《苦海无涯之无极之秘（更新请去番茄）》一介武夫不懂爱

28、第二十八章 臻 化 是日夜

　　是日夜，少林寺主持禅房之中，跳跃的烛光闪耀着两个老僧的脸，一位一脸平静地坐着，一位一脸焦急地踱着，旁边瘫倒在床上的是无情，如烂泥一般毫无动弹，昏死多时。
　　“师兄，你掺和无极阁的事情，且带此人入寺，恐有不妥。”一老僧身材瘦削，慈眉善目，手捻一串红色念珠，一脸平静地盘坐于狭窄的禅房之中，此人正是少林寺主持空问。
　　空问对面站着的，是少林达摩院首座空见，同样慈眉善目，只不过比之空问要高大健朗，中气十足，他正是少林寺外在黑白无常手下一掌救了无情一命之人。
　　空见停下脚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急忙解释：“主持师弟，其中缘由都跟你说了，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见死不救？况且人都已经救回来了，还有什么话讲。”
　　“那一日，师兄为何会出现在寺外？能救了他。”空问问道。
　　“嘿嘿！”空问一问又问到点子上了，空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怎么也逃不出他的心眼，于是挠头照实说：“那一日听几个小弟子议论，瑞光与我说了这事，说山门外有个怪人来访，开口就要见空袖，回头又要见你，一问缘由啥都不说，我一好奇就没忍住，出来晃晃，嘿嘿……”
　　空问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救人也罢，你还出手伤了无极阁的人，恐怕无极阁不会善罢甘休。”
　　“出家人慈悲为怀，师弟你也看到了，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当时情景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空见指着无情辩解。
　　空问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认可空见的作为：“师兄所言不差，这两人下手确实恶毒，可……就算你把他救回来了……哎，阿弥陀佛，可惜可惜，只能救得了他的命……”看着一旁重伤的无情，空问眼神中尽是怜惜的模样，出手之人相当狠辣，凶残至极，几乎击断了他身上所有的躯干骨，震毁了他全身的经脉。
　　空见皱眉：“出家人有好生之德，他的命救了，别的就不救吗！！”
　　“他现在的模样与死何异！本身武功尽失，如今身体还被摧残至此，难道你要他这般烂泥过一辈子？况且，他这种情况在无极阁的手下能活吗？”空见一边继续踱步一边讲。
　　“他是无极阁的人，牵扯到无极阁的事情，不好管啊！”空问一脸为难。
　　“就算如此不管，埋在这小子身上的禅机我们也不管吗？”空见走近空问，小声咬牙讲道。
　　烛光下，空问的眉宇间透尽了无奈：“你说的没错。命已经救了，别的确实也需要救？还有这禅机，确实让人琢磨不透……”这几句话好似扪心自问。
　　空见亦如此，退步狠狠地锤了下手。
　　“师兄，此事稍后再说，今夜看来有贵客来访！”空问看了看跳动的烛光，淡然合十双手。
　　“好啊，什么贵客，不速之客倒是来的真快！”空见转头恨恨。
　　两人先后出门，留下躺在床上的无情，全身筋骨尽断、只留着一口气的他，眼角滑下两行清冷的泪水！！！空袖的一掌尚且留了他性命，让他至少还能像个正常人生活，而这黑白无常的下手直接断送了他的行动能力，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废人！！
　　少林寺达摩亭外，夜风瑟瑟，此刻的院落分外清冷，他人已在梦中，唯有两老僧立于风中，亭前空地之上。
　　“来者是客，打个招呼吧！”空问手握念珠，此声低沉却绵长。
　　忽如一夜春风来，一个黑影跃入，白净的脸庞，锐利的双眼，手持一柄巨大而锋利的黑色镰刀，威风凛凛。
　　“好说！无极阁隐部将星——阎王无妄！”虽然上次的翘楚之争无妄和无情事实上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四相仍然以无情弃赛为由，破例给了无妄“将军”的称号，集齐四个将军称号之后，他成功挑战将星，成为了无极阁史上最年轻的将星，可谓少年天纵之才，天才之中的天才，正可谓少年得志，风头正劲。只是这个英俊帅气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着凶戾之气，说话间丝毫不客气。
