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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呓语真情 昏迷不醒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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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兰空辞服下解药后,顾瞻把人带回了顾府,管家安排家仆用药浴给兰空辞清洗了身子,又传唤来老药师给他的伤口上药包扎。
而顾瞻,神情空洞地走到屋里供奉的佛像前,抬头怔望,终于支撑不住地跪下,想要祈求佛祖垂怜,让自己得到宽恕。
“少主,情况怕是不妙。”
老药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顾瞻扭头凝视着,眼里显露了慌张,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老药师领会地道:“外伤倒能慢慢将养,但几种毒混在体内,解药又药性凶猛,且不一定能完全解毒,已经起烧了,只怕这两日会受罪。”
闻言,顾瞻目光寻着卧榻,恍然清醒了些,随即起身快步过去一把掀开半垂的帘子,果然,兰空辞烧得脸色都变红了,还冒着汗,整个人半缩在榻上,眉头紧皱,似难捱得很,“能不能配药让大师兄好受些?”
“眼下也只能先等解药的药性都发作出来,才好再斟酌是否再用其他药。”
老药师谨慎,顾瞻迟疑了会儿,别无他法,也只能如此了。
兰空辞昏迷两日,在这期间因解药的作用驱了些体内的阴寒之气,可身子时冷时热,昏迷呓语不断,没少被折腾。
老药师诊出他必须要发一场汗才能驱寒,但无论屋子里生炭亦或是盖了厚厚的被褥,都不曾见效。
直到第三日退了烧,顾瞻坐在桌前照看到深夜,刚想眯眼休息,就听到些微声音,仔细听着,他似乎在说话,却含糊不清,顾瞻不得不翻起身,探了探兰空辞的额,果然是又起烧了。
“阿瞻……有危险,躲到我身后来……”
话里喊得最多的便是自己,还试图从被褥里翻出手来摸寻,顾瞻安抚着他却一下被他紧紧缠住,只能在榻边坐下,听到的是他在梦里的呼唤。
眼下他抓自己的手抓得牢,捂在胸口的位置,顾瞻想安抚也动不得,兰空辞似乎感觉到了顾瞻就在身旁,身子便慢慢放松,安静了下来。
大师兄很珍视自己。
自己一直都明白的,可即使再珍视,也比不上老宗主的儿子。
顾瞻看着兰空辞,眼底有深深的落寞。
天明时分,已是第四日。顾瞻又请了老药师来诊脉,这一瞧不要紧,诊完脉后只得摇头,“脉象还是很不稳,恐怕周家的解药也不能完全解毒,若他再不发大汗彻底排除体内寒气,恐怕会元气大伤,甚至落下病根。”
顾瞻在旁摸上兰空辞越发冷的手,送回被褥里,只轻轻抚上他的额,心里有了再去求周同寅的打算,可一想到自己那日被迫出卖宗门的情形,又纠结地低了头。
不过半日的功夫,寝屋里的人被兰空辞此刻的样子惊得不轻,眼见他被那毒和解药折磨得厉害,头疼地抱着脑袋在榻上来回翻滚,却束手无策,只能退在一边想办法,唯有顾瞻在榻前照顾。
“会不会是解药有问题?”
“未必。”老药师驳了顾瞻的推测,半眯起眼指着兰空辞,“这药性是猛,但少主你瞧,已经开始发汗了。”
“大师兄?你醒醒!”
两人干着急也想不出个所以来,兰空辞未醒,只是抱头喘得艰难,如此情状如梦魇一般,顾瞻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榻前不停地轻拍着他的脸,“大师兄,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一遍一遍地唤着,兰空辞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顾瞻的声音,才慢慢减缓了挣扎,双手抓过去,只是太过难受,说不出话。
顾瞻抵上他湿热的脸颊,不知是汗还是眼泪,托着他的身子,才想要替他擦拭,就听老药师在边上小声琢磨,“少主,那药丸里该不会是有、迷情作用之类的……”
顾瞻心中顷刻一震,揪着袖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晃神了,抿着唇思索。
兰氏子弟都学过药理,自然知道迷情药物会惹人情动,易生汗的道理,可也绝不至此,顾瞻质疑,“那种药会让人疼成这样?”
“也许只是配在其中的一味,但这药性发作得确实……”不知毒药和解药到底配了什么,老药师也无从下手确认,思衬着,“少主,是否安排一位红姑娘进府陪侍?”
