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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无 常 静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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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少室山南麓,密林间,清晨,鸟儿们原本欢乐地站在枝头叽叽喳喳聊着,突然一阵风吹过,聪明的鸟儿都纷飞了,只剩下一只笨拙的鹦鹉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见仿佛有两个人闪身从这里经过,动作轻快都看不清人影。
“脚步控制很不错了!但是移动还欠火候!还需要继续打磨!”伊贺遥紧随在无情一侧指点。
无情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在小遥的悉心教导下,无情在无内功基础的情况下潜心学习隐匿术,小遥不愧是隐匿术的高手,无情在隐匿术上学习进步奇快,一路走一路学,在小遥的辅助下两人在通往少林的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一切还算顺利。
“暗杀术和隐遁术的所有要领可曾记清楚了!”小遥问起。
“多谢师父……”无情道,这一点最让无情意外,无情原本以为小遥仅仅只会传授其伊贺忍术中最基础的隐匿术,没想到小遥不仅仅教导隐匿术非常认真,还口述了伊贺高级忍术——暗杀术和隐遁术的所有要领和口诀并要无情记住,无情记性好,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将伊贺忍者的两种高级忍术全部记住了,尽管以目前的身体现状他根本练不了。
“好的,那我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小遥突然这么讲道。
听到这话,无情脚步骤停,扬尘漫漫,相处日久,这些时日他对于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师父倍加依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离别,让他不知所措……
“为什么!”无情回首依依。
可是此时小遥已经不在:“此刻我收到紧急任务,必须回去了。”
来去匆匆,毫无预兆,十分符合师父小遥的作风。只留着那依旧冷冷的声音,随风在耳中颤动——
“记住你胸前的标志,那是我们伊贺的印记,我还没画完,一定要找回你失去的东西,找到你想要找的人,找到你想要的答案!那时我再把伊贺印记补上!”此声缓缓而去。
无情对着小遥离去的方向,坚定地点了点头。一阵茫然若失,这些日子幸亏有了她,让一无所有的自己体会到了些许温暖,甚至一直以为孤独的他找到了同伴,找到了和他一样的人,她毫无征兆的离开,让他失落,更让他坚强。
“我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无情自己对自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必须,哪怕他手无缚鸡,接下来的一切必须他一个人去面对了,况且少林寺就在眼前!
根据情报,从这山麓向上便是清凉寺,顺着清凉寺的山道向北走那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少林了!
无情的头顶上,那只“未被惊扰”的菜鸟鹦鹉依旧兀自唱着别人都听不懂的歌谣,自以为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山门上,经年累月的“少林寺”三个字依旧隽秀赫然,山门旁,几个年纪轻轻的瘦小沙弥清晨正打扫着院落,无情轻轻跃入门前,惹得门口的几个小沙弥一惊,
“来者何人!”山门前略微年长的一位扫地和尚问道。
“求见少林寺空袖大师,烦请小师傅通禀!”无情俯身拱手。
扫地僧们听后有说有笑,议论纷纷:
“这人好是奇怪,少林寺哪有空袖大师?”
“口气不小,开口就是找空字辈的师祖!”
“可是哪里来的空袖大师。”
“施主是否是找错人了,少林寺不曾有空袖这位大师。”门口的那位和尚小心翼翼将扫帚安放在山门前的石阶旁,走下山门向无情合十道:“小僧少林寺迎客僧瑞光。”
无情看那瑞光眼神纯净,长相英朗,言语之中不像是诓骗之人,一下顿时心中不淡定了,自己千辛万苦寻来莫非是一场空!少林寺就没有空袖这人?那空袖莫非是假的?不可能!
