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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当作噩梦 不愿大师兄 ...

  •   “管家你别拦着我,阿瞻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顾瞻满怀心事地往回走,刚进院门,就听到兰空辞的声音,赶忙加快脚步进到屋内,寻着声音看到欲要下榻的人。

      “大师兄,我回来了。”

      顾瞻话一脱口,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管家也后知后觉松了口气,“少主你可算回来了,要不然就拦不住了。”

      顾瞻瞧他俩累的,略显无奈地嘴角抿笑,刚放下手中折扇,兰空辞就着急往前倾了倾身子,“阿瞻,你没事吧?周同寅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我没事。”顾瞻宽慰着让他安心罢,两步走来榻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再烧起来,应该是解药起作用了。”

      “解药?”兰空辞听到了话里的关键,立马拉下顾瞻的手握住,“周同寅轻易肯给?他是不是逼你做什么事了?”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人不知如何解释,定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顾瞻低眼看着兰空辞握来的动作,摇摇头,另一只手默默搭了过去,“我求了很久,额头都磕破了,现在还疼着。”

      这一说,兰空辞才注意到顾瞻额上有块青瘀,忙伸手去探了探,刚触了下就被人慌张躲过,眼底顿时满是懊恼和愧疚,“很疼?”

      顾瞻并不否认。

      这时候还没想好如何应付,趁大师兄心疼这会儿,顾瞻想给自己喘口气。

      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如同坠入一个个深渊,在他还来不及抓住任何救命稻草时,就往下陷得更深。

      “管家,书房的边柜里有化瘀血消肿的药,你去拿过来。”听到兰空辞吩咐管家去拿药,又拉着自己在榻边坐下,“是我不好,连累你受苦。”

      “大师兄,下次再发生何事,你先沉住气,千万别再被他们激怒。”顾瞻看向面前的人,严肃叮嘱,“汪鹤一向脾气大,能忍就忍了。至于赵元,也不是个好惹的,笑面虎一个,遇上他也要多留个心眼。”

      “嗯,我明白。”兰空辞轻应着,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我听管家说赵元一早来找你了,他有刁难你吗?”

      岂止是刁难?!

      为了救大师兄已经出卖了昭云初和兰师弟,现在还要求自己亲自把他俩分开各个击破,一想到这事,顾瞻情绪就更沉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顾瞻不说话,兰空辞一旁着急了。

      “大师兄,明日,我要出趟门。”思虑许久,顾瞻还是打算编一个幌子先哄住兰空辞,“周同寅要我根据一条线索去找药石,会牵连到一些据点,我必须设法把他们引开,免得再酿成大祸。”

      “会不会很危险?”大师兄一听就坐不住了,“找不到药石,周同寅发现被骗了岂不是要迁怒于你?”

      “不会的,此次有赵元同行,我大可将责任推给他。”

      说出的话只要深思便知破绽重重,兰空辞仍旧不放心,顾瞻却疲累得有些不耐烦了,在他开口前抓紧他的双手,而后低头抵住手背缓了缓,深吸了口气,才重新抬起头,“我没有别的路可选,若哪天犯了错,大师兄你记得,我也是无可奈何的。”

      冥冥之中,这番话像是在暗示什么,顾瞻说完便松了口气,好似已然忏悔过自己的罪孽,为迫害昭云初和兰师弟寻到了个合理的理由。

      “消肿药拿来了。”

      兰空辞心有疑虑,可是还来不及深聊,管家就捧了药送进屋来,顾瞻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替兰空辞接过药瓶,“有劳大师兄为我上药了。”

      ……

      忙活许久,等顾瞻额头上了药后,终于可以好好歇一会儿,顾瞻上榻躺在外侧,因昨夜少眠而异常犯困,刚闭眼想睡一觉,突然被人胳膊搭上肩膀,顾瞻下意识屏息。

      挨得这么近,连呼吸都感觉得到,顾瞻抖了抖,一下联想到昨夜的情形,不适应地睁开眼,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

      “大师兄,我最近睡不安稳,怕鬼压床。”胡乱找个理由搪塞,顾瞻拨开兰空辞的胳膊,朝外侧了身子过去。

      兰空辞没再触碰,只是顾瞻总觉背后有股视线,正盯着自己,令人不安。

      “阿瞻,有件事我想问你。”

      黑暗里传来的声音很低,顾瞻没有回应,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短暂的沉寂之后,兰空辞终于问出了疑虑,“昨晚……我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异样?”

