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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种 子 “丑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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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八怪!救我!”阿图兀感觉后背发凉,一个黑影就在眼前,事态变化就在刹那,意识到危险已晚,一声尖叫伴随着红云的嘶喊脱口而出。
“东瀛忍术,果然非同凡响!血魔——鬼斩!”只见一介灰衣马夫以迅雷之势从阿图侧面挥出一斩,带着浓浓血腥之气,目标正是那白衣女后心要害,白衣女大骇,不得不救,反身硬接了这一击。
一张丑恶的脸、一把丑恶的刀顿时横在那女子眼中,那男子如恶鬼一般,在霞光下狞笑着看着那白衣女忍者:“忍者虽厉害,只是这夜里的暗杀忍术,此刻全然没有那种效果!”
那女忍者吃惊的看了看无情:“是你!”
“你认得我?”无情感觉惊讶,心中想:她难道认识我?!怎么会!没理由!我何曾接触过东瀛女忍者。
此时阿荷以及清军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准备前来增援。
“别动!其他人莫要插手!这个人我来对付!”无情朝着阿图大喊。
阿图心里不服气,心想你是指挥还是我是指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挥我了!但之前的惊魂一刻历历在目,这忍者确实厉害,只好乖不乖不动。阿荷一听,也不敢妄动,对于眼前这个人,莫名地信任。
两人交上手来,白衣女一击不中,遇此良机仍不愿意罢手,迅速变幻身法,意欲拿住阿图。无情不敢怠慢,血魔刀防范,无情以阿图为防御中心,料定心想无论这白衣女的身法如何快,忍法如何高明,她的目标已经明确,那就是阿图。无情以逸待劳,左接右挡,无论白衣女如何攻击,无情心如明镜……
“没用的!一旦目的彻底暴露,任何花招都显得那么多余!要想解困,这一招行不通!”任凭白衣女鬼影重重,无情每次都能精准地挡在阿图身前,阿图看着目瞪口呆,红云亦是如此,站在原地,老老实实原地踏步。
一时间那美妇人擒贼先擒王的计策一直无法实现,战阵之中她脸色略显焦急,因为眼下另一边那白衣少年与无命的交手愈加被动。
“母亲!”那白衣少年对着那美妇人呼喊,原来她们是一对母子,那少年仿佛要央求请示什么,而那美妇人坚决地摇了摇头,回复道:“龙伏凤隐,静待时机!”
无情和白衣女交手数个回合,白衣女仍然找不到任何破绽,白衣女的眼神愈加冰冷,兵器交错之间,无情能看到那双明眸极度清澈,极度寒冷,也极度美丽。
“姑娘,你要再执着于你内心的想法,那你的那位朋友可能就危险了。”战斗之中,无情用眼神冷冷地指了指不远处和无命苦战的白衣少年,那少年在无命霸道的黄色剑光笼罩之下渐渐不支,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被打得有些狼狈、遍体鳞伤。
“黄剑——绝技——金光万丈!”
“小遥,不恋战,回防!”面对不利局势,那美妇人毅然对白衣女呼喊。白衣女一听,给无情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个闪现,立马掉头回援。
无情并不进击,他知道若不是了解白衣女的目标是阿图,她的鬼魅身法即使他也追不上,况且他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她怎么会认识我!!!他忽然有种想要掀开那女子面纱的冲动,以至于没有听清楚身后的那一句话。
“丑八怪,你保护本公主有功,本公主要……”阿图苍白的脸有点泛红,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坚定身影,嘴角想要说些什么。
可没想到那人站在他马前根本没打算看她,更没有理她,一点请赏的意愿都没有,谢意顿时烟消云散,阿图着恼对着马夫的后脑大吼:“你来干嘛!小小东瀛忍者,本将军应付的了!”