看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淡定的瑞光心里却是吓了一跳,上下装束乱七八糟,蓬头垢面,满脸邋遢,好似一个野人一般,狰狞的脸庞阴晴不定,或悲或伤或痛或苦,他难得见过这么丑的男人,按理说这么丑的面相应该是穷凶极恶之徒,但却明明不是,看来万般思绪挤在一团,十分的愁苦,一阵对他莫名的可怜涌上心头……
“我……我……我……”无情万万没有想到,千里迢迢寻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心里想着:“他分别说了他是少林寺空袖!怎么现在没有这人呢?难道他骗我吗?还是这个小和尚在骗我!可是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难道他不是少林寺僧人?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和尚!难道我真的被骗了吗?!但是不像啊!那“空袖”所用的武功分明就是少林大力金刚掌!这武功怎会骗人!”万般思绪萦绕无情。
瑞光看着这张极其愁苦难看的苦瓜脸劝慰:“空字辈是小僧师祖辈的神僧,整个少林寺只有主持空问和达摩院首座空见两人。或许施主您是记错人了,或是记错寺庙了,少室山附近寺庙众多,少林虽大,不至于师祖空字辈,小僧能不知。”
瑞光一席话如数家常,不似作伪,无情心有不甘,扑通一声跪下:“晚辈求见主持大师!”无情心里清楚,眼前这种情况,找少林主持问个清楚,或许是他唯一的希望。
众沙弥被无情这突然一跪吓了一大跳,更有点恼了,这陌生人开口说个空袖莫名其妙,现在居然还说着要见主持。
瑞光出手扶了无情一把:“有事好好说,施主快快请起。”无情并不想起,还是被一股绵劲的内力强制托起,就这么轻轻一扶,无情意识到自己仍旧是毫无内功之人,也感叹少林寺果然名不虚传,小小一个迎客僧竟有如此精纯内力。
瑞光低头合十:“施主莫要如此,小僧也看出施主难处,要在少林寺找人,要见主持大师并无不可,但其中缘由请告知小僧,小僧方可禀明主持,小僧不明施主来意,是万万不可能惊动主持的!”瑞光说得句句在理,有礼有节,并无恶意刁难。
无情苦思,把境遇一口气和盘托出?我是无极阁的无情,执行任务途中被一个自称空袖的少林寺和尚废掉了武功,心里有很多疑问想要问问他。就这样跟他说了?行不行?
不行!这里有太多事情不可说,此间的很多细节都需要保密,很多关于那个空袖的事他更要保密,此间种种不能轻易说出。况且瑞光说这里就没有空袖!
无情摇了摇头:“我要见了主持,此间缘由或许我只能跟他说!”
瑞光无奈,也摇了摇头:“施主既然不说,那就请回吧,小僧绝不能不问缘由来意就此惊扰主持!请施主谅解!”
纵然瑞光说得确实在理,他无法辩驳,无情埋头不走,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脸皮了。
一众扫地沙弥看着无情这个丑男人无理取闹,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赶紧走了吧,少林寺主持哪是你说见就见的啊!”
“瑞光师兄可不能放他进了,少林寺树大招风!乱世之中,看这人面相不善,小心引狼入室,对少林寺不利!”
“别招来什么祸害就是了!”扫地沙弥童言无忌,叽叽喳喳,一顿聒噪,只有瑞光心里明白,刚才伸手扶一试,已试出这人根本没有内功,长相虽是难看,但形体结实,手部粗糙,却更像是普通山民。
“大家莫要再说了!”瑞光出言解围。
“气息漂浮,衣衫褴褛,草鞋破败,施主想来是远道为了少林而来,可少林不曾有空袖这位僧人,施主又不愿意禀明缘由,根据寺规,恕小僧不能帮你。”瑞光双手合十婉言相拒。
无情打从心里佩服这位迎客僧,如此得体,他一时无话可说。他终究不是一个胡搅蛮缠之人,此刻心情已经平复很多,心里已有了主意,低头转身而去。
瑞光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和渐渐消失的背影,总觉得背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十分惋惜,对此他真的无能为力……
天色渐晚,无情并没有走远,白天直接拜访失败,他决定等待时机,他还不甘心,既然正面进不去,他潜伏在少林寺外,等到入夜,利用自己的隐匿术潜入少林,或许有机会夜会主持,或是能够直接找到空袖,总之他没有时间坐以待毙。
少林寺不远处有一片枣林,无情精心挑选了一棵偌大的枣树,跳到树上隐藏和休憩。一个时辰过后,腹中着实饥饿难耐,无情顺手采了几颗青枣,此刻的枣子刚刚结果,其色尚青,还没有完全成熟,无情实在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脆是脆,却十分寡淡涩口!
“哎哟,藏得很深嘛,这个枣子一定很好吃!”一个阴阳怪气的尖锐声突然出现在耳畔,无情心脏猛地一抽,突感脊背发凉!大事不妙!
“你倒是吃的爽了,你可知道,我们兄弟两找你可找得好苦啊!”无情隐约感觉一个鬼影就在身后!无情不假思索试图运用小遥教授的隐遁术身法,跃到另一颗树上!可是每次跳跃落脚后,那脊背的阴凉、那鬼影重重始终如影随形!
