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她走了 谜团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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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会查清真相的，对吗？”小孩埋着头，很小声地问。语气仿佛是恳求着他们一定要查清真相般，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呢？只有那片海知道。
“那那…你们都不确定我们是否能达到目的，就这么帮我们。”陈思铭有时候也不是说话不过脑子，至于是干嘛，那就是——喷屎。
江溟歪着头，像是给他们作分析：“你们的不确定性很大，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帮我们。”
今晚的月光很亮，即使是在游戏里，月亮也很圆，像融掉的糖，像回不去的曾经，像眼里流淌渐渐暗淡的光…他们没得选，只能赌。
就算赌错了，也没有再来一次的底气，庄会夺走他们本就不多的勇气。在自保不了的时候，人一定不会先顾别人，这是天性，说是自私不为过。
利自己就不是自私了。
洁白晶莹的月光洒在小孩身后的人的背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她没有同龄人的朝气蓬勃，她真正剩下的只有苦笑：“这是我们第一次帮你们，也会是最后一次帮你们，以后…”
按照她现在年龄的同龄人会慌慌张张，但她更多的是轻松，像是一个在她身上很久了的大担子不再在她背上了的感觉。
“哦对，没有以后了。”这种‘没有以后了’的话，却可以让她脱口而出。
她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喘息都像要把肺咳出来。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又烫又腥，她忍不住张口，一团鲜红落在掌心上。那红太刺眼了，像情人节被揉碎的玫瑰花瓣，艳得张扬；指尖传来的黏腻触感，还有顺着指缝往下淌的温热，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那是血。
视线早已经模糊了，她不知道是泪水糊住了眼睛，还是什么在阻止她赏天上的月，只觉得那片红在眼前晃啊晃，玫瑰的艳和血液的腥缠在一起，分不清，也不想再分清了。
萧桅和江溟绷紧了身子，怎么也走不动，脚就似被灌了铅一样。王欣瑜没有一点迟疑，大步向前扶住她。
“晓莹…很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王欣瑜扶她的手愣了一下，晓莹这个名字…同一个副本，一环接一环，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结果，到最后才有答案。
到底是怎么样的答案才是令人满意的？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不尽人意的。它像一把刀轻轻划过肌肤，初始感觉不到痛，经历了刺激后，意想不到的痛。痊愈了，还是会有痕迹，会有记忆，更会有疼痛，就算是它烂在心里了。
不等王欣瑜追问，怀里的人突然开始变得透明。顾礼惊得往前凑了半步，却见她的指尖先化作一缕淡雾，月光穿过她的肩膀，没留下半点她存在过的印记，除了她帮过的人以外。
陈思茗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竟然没有接收信息过载，而是缓缓地走向“023实验室”。
再次打开那门，没有攻击。
他们回过神来。
扑面而来的是成群的萤火虫划开黑夜，它们尾端的荧光拖出细碎的银线，密密麻麻织成半透明的光网，轻轻巧巧就划开了浓稠的黑夜，成为她以后要走的路的方向指引。每一点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温柔地晃着。
她用指尖轻轻碰一下那道荧光，没有散开，只是围在她的身旁。
主角是她，乃至今天，都是。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往天上望，云层滤过的月光把一个模糊的人影拉得很长，悬在夜空里，像张褪了色的旧剪影，静静跟着光网延伸的方向。
动作带起更多细碎的光斑。
光网没有尽头，天上的人影也始终不远不近，那人忽然停下脚步，她也停止了目光。直直地望着萤火消失的远方，只留满心轻浅的怅惘，跟着萤火一起，漫进无边的夜里。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个没有归期的地方，是她的心之所向。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也很轻松，因为以后都不会是一个人了。她就像天上那洁白的月，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眼中永远只有清澈。月，不属于游戏，她也只属于自己，就算是一个胆小鬼的全部。