      顾瞻睁眼,眉心猛地一颤。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做什么打扰到你休息的举动?”

      兰空辞进一步试探,顾瞻下意识扯紧了被褥,不知他是记得什么,还只是怀疑,半晌,才回了他的话,“我睡得沉,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是吗?”

      兰空辞似还有疑虑,想再问些什么,顾瞻先一步抢话,“近来诸事困扰,大师兄又刚受了罪,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引导得刻意,顾瞻并不想再有任何人提起昨夜之事,大师兄也不该记得,只当作是个噩梦就好。

      “我、也不太清楚。”经顾瞻这么一打断,兰空辞的语气也犹豫起来,“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药师说过,大师兄应当静心调养,多思多虑不利于养身。”顾瞻说罢,确认兰空辞不再追问,才暗自松了口气,缓缓闭眼睡去。

      待第一缕晨光透进窗子,顾瞻察觉光亮随之醒来,侧身回头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兰空辞,刻意放轻动作下榻穿戴衣物,将信留在榻旁,不想扰醒他,也因昨晚入睡前他问的那几句话,而暂且不想面对他。

      今年谁也没心思好好过个年,原本还想除夕守岁时和大师兄谈谈心,眼下,是赶不上了。

      时间能遗忘一切,希望大师兄一如既往,不要因那晚的事,受任何影响,等自己处理完昭云初,所有的事都能回归正轨,重新开始。

      准备就绪,在一队人的监视下,顾瞻戴上斗笠遮面,驾马来到月泽城门口,赵元在此等候,作最后的交待。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顾府在这儿,所有的宗门子弟都在这儿,自己不可能一去不归,放任周同寅屠尽顾府中人。

      “既然赵先生已经放出消息景安城中有药石线索,不出七日,消息就会传到临江镇,以兰师弟的心性,一定会前去寻找。请赵先生转告周宗主,让他放心,待时机成熟我会立即报信。”

      顾瞻说得笃定,赵元神情略带怀疑,却还是放行,“那老夫就恭候佳音了,请。”

      ……

      连着两日赶至临江镇上,顾瞻并未靠近临江码头,而是来到了高凌芳所居的宅子。

      确认高凌芳和小厮都在前院打理卖酒生意,于是绕到后院处翻上高墙,果然看到了在院里的何子音。

      他坐在车辇上,正闭目晒着太阳,只因一阵风吹过,就像个普通市井之徒微蜷起身子搓手,想够到桌上热好的酒来暖身,也吃力得很,一气之下只能愤而拍桌,很半点没有当初在顾府当门客时那般意气风发。

      “何先生沦落此地,好像心有不甘啊。”

      顾瞻轻跃而下,随手盛来一碗酒捧到何子音手中,看到如此突然地出现在此,何子音大惊失色,许久,才匆匆放置酒碗在旁,一把上前拉住人,“顾少主,你怎么到这儿来的,顾府不是被周宗门的人监视了吗?”

      “是,现在仍然被监视着,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顾瞻在侧缓缓蹲下身来,单手扶在车辇上,“你我同病相怜,日子都不好过,现今唯有周宗门的人肯放过,顾府中人,包括你我才有一线生机。”

      何子音听得纠结,“没有兰氏的药石,周同寅怎么可能放过?”

      “有一人有药石,而且此人还是周同寅的心头大患。”顾瞻热切地看着何子音,继续开解,“倘若我们能帮他除去这个烦恼,顾府也许就有出头之日了,我也可以迎你回府重新奉为上宾,即使医治不好腿疾,也不至于让你从此埋没江湖。”

      “心头大患?”何子音在脑子里思索许久,不明所以,“不曾听闻,是谁?”

      “此人你认识。”顾瞻仔细观详,看出何子音急切,于是起身踱步至桌前,背对着人念出了那个名字,“昭云初。”

      “昭、昭……”闻言,何子音有些语塞,难以置信地摇头,“可他是兰宗主的……”

      “我知道他是兰少主,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顾瞻生怕何子音犹豫,立马回头,气恼地敲起手中折扇来回踱步,“临江镇上的情况都被他的探子摸透了,动手把这个据点的人一锅端了是迟早的事,不如你我主动助他从昭云初手里得到药石,还可以保住其他人。”

      “顾少主,是昭云初和兰卿晚把我从山贼手里救出来的。”何子音扯住人解释,继而摇头,“我、我不能如此忘恩负义。”

      “没人让你忘恩负义!”听着这种词只觉异常刺耳,顿了顿,顾瞻调整好心绪,才摊手拍拍何子音的肩膀,“你可以这样想,我们是为了尽可能地保住更多的人,况且以前没有兰少主,顾府不是一样维持得很好么?”