“我可不想任务的委托人刚出门就死了。”无情被吼得头皮发麻,冷哼了一声,心想自讨没趣,站在原地严阵以待继续看着前方。
“你!大胆!竟敢诅咒本公主!”阿图公主被无情气得一脸通红,自出生以来就是一直被呵护、被赞扬、被恭维,谁敢这样和她说话。
“多谢出手。”阿荷回援,言语之中可比阿图明白许多。那探子头吆喝着清军主力将阿图围定,毕竟打秋风事小无关紧要,公主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可是多少人头都不够赔的。
“这丑八怪,有什么好谢的!”阿图俏脸撇在一旁。无情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还是一脸漠然的认真看着战况,从他的眼神之中仿佛看到了过去……
稍许,这时十几名叛军已经被无极阁、清军联合剿灭的死的死,伤的伤,就只剩下一个小圈,最后仅靠着那个白衣少年和白衣女维系着。
“这就是你们清军的做派吗?烧杀抢掠,为非作歹,你们这么干,和明军有什么两样,和李自成那帮土匪贼寇又有什么区别!”无情好似自言自语的自顾自说话,音量甚是不小,离着阿图、阿荷甚近,听在她们耳里,仿佛是说给她们听。
阿图听了心里极其不爽,但事实看起来确实让其很不是滋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阿图忍了忍:“多尔衮叔叔曾说过,明朝无道,大顺无纲,朝政弊乱,百姓流离,失天下是早晚的事!我大清若能和他们不一样,恩济天下,百姓思之前后,江山必能稳固。”
“哼!好一通冠冕堂皇的鬼话!”无情冷哼一声。
阿图忿忿,转头不理,转念想如今这秋风打都打上了,为此自己这边也折损了不少兵士,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尽快剿灭这帮人了……
“若大清还欲有恩济于天下,那接下来的事情公主你瞧着办吧!”无情一言说罢,闪身向战团奔去。
留着一脸懵逼的阿图,急忙回过神来,心想:这家伙想干嘛!想喊哪里能喊住。
“或许这人并不如他样子般凶恶,那把刀也不如传闻中的那般嗜杀。”阿荷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悠悠说道。
阿图闻言先后愣了愣,默默地点了点头,睁大眼睛看着无情到底想要干嘛。
“束手就擒吧!”无情纵身一跃,大喝一声跳入战团。
“臭小丑!来抢功劳来了!”敌人已是强弩之末,无恶握着鲨齿刃大怒,以为无情此时前来是想捡现成的便宜来了。
“母亲!不能再犹豫了!罗斯!马斯奎特!你们带母亲先走,我和小遥掩护!”久战之下,白衣少年和白衣女渐渐不支,身法也减缓许多,眼看着情势极剧恶化,白衣少年想做困兽之斗,使出真正的力量,冲出一条血路。
“公子!小心!”一团灰影从白衣少年侧后方偷袭,白衣女一声尖叫,可白衣女自身被无命缠住,哪能救得了。两位各自一分神……铛铛两声,一把长剑、一把匕首赫然被无情、无命分别打掉,一把黝黑的长刀和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分别架在两人脖颈之上,两人武器尽失,沮丧不已,无命对着那白衣女冷冷一笑:“看我一剑下去,便是一个剑下亡魂!”
却见无情撤刀,转身挡于无命面前,朗声道:“我观尔等并非奸邪之辈,大清和无极阁均是仁义之师,大清公主和无极阁将星在此慧眼分明,尔等是何来路,还不快快交代!大清入主中原,志得天下,不愿伤及无辜百姓!我师叔黄剑泰阿剑法浑厚威力无匹,更不愿伤及老少妇孺!”
“都什么时候,拍什么马屁!无情你想干什么,还不赶紧退下!将星无命在此,这里哪里轮的上你说话!”满脸血渍的无恶气急败坏跳出来对着无情的脸上大吼。
“这批人来历不明,不能放过!本将一剑下去,就是一堆剑下亡魂!哈哈!哈哈!”无命哈哈大笑,这无情平时在无法直接领导下骄纵惯了,向来不奉承别人,今日被这小子突然这么一夸,心里虽然怪怪的,但还算舒坦,也暗自纳闷他怎么管起这等闲事了。
那白衣少年眼见大势已去,一屁股懊丧坐在地上,却稀奇这灰衣男子明明刚才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这下怎么有意放过他们!