“这身手挺快,这身法也挺诡异,要是你还有武功,那还得了!”那尖锐的声音大声叫嚷:“胆敢打伤毒女大人拒招回阁,是谁给你这天大的胆子!我们隐部的人可是你能惹的!!”
无情根本不敢回头,他大概知道自己遇到的对手是谁了,隐部居然派出他们来缉拿自己,看来正如无救所说,他的事情已让四相震怒,后果不堪设想。此刻,他脑子里只有狂奔,逃!
就在他的又一次跳跃之中,另一个黑色身影突然出现他的面前,凌厉的一脚,砰的一声,他硕壮的身躯被这一脚踢飞,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这一脚端的是不留情面,主打一个字——狠!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无极阁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傍晚遇到黑白无常,就应该认命,拒捕只会让你更快地去见阎王!”
这另一个鬼影,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他是无极阁隐部黑无常,身穿黑衣,头戴黑帽,身材矮胖,脸色铁青丑陋,手执勾魂链,对着无情怒目而视。
“咳!咳!咳!”无情又咳出了几口血。
“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呢!怎么躲着不出来!害怕了吗?她不是厉害吗?又想搞偷袭吗!”那尖锐的声音大声叫嚷,他是无极阁隐部白无常,身穿白衣,头戴白帽,身材高瘦,英俊白净,手执阴阳幡,对着无情尖锐叫嚣。
在他眼前的是两个中年汉子,一个着白衣,一个黑衣,一个瘦,一个胖——无极阁隐部黑白无常,无极阁隐部单体缉拿效率最高的一个组合,传说之中只有犯了死罪的必死弟子隐部才会出动他们来缉拿。
“黑白无常!四相好看得起我!”无情冷冷地扬着头,瞪着高高在树上的黑白无常。
“知道我黑白无常的名号,还不赶快束手就擒!免得吃苦!”黑无常威胁,一脸地不屑,根本没有把此时的无情放在眼里。
“也就老哥你心急,猫抓老鼠的游戏我还没玩够呢!”白无常轻蔑一笑。
“他武功都没了,有啥好玩的,两手空空,刀也不知道在哪?四相面前,你倒要好好解释一下了!”黑无常一脸嫌弃。
“走吧走吧,无极阁隐部单体缉捕头牌来抓你,够给你面子了!”白无常一跃下来,想要拎起无情,没想到一手落了个空,无情侧身反手一跃。
黑无常眉头紧锁,看到的是无情坚毅的眼神:“骨头倒是挺硬啊,不乖乖束手就擒是吧,好!老子可不喜欢费工夫!老子成全你!小弟你别插手!提防那女人!”
白无常阴邪一笑:“好好好,别把人打死,记得留一口气。让他知道得罪隐部的厉害!”
无情发疯般狂奔,向着少林寺的方向,希望能够遇到好心的和尚,或许还有生的希望,无极阁接连派无救和黑白无常来逮捕他,证明他遗失刀这件事情已经彻彻底底激怒了无极阁的上层,要是他拿不出血魔刀,就这个罪责他就必死无疑。他深深地意识到此刻他决不能跟无常走,一走便是有死无生,他还想找到那个所谓的空袖,好好问问,可上天不给他时间,他的出路何在。
他每次自以为逃脱,都有一个黑影挡在身前,然后就是一脚,每次站起来想要再次出逃又是一脚,就这么一脚、一脚、一脚,在磨灭着他眼中的希望……
又是一脚,轰的一声,无情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一颗枣树下,那棵树断了,一颗颗青枣毫不留情地敲在无情麻木的脑壳上。这枣子青涩无比,哪有丝毫甜味,全是血腥!
“怎么样!还想跑吗!”黑无常冷冷的站在一旁。“身上的骨头还有几根是完整的呢?”
嘴角在不停的淌着血,身上伤痕累累,无情扶着断了的枣树干勉强地支撑站着,黑无常所说没错,现在的他就是如此,身上骨头尽断!他昂着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空洞的天,他想要问问天,我的路就到此为止了吗?
还要再继续挣扎吗?还有希望吗?这痛苦的人生还有必要坚持下去吗?死了或许一了百了,苦海过后的彼岸或许不必再这么痛苦了。这一个个的问题在他脑中萦绕,心灵的痛楚远比身体的痛楚更痛。
“逮捕你这样的货色,别说兵器了,用我这一只脚我都闲多!”黑无常向无情吐了一口唾沫,甩了无情一脸,眼前的无情根本在黑无常面前不值一提。
“呵呵,这还是和无妄在翘楚之争大战三百回合,不相上下的人吗?着实可怜啊,可怜!”
