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互隐瞒 “没看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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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夏的燥意还未散尽，月光尽数洒在天桥的地面上。夹着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城市的灯光映出天桥上一前一后的身影。
晚上的聚餐两人都吃的很尽兴，聊着聊着许清愁发现自己和余浩云居然意外地投缘，就连喜欢什么书，听什么音乐，看过什么电影都不约而同。
许清愁已经很久没跟谁聊的这么开心过了，上了大学之后为了赶学分和打零工还债，一直东奔西波，唯几说的上话的朋友也就实验室里的同事们和张洋。
他没忍住喝了点酒，几杯下肚，呼吸间就泛起迷蒙的醉意。
许清愁也没想到自己变得这么不胜酒力，明明之前跟着李教授参加饭局，还能帮人挡酒的，久不沾杯，没想到实力得退化这么快。
他皮肤本就比常人稍白了些，面颊染上几丝浅红，连带眼角的两颗小痣也染上几分微醺，远看起来像醉的不轻。
“你……你不喝点吗？”许清愁举着酒杯问余浩云，喝了酒后的嗓音比平常要沙哑一点，却还是很好听，眼睛里透着不属于喝醉的清明。
“你不是成年了吗，浩云小同学?”
“我不喝酒。”余浩云轻摆手，微笑回拒，“要是我也醉了，谁来送学长回家？”
“我没醉。”许清愁语气很笃定。
“你醉了。”余浩云用无奈的语气说，“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我真的没醉，你信不信我现在能把刚才的PPT再讲一遍？”
“信信信……”余浩云憋着笑看他。
“我很认真的。”许清愁忽然较了真地想和他辩论，“我就是容易上脸而已，我现在很清醒的，真的。”
“好，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余浩云笑着应他的话顺毛。
“你长得好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许清愁眯着眼观察他。
“是吗？”余浩云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学长搭讪人的方式，可有些老套呢。”
“不是，真的呀。”许清愁还想据理力争，看他一脸逗小孩的表情又顿时没了兴趣，“算了，不信就不信吧。”
“那……学长打算今晚回哪里住?”
许清愁用酒杯顶着脸，迷迷糊糊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我回宿舍陪你说说话吧，你一个人待在那儿，是不是也挺无聊的?”
余浩云：“我还好，你的伤养好了吗？”
“就刮破点皮而已，早晚都要好的。”许清愁摆摆手，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仰头将杯底剩的最后一口酒喝尽。
“我可不觉得那只是刮破点皮。”余浩云看他的眼神渐渐暗下去，只觉心里含着十二分说不出的苦涩。
“好啦好啦，你再多关心点伤口都要愈合了，我哪有这么脆弱？”许清愁放下酒杯起身，“我先去结账，你在这儿等我。”
“不用，这顿饭我请，就当是和学长交个朋友。”
“不行不行……”
余浩云还欲阻拦，本想把他拉回来，刚挽上许清愁的手腕，谁知那人下一秒甩开地很利落，又是几个完美闪躲之后就往收银台冲去。
“我记得是这个啊？”可能是酒精上脑，许清愁连试了几次锁屏密码都没解开，下一秒手机就显示自动上锁30秒后重新输入。
最后还是余浩云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用人脸识别付了款，骗了好一阵才把人带出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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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余浩云站在一旁看向蹲在草丛边用肉干喂流浪猫的许清愁，有点无助。
“学长，你真的没醉吗？”
没有回应，面前人一阵沉默。
许清愁一开始其实挺清醒的，顶多只能算微醺，只是走着走着后边儿酒劲越发翻涌上来，到现在整个人都醉醺醺的，像颗熟透的桃子。
他大概是真累了。昨晚为了准备课题教案，愣是忙到凌晨五点才躺下，早上七点又要去学校，一忙活就是一整天，一天下来总共就睡了两个小时，眼睛里红血丝都没退多少，现在还要赖在这儿喂猫。
等反应过来，许清愁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抬头看他:“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先回宿舍睡觉，好不好？”余浩云也蹲下来，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等你喂完手上这片肉干，就回宿舍，再晚就要关门了。”
许清愁闷闷地点了个头，继续发愣地看着猫咪一点点啃食手上的肉干，咬得嘎吱作响，在夜色里显得有点生机。
从学校走到公司的路要穿过老街道，路灯年久失修，昏黄色的灯光只照见地上一小块范围，这条路的大部分被黑色包裹着，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霓虹后，变得很窄，很长。
草丛里又钻出来的两只脏兮兮的小奶猫，嗷呜嗷呜地叫着。许清愁像是忘记了刚才余浩云对自己嘱托的话，又熟练地从包里掏出根肉干。
“大黄生小猫了。”许清愁没由来的说了句。
“你……经常来这里喂小猫？”余浩云顺着他的话问。
“不是经常。”
许清愁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面，眼睛湿润润地望向小猫的方向。
“是那段时间我进了出道组，为了控制体重，放学后就沿着这条路跑步回家，每次路过都会给小猫咪带点吃的，一来二去，它们可能就眼熟我了。”许清愁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极浅的鼻音，像是生怕打扰了小猫们进餐。
“后来呢？”
“后来你也知道了，从正式成员到调成了预备成员，再之后，连出道的影子都没见过了。”
他很平淡地陈述这个事实，仿佛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过一样。
“当时我身边的人都告诉我，这是很正常的事，这些都是社会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有遵守规矩的人才能走到最后，得到想要的结果。所以我一个人在这条路里摸爬滚打，走了很久，就像当年穿过这条昏暗的巷子，像被关进了一个看不到方向的黑匣子，永远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