　　空问笑道：“年纪轻轻，却已是无极阁将星，自古英雄出少年，了不起啊！”空问上来合十夸赞。
　　“大师过奖，自古英雄出炼狱才对！我现在的成就都是我的努力所得！”无妄傲然。
　　空问付之一笑，微微点头。
　　“开门见山，莫要客套！你是少林主持空问是吧？”无妄对于少林寺主持丝毫不客气。
　　空问不以为意，他点了点头。一旁的空见怒从心起，腮帮子都气鼓了，面对着远远爷爷辈的长者，这无极阁的小辈居然如此不恭不敬，要不是空问在场，他当场就要发飙了。
　　“少林寺佛门正宗，向来专研佛法，不问世事，现下倒是管起我们无极阁的事情了！”无妄将死亡之镰猛地一挥，气势汹汹。
　　“施主莫急，有事慢慢说！”空问试图缓和气氛。
　　“你手下的僧人打伤了我无极阁的人，还抓走了我们的人！主持觉得这事情该如何交代！”无妄大喝，上来就直截了当指摘。
　　“小施主说的是我吧！”空见按捺不住，立马上前回道：“老僧看到有两个小人假冒无极阁，大白天装神弄鬼，缠着一个毫无武功之人，叫什么黑无常，白无常，这些阴间的货色不是应该晚上出来游荡的吗？大白天跑出来吓人着实不妥，老僧实在看不下去，就把这两个装神弄鬼的小人打跑了，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妖魔鬼怪怎会在无极阁出现。”
　　空见继续输出：“小施主，你这阎王就来得特别好，时间点就掐得特别的准。这假冒的黑白无常不会就是你的手下吧？”
　　空见可没有空问那般好脾气，对于眼前这小伙开门见山、颐指气使的态度，十分反感，这番话含沙射影得厉害，而黑白无常正是无妄的手下，无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老和尚，出言不逊！既然说不来，那就亮兵刃吧，别说我无极阁将星占人便宜，欺负老人家！”无妄沉下身握紧刀柄，他当上将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带无情回无极阁，无救的失利让其恼怒异常亲自出马，而黑白无常的失利更让其火冒三丈，三番五次的失利让他脸上无光，自视甚高的他不得不亲自出马跑一趟，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两个老僧不好对付，早就开始闹起来了。
　　“来来来，让我来领教！”那一句“老人家”已将空见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即和无妄交手。奈何刚走出来，就被空问上前按住了拳头。
　　“阿弥陀佛，大家莫要伤了和气。少林寺和无极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无极阁抓人就抓人，为何要把人虐待折磨至此。”空问道。
　　无妄一听主持空问言语之中颇有和解之意，心头稍解：“哼，但凡是黑白无常想要缉拿的人，若是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自然没有这等苦头，若是想跑就别怪黑白无常手下无情，这是黑白无常的规矩，更是我们无极阁的规矩！”
　　“好可怕的规矩！你们的规矩，老僧着实理解不了。”空问苦笑摇了摇头。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极阁的规矩自然所有人都要遵从！”无妄喝道。
　　“好霸道的规矩。”空问无奈摇了摇头。无妄渐渐有点不耐烦了，喝道：“话说我是来要人的，出家人不管俗事，这人你们还是不还！”
　　“还是要还的。”空问沉吟片刻，回道。
　　无妄冷冷一笑，心想看来少林寺也不打算多生是非。
　　“主持！”空问急忙出言阻止：“这人就这么交了？这人拼死也要逃跑，被他们抓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你把我们无极阁想成什么了，无极阁和少林寺同样隐逸世外，同样都是名门正派。”无妄一脸的高傲凛然。
　　“哼，好个名门正派！我们可没这般凶戾！”空见嘲讽。
　　“废话少说！人在哪？” 无妄耐心渐失。
　　耐心渐失的人何止一人，要不是空问拦在身前……
　　空问摇了摇头：“施主且慢，老僧说要还，并没有说现在，施主可以先回无极阁，半年后少林即会将人完璧归赵。”