“你那女人怎么不来救你呢?”
“怎么不躲进女人的怀抱里呀?瞧你都这番死样了。我还一直等着她的暗箭呢!”那白无常在一旁嘲讽。
提起小遥,无情想起了离别时小遥的最后那句话:一定要找回你失去的东西,找到你想找的人,找到你想要的答案,胸前的伊贺印记还没画完呢!
此时无情突然找到了力量,哪怕再痛,他都咬着牙强撑着,哪怕是扶着树干也要努力站起来!他想对以前的自己说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你莫是疯了吧,都这样了还想拒捕吗?真的、非要死吗,兄弟!”黑无常冷冷,对于无情的执着很是不耐烦。他傲慢地走了过去,极度厌恶地看着无情那张不服输的丑脸,啪啦一声,狠狠地扇了无情一巴掌!
无情被扇掉了一颗牙,顿时感觉脑子上的天——天旋地转,黑无常伸手就想把无情像是拎小鸡一样,尝试拎起无情带走。
“阿弥陀佛!老僧着实看不下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随着一道掌风从后方袭来,黑无常突感脊背发凉!霎时间同样感觉大事不妙!不假思索运用什么功夫、什么兵器看来也来不及了,一阵伶俐的掌风随然而至!愕然!心道好厉害、好生猛的一掌!
白无常大叫,他原本以为这无情都被打成这样,那女的都没出现,那女的肯定不在了,所以逐渐放松了提防,没成想这一掌,乖乖不得了!
“大哥小心!”白无常情急之下决定用身体挡在黑无常身前,硬接了这一掌,二人连滚带磨被这一掌震退了数米,白无常喷出了一口鲜血,重伤当场,黑无常亦是受了内伤嘴角流血。
“少林大力金刚掌!你是空袖……”天旋地转的世界顿时燃起了希望,苟延残喘的无情眼神中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是空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了头过去,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无情匍匐在地,努力地想要撑开眼睛,看看那个老僧,那个希望……
但他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老僧慌忙地走了过来,模样和空袖截然不同,没有空掉的袖子,没有麻木的脸庞,不是他,怎么不是他!血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希望又绝望地昏死了过去。
“少林名门正派,偷袭这等卑劣手段,算什么本事!”黑无常抱着白无常对着眼前的额老僧恨恨。
那老僧大声呵斥:“阿弥陀佛,你们还好意思说,毫无半点人性地对待一个毫无功夫之人,你们还有脸跟老僧谈手段!”
“无极阁的事情,你少林最好别管,否则后果怕你担待不起!”黑无常叫嚣。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问世事,却以慈悲为怀,在少林寺脚下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老僧看不下去!无极阁也算是世外正派,如此伤人,老僧不能见死不救!”那老僧凛然。
“你可知道我们是无极阁什么人,得罪我们恐怕你吃罪不起!”黑无常继续大声输出。
“好大的口气!听闻无极阁都是些世外高人,一等一的高手,你两却反映如此之慢,就一掌都接的如此狼狈!莫不是江湖上冒名无极阁的冒牌货,就你两这资质,老僧我教都懒得教!”那老僧破口大骂。
黑无常闻言肚子都快气炸了:“敢问少林的哪位高僧,敢说如此大话!”
老僧冷笑:“来来来,老僧少林寺达摩院空见,你们要是还能打,我来陪你们练练手也是勉为其难,可以的!”
还没等那老僧走近,黑无常噌的一声抱着白无常就溜了,他知道少林寺空字辈!光凭这一掌他两就肯定不是这老僧的对手,况且他们还受了伤,且白无常受伤不浅。
赶走黑白无常,空见忙过去察看无情的情况,俯首一探身体,已气闭:“好狠毒!”
迅速搭了搭脉搏,“幸好,还算有一口气!”
“怎么!”
“不对!这是什么情况!这脉搏怎么回事!”
“怎么会!”“古怪!”“怎么会是这样!”老僧摸着无情的脉搏越摸越心惊!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是紧锁,想是思考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越思越深锁……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他没我老,老糊涂了啊!付出这么大代价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此中有禅机吗!”老僧苦思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