“所以我不喜欢黑色，很痛，很难受。”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几乎是用气音来说的，余浩云跟他离得近才听得勉勉强强。
但那句话绝对是认真的。
许清愁说的没错，摄入酒精之后他确实上脸，脸颊连着红成一片，眼睛雾蒙蒙的，没有聚焦地望向地上，仿佛陷入某种不可抗拒的回忆中，难以脱身。
“不喜欢黑色，那我们就不走这条路。”
余浩云下一秒抚上他的手。
“我们去一个有光的地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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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天桥上，背后是繁华都市的无尽夜色，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光在许清愁的身上镀了一层暖光，咖色的风衣外套包住秀挺的身材，温柔缱绻的气度弥漫在周身。
晚风一吹，把许清愁的酒意吹醒了不少。
“现在好点了吗？”余浩云跟在他身后，看到许清愁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终于松下口气。
许清愁走在他前面，偏头观赏天桥边的风景，扬起一抹笑:“好多了，谢谢你。”
事实上，从小讲堂出来开始，许清愁的胃里就隐隐泛着暗痛，自刚才喝了酒后这份疼痛便愈演愈烈，密密麻麻翻涌而出的痛觉，仿佛蚂蚁在啃食内脏。
大抵是胃病又犯了，许清愁想。
上了天桥后许清愁变得话很少，没再主动找过几次话题，开始余浩云还以为是人醉得厉害，直到发现他袖口里紧攥衣服的手，才起了疑心。
任谁看了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他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几近完美的作品，表面看上去坚强，实际上是用毫无破绽的话术，无懈可击的笑容把自己层层包裹，就好像永远给自己织了一层戳不破的茧，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
余浩云还想说些什么，即使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站在任何一个立场上去干涉许清愁的想法。
他良久才憋出一句:“如果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听一下我今天新做的歌？”
许清愁终于回头看他，思考了一会最后点点头，接过后者递来的一双蓝牙耳机。
反正疼也是疼，听点歌转移注意也好。
练舞的时候一直用的是最简单的只有鼓点的demo，至于余浩云润色过的最终版本，他还一遍都没听过，倒有些好奇。
许清愁手扶上着耳机。
前奏渐渐带出主歌旋律，现代的音效混响与古典乐器相得益彰，碰撞出一种极其前卫的，节奏强烈的，荒诞美妙的水墨画。
“从主歌开始，用的都是我的小样？”刚听完前奏，许清愁立马察觉出其中副歌的旋律十分熟悉。
“嗯”余浩云点头，“改动了一点，你的版本是吉他，但这个旋律用古筝来弹会更好听，前半段都是你solo的part，你唱两句试试？”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许清愁就着旋律小声地哼出歌词。
虽隔着耳机，在一旁的余浩云听不到伴奏，但凭自己听了不下百遍的数秒记忆，仅仅是听了他的一两句清唱，就足够适配他对这首歌的所有设想。
“哇……”一曲毕，许清愁顿时对面前这位小孩刮目相看，“你这个beat编的太棒了，完全是一人顶一个团队的水准啊！”
“过奖过奖。”余浩云笑着回道，“是学长的demo本身就很优秀，我只是做了一点加工而已，说到底还得感谢你提供的灵感才对。”
耳机自动播放到歌单的下一首，听着前奏有些熟悉，许清愁便没急着摘下。
“听完了吗学长？”余浩云问。
“在放下一首了，这首歌的前奏好熟悉……”
许清愁很认真地想听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没等听到歌手唱出第一句歌词耳机就被余浩云着急忙慌地取了下来。
“哎哎哎，共享一下歌单都不行？”
“这首不行，其他的歌你随便听。”
余浩云动作很快，心脏砰砰直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缓过劲儿来，就手忙脚乱地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机盒里。
“年纪轻轻就有小秘密啦？”看他的反应许清愁倒觉得新奇，“这么宝贝，不会是你初恋唱的歌吧？”
“学长，你给我留点面子吧……”余浩云露出个无奈的笑，企图蒙混过关。
“哈哈哈不逗你了不逗你了。”许清愁笑得更甚了，“走吧，我们回宿舍。”
走在熟悉的廊道间，506寝室在走廊的尽头，从门缝间透出隐隐约约几丝灯光。
这幢宿舍楼是从极光成立就在这的老古董。整层五楼除了他住的那间，其他房间都用来堆积灰的杂物，一路过去充斥着浓重的阴湿味，因为没有人气，所以即便是公司给许清愁安排了这里的宿舍，他也不是很想住在这。
“你出来的时候没关灯吗？”
好像从房间里还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电子杂音的歌声，许清愁心底一疑，脚步不由得加快。
推开门的一刹，余浩云动作迅速地冲上前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扳倒在桌面上，像做错事的小朋友疯狂按着音量减小键。
这是在？
这小孩，不会是在宿舍里……
电光石火的瞬间，许清愁脑子里瞬间涌现出很多种难以言表的可能。
“你……电脑里面是？”许清愁试探地问。
“没什么。”余浩云故作真挚地回答，“真的。”
语气之诚恳。
“我又不是拷问你。”许清愁笑说，“你先别这么紧张，我就是好奇好奇。”
不会是活捉小朋友深夜看片了吧？
好巧不巧，似乎是余浩云按音量键的手太过紧张，一个不小心竟误触了旁边的音量提高键。
许清愁的歌声就这么水灵灵地回荡在506宿舍里，唱的歌是他最新发布的个人单曲《爱尔兰的雪》，甚至还是他在某站投稿的清唱吉他版。
“你……”
“我……”
余浩云简直无地自容。
他现在只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填上坑后最好等风吹日晒八百年后也不要有人发现。
许清愁倒是意外地惊喜。
“没看出来，你居然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互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