　　无妄一听大怒，心想合着这两老僧是在耍着自己玩呢！“嘿嘿，主持在拿我寻开心、耍着玩啊！我老师曾说少林寺俗事管得太多，果然如此！国事、家事、人事样样要管，好端端的出家人，根本就没有六根清净，迟早会有大难发生！” 无妄毫不客气“直言不讳”。
　　“好个口不择言的……”空见暴起忍不了。“施主此言差矣，此话又从何说起？”空问插话，诧异无妄所言，更好奇他所说的那个“老师”。
　　“哼！”无妄道：“你们少林妄为佛门正宗，却屡受俗事困扰，屡次受明朝征召抗击清军、抵御倭寇，国破家亡时还到处接济救助，这时更是不惜得罪我们无极阁，你们少林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可知如今少林这所在，是在谁的治下！”
　　“哈哈，确实确实，少林确实有点不识时务。”空问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师说，你们少林就是管得太宽了，啥事都管，才会几经沉浮，不如我们无极阁一般长盛不衰！”
　　无妄接着“罄竹难书”：“做人做事，要么像我们无极阁因势利导，顺势而为，要么就六根清净，不问世事，像你们少林这般，倒是可悲！像你这样的主持，着实领导无方！”
　　“阿弥陀佛，施主的老师说的好似有几分道理。”空问道，一旁的空见听了这席话已经气得涨红了脸，胸口疼，纳闷为何空问任凭着他说着，自己不管，还不让人管，言语之中倒是有几分听的津津有味的意思，奈何自己就是想不出什么词来好好辩驳一下，终于……空问搭话了。
　　空问合十回道：“施主所说的‘俗事’我们少林确实没少做过，少林自十三棍僧救唐王起就不避讳此等‘俗事’，少林立足于中土，无国无少林之根基，少林立足于万家，无家无少林之香火，少林立足于百姓，无民更无少林！”
　　空问缓缓而道，字字铿锵，最后一句说得更是铮铮响亮。空见在一旁听得，已经暗暗给主持师弟点了一万个赞，不停地点了点头，短短一句话就抵消了无妄的一顿输出，心想这就是前任主持为什么不选他、而选空问做主持的原因。
　　“假大空的大话连篇！这就是你们少林几度沉浮的根本原因！走着瞧吧，看看大清什么时候腾出手来收拾你们！”这空问说的话虽然句句在理，无妄却悻悻不理。
　　“少林不求无极阁之长盛不衰，只求无愧于国、无愧于家、无愧于心，满清若是要来，那该来的就让他来吧！”空问一脸平静，淡淡处之，山雨欲来，仿佛并不把这当回事。
　　“若不立马交人就少说废话！亮兵器吧！”无妄重重地挥了挥镰刀，亮起了兵刃，显然已彻底失去了耐心。
　　“阿弥陀佛，看来施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空问双手合十无奈摇头。
　　“来来来，嘴说无凭不是真把事，老僧来领教领教无极阁将星的高招！”空见一听空问话锋陡转，迅速抢在空问身前，跃跃欲试。
　　“还是我来领教吧，师兄有劳退一步……”空问再次握住了空见的拳头。
　　“师弟你是主持，这等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干吧，况且你为了救活那孩子，损耗了不少内力，还是老僧来吧！”一有架打，尤其对面是无极阁的将星，高手过招，空见尤其兴奋。
　　空问笑着淡然走上前，握着空见拳头一边说道：“不碍事，我观少年施主和师兄都是霸道的路子，你两打起来动静太大了，坏了少林物事，更扰了孩子们的清梦。”
　　空见一听没了脾气，句句在理，悻悻而回。无妄心里忌惮，这少林主持空问尚在没出手之前就看破了自己的路数吗？！
　　空问捻着佛珠的手，向无妄伸过来：“少林空问，请无极阁小施主赐教。”
　　“空手接招？！”无妄问道，在他看来，空手接招这对于他来说，对于他的死亡之镰，都是一种强烈的鄙视。
　　空问淡淡一笑：“出家人来也空空，去也空空，虽两手空空，年轻人莫要小觑，动手吧。”
　　无妄顿时满脸怒气，杀气腾腾，小声嘀咕然后大喝一声道：“不要小看人！更别怪我欺负老人家！要来了！看招！”一时间挥舞巨镰，狂风大作，向空问袭来……
　　为了不干扰二位对战，空见跃入达摩亭观战。无妄舞得一手死亡之镰，正如空问所说，极尽犀利霸道，更令空见赞叹的是无妄的速度之快，三者如此完美的结合，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的劲力和敏捷，空见对眼前少年的武功不禁点了点头。