只见身后那位美妇人独自走下马车,步履蹒跚地面朝阿图的方向拜了一拜:“我家乃福建泉州南安人氏,此行带上一家老小想回乡避乱,不想路遇贵军小起冲突,听闻贵军治军严明,烦请各位将军放过!”这妇人说话间中气十足,不卑不亢,在危难之中颇有胆魄。
阿图策马居前点了点头,心想是南安人,怪不得会有这么些日本人、西洋人混在队伍里。
“贵军四面八方,来势汹汹,不由分说,上来就抢劫杀人,我等误以为是强盗,哪知道是官军!”那美妇人继续解释,说话非常得体,即没明言你们是来打秋风的,又说明了具体情况。
“你瞎说!我们就是正常盘查,明明是你们拒捕挑衅!明明是你们心里有鬼才和我们打起来!”那探子头头仿佛被针戳中了心眼,马上出来抢话辩解。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任由你们抢不能反抗了?!好厉害的清军,端的是霸道!哼!”那白衣俊美少年回头忍不住坐在地上骂道。
“寻常百姓回乡避难犯得什么罪,反抗就是反叛?大清的这世道就是如此吗?!”无情对着那清军探子喝道。
“大清要入主中原就靠烧杀抢掠吗?这该抵的命已经抵了,这还不够吗!”无情对着阿图说道。
“哼!”阿图知道这丑八怪的话是说给她听的,她此时也大概清楚情况,只是一时迟疑不决,转头不看无情,无法正视他那张义正言辞的丑脸,却听阿荷在一旁耳语:“洪叔叔也是福建泉州南安人,若是杀了熟人,恐有不妥。”
阿图眼前一亮,急忙转头问道:“你们自称是福建南安人,可认识我朝中有谁是南安人?”
“洪承畴洪大学士,是我等同乡,也是我家故交。”那美妇人回道。
“原来如此!误会、误会!这架打错了!打错了!”阿图仰头哈哈一笑,拍了拍腿满脸懊悔,随即抬眼瞪了一旁的探子。
那探子吓得一哆嗦,忐忑了起来,那洪承畴原为汉将降清,颇受顺治帝赏识,如今入内院佐理军务,授秘书院大学士,是当朝皇帝的红人。一众人一听顿时都不敢动了,收起兵器,皆听阿图指示。
阿图神色渐缓,立即下令:“全军撤下!”于是,清军人马和无极阁人马得令后陆续撤离,无命带领着无恶等弟子招呼阿图之后,极不甘心地悻悻而回。
阿图刚刚经历凶险,非常佩服这一行人,尤其是那白衣少女的忍术,突然想起一事,回马问那美妇人道:“洪大学士在朝中做官,你这一家能人众多,刚才那少年、那女子如此厉害,为何要回乡避难,入朝做我大清的官多好?我朝求贤若渴,我乃大清阿图公主,可代为举荐!”
那美妇人闻言淡淡一笑,对阿图再拜了拜,摇了摇头:“公主莫要怪罪,我家人志不在此,不愿入朝为官,多谢公主美意。”阿图一看那俊美少年一脸傲气,置之不理,那少女白纱遮面目光寒冰,阿图摇了摇头,略显失望。
阿图特意绕了一下,骑着红云到无情身前,小声念叨了一句:“你刚刚救了我,这次给你个面子。”
无情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表情,阿图冷哼一声,抬头却见阿荷远远回奔而来,面色焦急。
“出什么情况了!”阿图迎面而去。
“京城、前线连来两份急报!”
“快快讲来!”
“京城急报多铎将军要连夜回京,眼下需公主主持大局!前线急报嘉定战事陷入僵局,需要紧急采取对策!”阿图一看两份急报,立马同阿荷催马回营。
“鄙人郑森,请问少侠姓名,相救之恩来日再报!”眼看清军走远,那白衣男子起身向无情拱手道,“咳!”却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似要倒下,那面纱女迅速扶住了他。
“妇人田川松拜见少侠,这是我家儿子郑森和女儿伊贺遥,少侠为何要救我们?”美妇人田川松缓缓向着无情走来。
“无需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这对你们没有好处。”无情明白这一行人疑点非常多,显然刚刚他们并没有发挥出真实的实力,他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郑森,又看了看一旁虚弱的小遥,摇了摇头:“这,不需要原因。”
临行前,无情转头看着郑森:“努力变强吧,强到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所在乎的人,然后,再去找你和一样的人!”
郑森闻言微微一愣,似懂非懂为何这人要对他说这样的话,但这话确实是现在他正在做的:“兄弟共勉!”
记得那时那个丑恶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笑,头也没回,连个名字都没留下,背着那朵诡异的黑色玫瑰悄然离开。郑森、小遥紧握手中之剑,看着那身影落寞地离去,仿佛能够体味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多年来不愿揭开的伤疤再次无情在眼中浮现,那一刻他的脚步如此苍凉,虽然嘴里面倔强,但他心里是多么羡慕那个人,至少他能够拿起手中的剑和敌人一较高下,哪怕死也要和最爱的人死在一起,而那时的自己弱到什么都做不了,任由命运将自己按在寒潭里挣扎,任由命运在自己的身上和心上肆虐……
若世有不公,便有火种!去找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