“什么红姑娘?咱们顾府的人岂是酒色之徒!传到江湖上去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看到顾瞻脸上生怒,老药师忙退后一步行礼赔罪,又换了个说法,“要不,在府里找一位信得过的丫鬟来,往后留在大公子身边服侍,也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
“大师兄一向洁身自好,若是用这个法子,等他醒了,定会责怪你我。”顾瞻摇头否决了罢,两人扯着话到底烦躁,老药师也束手无策,等顾瞻吩咐退下,也只能叹口气离去。
顾瞻扶兰空辞坐起身喂了水,发觉他后背被汗水浸透,正想给他换件里衣,才真切察觉他的身体有多热,伸手在被褥里摸索要褪下衣物,触及了什么,顾瞻蓦地一下缩回。
诚然知晓他已情动,可兰空辞却不自知,昏昏沉沉地蹭着,似乎想寻找安慰般,却许久缓不了体内的燥热。
顾瞻双手本是半托着他,当兰空辞搭在肩上的手不经意间抱过来时,顾瞻身子一抖,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兰空辞却只当抓住了救命稻草,呓语愈发急切,往他肩上靠。
“阿瞻……”
顾瞻沉默地听他在耳边一声声唤着,喘气声愈急,似乎越来越难受了,顾瞻不禁微颤着抿起唇,单手轻抚上他的脑袋,像儿时生病他对待自己一样安抚着他。
平心而论,自小到大,身边也只有大师兄这样的人,连自身安危都可以不顾,却把自己这个师弟看得比谁都重。他对自己的好满在平日的点滴里,叫自己不忍得他受苦,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顾瞻想得出神,兰空辞抱着他的手也渐的松了,顾瞻及时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又怕他着凉,伸手扯过被褥,身子却被人一拉,瞬间稳不住重心,随即一同翻到在了榻上。
“阿瞻,你在哪儿?”
他仿佛感觉到顾瞻气息,身子蹭来蹭去地想要寻一丝凉意,却依旧热得难耐,甚至于皱起眉想要挣脱开被褥的束缚。
被压在身下的顾瞻也好不到哪儿去,紧贴着他,拉着被子折腾,又不敢太用力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为什么,不搭理我,以前你从不这样……心情不好,都会和我说……”
说得断断续续,顾瞻不知他到底梦到了什么,才会突然说这些话。
是这段时日自己的回避让他难过了吗?
既然这么在乎,又为什么想迎回昭云初继承兰氏基业呢?为什么不能像当年承诺的那样继续一心扶持自己?难道自己身为少主,做得不如昭云初好吗?
刚想开口,兰空辞无意识地贴在额上亲吻刹那,顾瞻浑身触电似的一颤,从头皮麻到脚底,窒息般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连串凌乱的呼吸落及眉宇间,顾瞻好容易回过神,动作有了些微挣扎的意味,连带着心跳声都清晰无比,可惜反抗微弱,倒像是在撩拨,兰空辞未曾停止,反而愈加亲昵地蹭在他的脸上,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乱动。
兰空辞紧闭着一双眼,神色里满是痛苦,呼吸从顾瞻眉心游走往下,最终停在了唇上,顾瞻还来不及偏头躲开,眼前一黑,就被人堵了过来,被人摸上了后脑,生涩又莽撞地吻着,似乎这里头的滋味可以缓解身上的痛处。
大师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方才顾瞻就一直忍耐着,尽可能不要碰痛兰空辞,只是从不曾越矩与谁这般亲近,大师兄这样的举动,已超出了能忍受的极限。
顾瞻狠下心齿间一用力,舌尖被咬的兰空辞吃痛地蹙下眉,扯动着喉结咽了咽,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顾瞻慌神了。
也不知药性到底多久能过去,显然之前低估了解药的厉害,顾瞻紧张得不停揪着他松垮的衣料,兰空辞似乎感受到他的不适,下意识地松口,让顾瞻得以喘息。
“大、大师兄,是我,你别弄错了!”
眼前显了些光亮,顾瞻管不了许多,试图挣开兰空辞起身,可却发现被兰空辞蹭得更紧了,“阿瞻,我想陪着你、保护你,别嫌我烦……”
“我、没嫌你烦,你快放开!”顾瞻边安抚着兰空辞,边用力托起他的胳膊,一抬腿坐起身,膝盖就顶到了人,兰空辞吃痛地闷哼出声,微微蜷起身子,但双手揪着被褥,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顾瞻一愣,才发觉隔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不知何时已被蹭开。方才贴得太紧,大师兄那一处、方才是被自己撞痛了?要、要帮他检查吗?
纠结着,可兰空辞极力咬唇忍耐的模样,脆弱得让人于心不忍。
心一横,顾瞻把手伸了下去。
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忌讳的。
可隔着衣料还未来得及检查,兰空辞就敏感得腰腹发抖,顾瞻不知是何情况,欲要缩回,却被兰空辞一下扣住了手腕!
顾瞻懵了,看着自己完全覆上去的手,感受到滚烫的温度,等目光往上移,眸子里映出了兰空辞满是痛楚而无助的一张脸。
“阿瞻,别走……”
低哑的声音里隐含了某种渴望,兰空辞的眼角溢出了眼泪,不晓得如何宣之于口,更不懂得该如何缓解,只是本能地喊着最亲近的人。
某种猜测从脑中冒出的时候,顾瞻不可置信地怔住了。
不会的,大师兄,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
顾瞻几乎要被这个猜测吓懵了,摇着头想要否认,可大师兄拉着自己的手,在做什么?