　　但任由无妄将死亡之镰舞得虎虎生风，空问禅坐于中央，根本不接招，他手捻佛珠，佛经声回响，气定神闲，他自岿然不动，令无妄吃惊的是，他每一招都好像打到墙上，而且那道墙好似有弹性，软软的墙将其所有霸道的力量全部吸收，更令无妄觉得后怕的是，经过许久的寻找他渐渐发现，这堵墙以空问为中心，四面八方，竟然无丝毫破绽——密不透风的气墙，韧性十足的防御。
　　无妄大怒，心想这人以静制动，以逸待劳，这防御根本让人看不到一点胜机，少林寺主持果然名不虚传，强大的可怕，让人望而生畏！
　　无妄心想只能使用那一招了，或许能够打开局面，这一招他刚刚进阶完成，但缺乏准头，他对着空问大喝道：“空问主持！你敢不敢正面接我一招！”语气比之前谦卑了许多。
　　空问手握佛珠，笑道：“哦！少年，请吧！”
　　无妄闻言突然一下跃向空中，铮铮铮铮铮铮铮铮铮连续九次向上纵跃，在达摩亭中观战的空见一惊，摩拳擦掌笑道：“这招看起来有点厉害的！”
　　拿空问毫无办法，无妄意识到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对手！他的好胜心更盛！不得不祭起了死亡之镰的终极招式，无妄同死亡之镰随风起舞，一道黑色闪电从空中迅雷之势落下，“阎王下凡！阎魔九段——绝技——炼狱九重天！！！”
　　空见心中惊叹！“无论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还是自古英雄出炼狱，此话不假，坦白讲，这无极阁的少年果真不凡！这阵势！让老僧刮目相看！”心想着他如果在战场上要用哪一招来接无妄的这招，是否能够接的住。
　　“但是可惜了……”空见的嘴角浮出一丝微笑，“他再厉害，想要打败我的师弟是不可能的！”
　　连空见他自己都自知无法击败他的师弟，这个无极阁初生牛犊的年轻人怎能做到，他眼前的这个和尚不是他们这届最有天赋的，也不是他们这届最勤奋的，却是他们这届最执着的……
　　空问立志以大慈大悲之胸怀，于武学之中放弃所有攻击招式，只研修一门功法——少林护体神功，不求武功天下第一领导江湖，只求兼济天下普渡众生，完完全全的放弃攻击，专心专攻于一门防御武学，痴醉于此，毫无贪念，在这一点上他自愧不如，对空问也是五体投地无比佩服，因而他已将此门防御武学练至了传说中的极致状态——“臻化境”——形成了“绝对的防御”。
　　可笑的是，这臻化境界是所有武痴的梦想，然而空问却不是武痴，更令空见没有想到的是，空问的臻化境无心插柳柳成荫，最后演化出了不是进攻、却类似进攻的招式，所谓物极必反——“佛光普照”！
　　空问看着天边的那道闪电笑了笑：“好少年，这等阵势，老僧要尽快结束这次打斗了！”
　　空问气定神闲，双手合十：“臻化——神技——佛光普照！！！”以空问为中心，一道道佛光向四周散发，像是一朵耀眼的白莲花，那佛光所照之处消融一切，那道急促的黑色闪电来势汹汹，可打到佛光之处，竟无半点声响。
　　天空依旧静好，好像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无妄手握镰刀，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这一招进阶后的绝招，好似打空了一般，威力这么强大的一招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化解了！
　　他从空中重重落下俯身于地上，一脸煞白，气喘吁吁，空问之强打开了无妄对于武学的新认知，让其更加有敬畏之心，方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他终于明白为何老师要他对少林寺空字辈的僧人要有敬畏之心的原因，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距离眼前的这个人还相差太远，但是好在他还年轻。
　　“习武之人，能见臻化，三生有幸，此阵我输得心服口服！”无妄起身拱手，佩服之情油然：“主持的承诺我会转告四相，希望主持遵守！”
　　空问缓缓站起身来，向无妄微微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少年，有劳了！”
　　空洞的夜夜，依然静悄悄，一场本应轰轰烈烈的打斗竟然消弭如此之快，即没有乱了少林寺的物事，更没有扰了少林人的清梦。
　　“多少年没见过你用这一招了，这少年竟让你使出这一招，着实也了不起。想起了你我年轻的时候吧！”空见从达摩亭走上前去。
　　空问微笑地点了点头，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