“不要！我不要你走！要我不要你去陪她！”见那最后一缕光没了，像握不住的沙。他没有了先前的淡定。
以前的承诺突然间想起，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仿佛只要他开口，她就不会离他而去：“不说好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不要！不要！”
他疯狂扒拉着空气大声嘶吼着，没忍住的泪砸在手上。
承诺只是留给会兑现承诺和相信承诺的人的，这一点，他很清楚，又很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
从今往后。
他，形单影只。
大家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可对他来说，是以后孤独的象征。
“当一个胆小鬼不再胆小，那么说明，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顾礼站不住了，先一步拉住他。
江溟在远处看着顾礼，对他说出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像提前预知他会说一样。
真正的死党，是一个可以把你从黑暗中拉出来的人；是一个随时都会背叛你，把你推下万劫不复的深渊的人；亦或是一步一步从挚友过来的，至于中间发生的什么，我们全都无权评价孰对孰错。
风轻轻的吹着，吹着他的心，但心不会像野草，也不会被风吹活过来。它会很安静很安静地停，等待下一次复苏。
顾礼率先打破沉默，说：“我们要走了。”
小孩扭头，面无表情，不知要做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说的话像塔斯曼海，奔涌而出：“她救了你们所有人！你们没有心的吗？”他任由眼里的光被像玫瑰的红晕掩盖着，侵袭着，不管不顾。
静默了几秒钟——
“有心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吗？能让我活命吗？”萧桅终于说话，用的是沉沉的声音。
短短的几句反问，就算他的心里有无数句反驳，就算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萧桅抬脚就要走，江溟用手微微拦了一下他，萧桅犀利的眼神面对着江溟的脸，同一时间，萧桅的不耐烦消失不见。
“怎么了？”萧桅收收眼底的晦涩，问他。
江溟盯着他看了挺久，调侃说：“我可以理解成，你对我的偏爱么？”虽然江溟不说是什么，但这是他自己的情绪，他肯定心知肚明。
萧桅眨了下眼，没说话。
睫毛的相触，心跳声的碰撞自始至终都在告诉他们：你们是一样的，准确点说，是同类。
这样的情绪出现得不久，也足够他们回味了。
萧桅问他：“想说什么就说。”
江溟早知道他即使清楚他要说什么，还是会问。因为这么多年来，萧桅始终是这样。
他突然很认真地说：“npc也有脑子…”
“那就停。”
江溟轻笑，说：“你还是老样子。”
“萧桅。”
萧桅脚悬在半空，他没想到的是，江溟会直接叫他名字。
他们的交流昙花一现，不过呢，不用担心，因为顾凌彦会正常发挥。
“两位，这里还有人。”
顾礼这次却异常的平静，只是瞄了一眼，没有跟着他们动，似是提前预知。
王欣瑜看着状态不太好，可能是被陈思茗这个背黑锅的倒霉体质传染了。
陈思茗：咋又关我事？？？
“别跟蚊子一样吵了。”
“滚。”对比萧桅的语气，江溟说的话没那么冷。
顾凌彦边往回走，嘴里还不停歇：“啧啧，夫妻同心…哎怎么说来着？”
在他想的时候，顾礼捂住了他的嘴，以防万一错过重要信息。
“你想让我们查清真相，给点线索啊！”看来不是其他人敏感，陈思茗的咆哮连小孩都受不住。
小孩要说什么，还没说，顾礼就封住他的退路：“不管怎么说，救都救了，赌一把也好，不是吗？”
王欣瑜倒也不是完全懵的状态，她可以远远地望见他的指甲很用力地嵌进了肉里，不停地用力，仿佛没有痛感。
小孩坐下，刚要说什么，可从他的神情来看，说是换了个人，不为过：“有自私的人，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人。”
“又是自私，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溟喃喃着。
小孩像是回忆起什么，又或是像经历了什么，忽然站起来，静了会，又说：“我是人，也会死。”
所有人都听傻了，一个npc说的话不像人机就算了，还说出这么几个有自我意识的字。怎么说一个游戏不会搬真人进来吧？
没有一个人懂什么意思，没琢磨明白，他又说：“我还不能死…”
“你不会被这破游戏折磨出病来了吧兄弟。”陈思茗说。
小孩瞪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次：“我还不能死。”
萧桅的眸色又深了些：“走吧，问不出什么了。”
“为什么啊？”王欣瑜听到萧桅这么说，心里满是疑惑。
王欣瑜快步跟上，却不曾想，萧桅猛然转身，说：“他不是他了。”
谁看得出，他心里有团火，不是因为王欣瑜而起的。
不把别人当人，以自我为中心，肆意玩弄的，最令人厌恨，谁都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