掌心里渐渐湿热的触感,正一点点迫使顾瞻接受这个猜测。
这一日很漫长,直到深夜,顾瞻才跌跌撞撞地走到院里的洗池前,整个人都还缓过神来,只是僵硬地搓洗着手里的衣裤。
大师兄,一向尊师重道,是宗门里最温和守礼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样的心思?
若是让旁人知晓,大师兄和自己,恐怕就无法在宗门里立足了,传到江湖上,也要被武林中人所耻笑。
这一定是周同寅的阴谋,想毁掉大师兄的清誉,不是大师兄的本意,不会的!自己决不能让周同寅得逞!
冬夜的风冷得刺骨,顾瞻双手被冻得通红,却没感觉似的越搓越用力。
“少主!”
管家不知喊了几声,等顾瞻终于听清时,人已经站在身边,“少主怎么大半夜的自己在洗衣物?小心冻伤了。”
管家说着就要接手拿开,可顾瞻下意识抓着衣物扯远,不想让人碰到,生怕被发现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师兄的衣物上都是汗,我给他洗了。”
顾瞻紧张地解释了句,管家却更不理解了,“这些一向都是家仆们干的活,少主怎么自己……”
“我大概是太难过大师兄变成这样了,想着为他做点什么。”顾瞻喃喃着,确认衣物上不再有任何残留被人发现,才闭眼往后退了一步,扶着柱子站稳,“管家,我心里乱得很,你把这衣物拿去丢了,我一看到就会想到大师兄受苦的样子。”
“是,我这就拿去丢了。”管家拾起衣物,临走前,还是担心地看向顾瞻,“少主,您要好好保重,只要您还在,顾府的天塌不下来的。”
闻言,顾瞻抬起眼来,望着管家远去的背影,茫然自问,“真的塌不下来吗?”
……
回到房里,借着即将灭去的烛火,顾瞻凝视着昏睡的兰空辞,用拧干的湿巾替他擦拭脸上残余的汗水,已在心底有了决定。
今晚发生了什么,就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连大师兄,也不会知晓的。
许是感触到湿巾上的凉意,兰空辞眼皮动了动,下一刻便不安地握上去,顾瞻动作一顿,看着他包覆着自己的手,没有挣扎和回缩,只是安静地坐着,直至烛火燃尽,隐去了寝屋里一切。
天色微亮,管家前来叩门时,顾瞻已穿戴整齐,顺手拿起用惯了的折扇,在一行人的监视下来到了会客厅里接待赵元。
“顾少主,你大师兄情况如何?”
一进门,顾瞻便听到了赵元的问候,欣欣作态的样子让人刺耳又恶心,克制地捏了捏折扇,顾瞻勉强挤出些笑意点点头,“劳您挂念,大师兄烧已经退了,只是人还没有醒。”
“才养了五日,顾少主不必太着急。”赵元假模假样地宽慰了句,随即转了话锋,道出真正的来意,“这些日子宗主已经派人确认了临江镇上的情况,兰卿晚和昭云初的确在那儿不假,但他俩日日同进同出,武功都不低,宗主不好下手啊。”
提及临江镇,顾瞻警惕地睨着赵元,不知又有什么盘算,只能静听下文。
而赵元瞧顾瞻并不接话,又继续道:“若是硬拼闹大了,兰卿晚毕竟是宗主义子,传到江湖上有损周宗门的名声,所以,还需要顾少主想办法,把他俩分开为好。”
顾瞻听得心中咯噔作响,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俯身施礼,“顾某愚钝,只怕帮不上忙。”
“顾少主。”没得到想要的回复,赵元的语调里顿时有了警告的意味,“老夫奉劝你一句,宗主能抓你府上的人一次,就能抓第二次,你已经抖出兰少主还活着的秘密,背叛了师门,多做一些或少做一些,有什么区别?”
顾瞻听得闭上眼,“背叛”二字像一把刀扎进心口,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神色愈来愈虚,双唇抿得发白。
“顾少主,希望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为自己,和你的大师兄,还有顾府里的人,挣一条活路。”赵元如同毒蛇吐信一样在身旁施压,半晌,再次问询,“顾少主,想清楚了吗?”
一番话讲明了顾瞻现下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顾瞻咬紧牙根,睁眼时,眼里的憎意分明,只是不曾让赵元发觉,“顾某,甘愿为周宗主效力,想办法分开他们。”
“宗主的意思,希望半月之内,顾少主能把事情办妥。”
赵元把周同寅的吩咐交待清楚,也不打算再久留,正要踏出会客厅,顾瞻后脚跟上,“能否让我去一趟临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