      竭力劝说着何子音,眼看他的表情有所松动,顾瞻又尝试着宽慰,“周同寅要的是药石,说不定也就是把昭云初软禁起来,一个威胁不到他地位的少年,他不一定会逼死他的,就像我一样,不也还活着吗?只要顾府还能东山再起,一切都还有希望。”

      迟迟等不到何子音的回应,顾瞻不自觉掐了掐他的肩膀,“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小镇上,不见天日,苟且偷生?”

      “顾少主。”被戳中了心事,何子音顿时面露惧色,等抬眼对上顾瞻的目光时,又充满了迟疑,“可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呢?”

      何子音怯了,果然,心魔难解。

      顾瞻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落雪,将手中的字条塞入他掌中,“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在几日后,昭云初急火攻心倒下时,到这个地方的树底下,画一个记号就行。”

      掺在大师兄制作的丹药里的慢毒,用了这些日子,药效应该慢慢发作了,只需昭云初倒下,兰师弟去景安城寻找药石,必定独行,只要他俩分开,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得到何子音的答复后,为避免暴露自身行踪,顾瞻即刻离开了临江镇,在镇外沿途的一家客栈落脚,亲信怀帆已经把此处打理好。

      不过等了四五日的功夫,怀帆就急匆匆赶回,关了门就道:“昭云初,他、他中慢毒晕倒了。”

      比预料之中的要快,顾瞻顷刻从桌前站起,紧张追问道:“兰师弟呢?”

      “守在昭云初身边,两人都在药铺里。”

      都在药铺里……

      顾瞻低头敲了几下桌面,怪只怪赵元放出的消息还没传到临江镇,不然兰师弟必定会去找,现如今也只能再等一等。

      “少主,既然周同寅只想捉昭云初,咱们要不要设法救下兰公子?”

      听了怀帆的话,顾瞻挑眉斜去目光,“怎么救?”

      “把兰公子离开临江镇的时辰说晚个一日半日的,周同寅的人手说不定就找不到人了。”

      怀帆上前献计,顾瞻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个法子,只要远离周宗门的势力范围,我就可以让探子把兰师弟藏在另一处据点里,保全他。”

      苦等多日,消息已经传入临江镇,可兰卿晚却守在昭云初身边没动静,让顾瞻大为意外。

      难道在兰师弟心里,昭云初比药石还重要么?

      可与赵元约定的日子已经到了,若兰师弟再不离开,自己不仅没办法为他争取时间避开这一劫,还会因计划失败而难以向周同寅交待。

      不管怎样,都得先回月泽城给赵元一个答复,免得他们又进顾府添乱子。

      赶回城里这一日,没等来想要的结果,赵元强留人在府上留宿,顾瞻彻夜难眠,数日等不来何子音的消息,正想着写一封信催促兰卿晚去寻着药石,怀帆终于拿着收到的密信进屋禀告,“兰公子于两日前离开临江镇,前往景安城了!”

      “果真?”

      顾瞻停下手中毛笔,将写到一半的信凑到蜡烛前点燃烧毁,接来密信确认,“何子音亲笔信不会错的,只是,我们的人发现了周宗门的探子,原先安排去截住兰公子的人手暂时撤回据点,不敢轻举妄动。”

      “周宗门的探子……”听到意料之外的状况,顾瞻揪起眉宇,“周同寅,这个老狐狸,竟还留了一手来防我。”

      “少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怀帆一旁紧张问询,“兰公子还要救吗?”

      “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顾瞻环顾了下自己被赵元扣留之地,不禁揉起眉心,“兰师弟只能自求多福了,但愿周同寅看在是义子的面上,不会伤他。”

      长叹一声罢,顾瞻撑桌而起,隐去了眼底的不忍,“赵元昨日有事出去了,等他回来后我就向他复命,让周宗主调集带人马去镇上捉拿昭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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