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病》鸭嘎吗

4、第 4 章

　　章誓久违地做了梦。
　　梦到弟弟刚出生的时候，梦到他妈还在的时候，梦到高中开学的时候，梦到第一天见向葵的时候……
　　身上软绵无力，外面的光绕着窗帘透进来，隐约洒到他的眼睛，明晃晃的，章誓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工作，身体却怎么也起不来。
　　他整夜昏昏沉沉，记忆很模糊，只依稀记得被人灌了一杯子的水，嘴里发苦，还有药味。
　　章誓揉着额头起身，身上黏湿像是刚退烧，脚下的路走起来十分轻浮。
　　他推开门，一眼望见向葵和章昱阳在围着一碗粥说话，叽叽喳喳。
　　“咳咳咳。”
　　章誓喉咙痒得厉害，不想惊扰他们，但实在难以压下咳嗽的声音。
　　听见声响，向葵猛地抬头，惊喜地说：“你醒了？”
　　“嗯，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病坏了。”向葵两手把锅端过来，烫得手急忙摸耳垂，看他还呆站着，喊他：“快赖喝点粥，这是阳阳亲自做的。”
　　章昱阳先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不想独享功劳，摆着手说：“不是，……我只是帮了一下小葵哥哥而已。”
　　向葵抬手摸摸他的头。
　　章誓尽量扯起嘴角，说：“谢谢你向葵，你们吃吧，我得赶去酒吧。”
　　早餐摊的事误了，还没和李伟叔道歉，酒吧的工作不能再错过。
　　向葵把锅往里放放，一把攥住章誓的手腕，推着他到桌前坐下，“放心，我已经和李叔出完摊了，酒吧那边也和顾哥打完招呼。”
　　说着就轻轻舀出三碗红糖红枣粥，一一递到他们面前，“你现在的任务是快点养好病，才能更好读……上班。”
　　章誓脱离般一松，听他这么说肩膀垮下，低头小口喝粥，而后微微开口：“谢谢。”
　　“不客气。”向葵也试着尝了尝粥，微抿一口，甜甜香香，入口也很丝滑，给旁边两眼亮晶晶看向自己的章昱阳竖拇指，“很好喝，阳阳很棒。”
　　小家伙羞红了脸，吃完饭还要抢着洗碗，谁也拦不住，让他们两个都靠远点。
　　章誓靠着门，一边望着专心刷碗的章昱阳，一边问向葵，“你……昨天做什么去了？”
　　“昨天？去补课了，我英语超烂的，不像你每次都只扣几分，羡慕。”
　　“咱俩不是一个班，你怎么知道？”
　　“就，就看校排名的时候瞥见的。”
　　“嗯。”章誓没再追问，接过他手里的抹布，弯着腰擦桌子，过了好一会，又重复一遍，“谢谢。”
　　“别谢了，真的没关系。”向葵眼珠子一转，说：“你要是真想谢我，可以去，读，书。”
　　章誓不再让他滚，但是遇到这个问题依旧闭口不言。
　　向葵早猜到会如此，没受影响，依然拿起扫帚扫扫地面。
　　没关系，总要慢慢来……

　　6.
　　章誓的病来得急，好得也快，在家休息一天就基本恢复了。
　　向葵一整天都在照顾他，还带着章昱阳去买了不少东西备在家里，等章誓要给他转钱的时候，人又上学去了，学生证还落在他家桌子上。
　　章誓看着学生证上的照片，向葵笑得灿烂，朝气蓬勃。
　　上学和工作真的是不一样……
　　病好了生活就得重回正轨，一日一餐，三点一线，章誓重复着机械般的生活，有时候会看向手机停留许久的消息：
　　抽空来拿你的学生证。
　　下面是一片空白，没有回复。
　　他好久没见到向葵了。
　　北山二中的学生证只是用在生活扣分，向葵那样的好学生大概是用不到，不然不会三周都没来拿。
　　也有可能是怕自己耽误他学习吧，毕竟他常常把“去读书”挂在嘴边。
　　他很重视学习。
　　章誓把学生证放在柜子底层压着，等他来拿，就是等的时间有点久。
　　他再次见到向葵是过年的前三天。
　　今年的冬天冷得彻底，地面结的冰断断续续得消融不了，风一吹刺得皮肤发疼。
　　章誓几天前才放了年假，全部时间都用来陪伴章昱阳，一直到今天，丘老师让他去家里做会作业，章誓则去买些菜来包饺子。
　　他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依旧有些冷，到超市选几种章昱阳爱吃的菜就快步往前走。
　　刚拐进街道，他就看到了向葵。
　　黄色羽绒服衬得头很小，卷毛凌乱的竖着，活像一个蘑菇被包裹着。
　　章誓不自觉加快步子。
　　“你……”章誓刚想喊他进屋，见他起身瞬间愣住了，比上次瘦得更严重，惨白惨白的。
　　“章誓你可算回来了，家里也没人，快冻死了。”向葵推着他往屋子走。
　　章誓进了屋急忙给他倒热水，塞他怀里暖宝宝，盯着他眼睛问：“你病了？”
　　“啊？”向葵摸了把脸，奇怪得说：“没有啊，单纯上学上的，前段时间我在忙着参加寒假营，可能累到了。”
　　“上学不都是这样吗？不打紧。”向葵拿着手机照着脸，狠拍了几下恢复些血色。
　　章誓看他脸因触到热气好红润些才坐下。刚坐下又起身去拿柜子底下的学生证，递给他，“给，是来拿这个的吧？”
　　“不是啊。”向葵接过学生证，抬头望着章誓的眼睛说：“我是来看你的。”
　　大眼睛李满是他的影子，章誓看得清晰，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感到心里一阵悸动，像是被粘豆包砸到了棉花，又黏又软。
　　章誓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讲话，两人就被门外铁门的声响吸引，章昱阳背着书包，拉着丘老师一蹦一跳地进门。
　　“哥哥。”章昱阳看到向葵，原本要抱章誓的双手立马转个方向，朝着向葵跑去，“小葵哥哥！”
　　丘老师见状，笑着打趣他，“你就是小葵哥哥？这小子在我家都念叨多少遍了。”
　　“您好。”向葵起身问好。
　　丘老师笑着点头，没有在他们家长待，放下自己亲手包的饺子就离开了，走前还嘱咐章昱阳要认真写作业。
　　“小葵哥哥你前段时间怎么那么长时间不过来？”章昱阳从家里四面八方掏出来零食，一股脑摆在向葵面前。
　　向葵给他打开一包，笑着说：“我前段时间在考试，一有时间就来看咱们阳阳了。”
　　章誓把饺子下上，听他这么说，抢着回答：“不可以一直缠着小葵哥哥，耽误他的时间。”
　　章昱阳好似被吓到，以为是自己耽误向葵学习了，哪怕不愿意，依然说：“小葵哥哥不用管我的，要学习。”
　　向葵忙得哄他，急忙给他投喂，“没有没有，哥哥自己能管理好时间的。”
　　灶台旁，章誓用勺子翻着锅里圆滚滚的饺子，嘴角一撇。
　　刚才还说是来看自己的……

　　7.
　　向葵最后也没在他们家里吃饭，毕竟是临近过年，要招待的家里亲戚实在太多，难以分开身。
　　章昱阳有点泄气地回屋乖乖写作业，让哥哥好好护送他的小葵哥哥。
　　屋外歪斜的电线杆上贴着喜字贴，四角翘起被雨雪打烂，天还没黑彻底，正是冷的时候。
　　“不留下吃饭？”章誓踩着脚下的雪层，难得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