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病》鸭嘎吗

3、第 3 章

　　他趁着顾客吃饭的空隙，打开手机，两条消息明晃晃地冒出来。
　　一条是章昱阳用手表发来的：
　　哥哥，向葵哥哥送我来学校，还买了文具和糖。
　　学校离他们住处不远，章昱阳平时大多是自己去上学，不让章誓操心。
　　晚上放了学，再跟着丘老师一起回家。
　　丘老师是他们斜前方的邻居，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叔叔，教师退休后就在学校里做图书馆里工作，性子温和，温文尔雅，常拉着章昱阳一起吃晚饭，章誓省了不少时间。
　　章誓打工第一个月就给他买了全新的电话手表，怕他弟弟想他，也怕没人说话。
　　章昱阳极少和他发消息，怕耽误他打工，眼下大概是真的开心才会发那么长的一段消息。
　　到底是小孩子，他还是做得不够好。
　　章誓滑到另一条消息，是向葵发来的，昨晚才加上的好友，今天就发了消息：
　　已送达。
　　配上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向葵蹲在小学门口拍的，他揽着章昱阳的肩膀，两人都穿着校服，向葵看向怀里的小孩，笑得眼睛微弯，很明媚，章昱阳则拿着买的东西半遮脸，很害羞。
　　章誓轻笑一声，还挺可爱。

　　5.
　　自从上次进了章誓的家门，向葵一发不可收拾，酒吧堵完他一定要去家里坐坐，周末甚至会留宿。
　　偏偏章昱阳喜很欢向葵。
　　以前，章誓都在忙着赚钱和学习，章昱阳都是妈妈在照顾，妈妈去世后，章誓又怕自己会照顾不好弟弟，各个方面都十分谨慎，处处教导着。
　　言语有时难免会严厉，但向葵生性开朗柔和，又讲礼貌和教养，每次来都要带来大包小包的东西，还会给他买喜欢的零食和玩具。
　　章昱阳左一个右一个小葵哥哥，跟拴在裤腰带上一样。
　　看他这样，章誓无话可说。
　　周末的酒吧最热闹，吧台上面挤满形形色色的酒杯，电子乐在空气中发酵到震天响，霓虹灯映射一张张泛红的脸，男男女女，纸醉金迷。
　　章誓老实待在储藏室干活，除非有人喊他帮忙，他才会去搭把手，不然不会冒头，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太吵闹，也聒噪。
　　况且，酒吧说到底鱼龙混杂，惹到人还得赔钱。
　　“哥，我先回了。”
　　章誓拎起包，朝老板点点头，刚出门口就碰到了向葵。
　　大概是想要大晚上吓他一跳，向葵拿着自己那笨书包挡住自己整张脸，“哇呜”一声像小狗发怒，威慑力没有，倒是很招人笑。
　　章誓看了他一眼，一把扯下他挡住脸的试题册。
　　“没意思。”向葵耷拉下脸。
　　章誓挑挑眉，问他：“那什么有意思？半夜装小狗叫？”
　　“什么狗叫，再不济也是狼叫，OK？”向葵梗着脖子反驳，听他后半句话联想到什么，毫不犹豫地说：“去读书有意思。”
　　“……”章誓无言以对，转头就走。
　　向葵抱着背包快步跟上，凑到他跟前问：“章誓，今晚我能借宿一下不？”
　　章誓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
　　高三多少还是有些压力，前段时间还圆润的脸都快瘦凹了，看着怪可怜的。
　　章誓拒绝的话在嘴里改了口，“住别人家，你父母不担心？”
　　向葵：“我爸说，散养的孩子有野性。”
　　章誓愣在原地，舔舔嘴唇忍不住扯着嘴笑，一切都有迹可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晚上的凉气较之前重了些，章誓想着明天要捎件外套备用，右臂突然传来一阵热感，一转头就是向葵那张脸。
　　章誓往左边躲，“别离那么近。”
　　“冷啊，相互取暖。”向葵跟着往左边靠。
　　章是见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开，索性迈大步子往前跑起来，向葵一步一步地紧跟着，抱着书包一颠一颠的，又不太像狗皮膏药。
　　有点像……粘豆包。
　　到了家门口，两人默契地慢下步子，轻声开门，毕竟吵醒了章昱阳可不行。
　　向葵压低声音说：“阳阳感冒好点了吗？”
　　章誓给他倒水，回答着：“嗯，不发烧了，就是有点咳嗽。”
　　向葵放心地点点头，把包里的东西一点点掏出来放到桌子中心，东西太多以至于哪怕控制声音也会有些撞击声。
　　章誓应声望过去，见那一堆小玩具零零散散地摆着，小声说：“不用给他买这些玩具，都是骗人的。”
　　向葵转头看他，气鼓鼓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懂，这叫童心，而且哪里骗人了，才花了五十块钱在校门口抽了那么多。”
　　一堆加起来不到二十元……
　　章誓不再打击他的童心，改口：“挺好的。”
　　向葵赌气般拿起桌子一旁的便利贴，小心地写上：
　　小葵哥哥赠+阳阳身体健康，启。
　　满意地拍拍手，见章誓倚着橱柜望向自己发呆，向葵问他：“怎么了？”
　　章誓回过神，垂眸说：“没什么，睡觉。”
　　自从上次住了一次之后，向葵买了好几套睡衣放这里，顺便给哥俩也都安排了两件。
　　章昱阳喜欢到想外穿，只是章誓怎么也不穿，还放在柜子最底层压着。
　　穿着新睡衣，盯着天花板上的小灯，向葵又有些睡不着，连连翻身。
　　“你身上有虫子？”章誓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被吵醒的暗哑，“快睡觉。”
　　向葵撑起上半个身子，语气抱歉，“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我尽量小点声。”
　　章誓没理他径直爬起来走了。
　　向葵把自己缩回被子里，探出头也没看到他去了哪里，只好强迫自己入睡。
　　“给，喝点杏仁奶再睡。”
　　向葵抬头见章誓侧着头，屋外的光线打过到柔顺的头发上显得恬静，手里举着杯子，散发淡淡的坚果焦香味。
　　“谢谢。”向葵轻抿一口，有点微苦的颗粒感，后劲很润滑。
　　“上学也要注意休息，身体也很重要。”
　　章誓躺会床铺轻声劝他，他原以为向葵肯定要说句“去读书”才会罢休，不过这次反常。
　　向葵只是轻声回复：“你也是，也要照顾好自己。”好一会又补上一句，“章誓，晚安。”

　　6.
　　周六一整天，章誓都没见到向葵的身影，猜着大概是全天补课，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提不起劲来，一直到晚上都没什么力气。
　　到晚上，他见阳阳蜷在凳子上，怀里紧抱着一堆玩具，固执地等到十点钟，只好催他睡觉，“乖，快去睡觉。”
　　章昱阳眼皮都快合上了，还是抬着头问：“小葵哥哥呢？”
　　章誓淡淡一笑，说：“他这几天在补课，阳阳快去睡觉。”
　　小孩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话地回了屋，轻轻关上门。
　　章誓揉揉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只是去床上躺着就花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