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病》鸭嘎吗

2、第 2 章

　　章誓原以为他是睡过了头，没在意，结果，一直到了十点也没见他的人影。
　　李伟走出餐车，往毛巾上擦擦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问：“阿誓，稀奇啊，小葵今天没来？”
　　桌椅板凳，蘸料碗筷，章誓一件件搬进餐车里，见李伟问他，随口道：“没有。”
　　爱来不来，他还难得清静。
　　章誓刚到酒吧，外面就下起点滴小雨，雨水混着泥土味充斥其中，皮肤都带着黏腻感。
　　今下午，酒吧来了个失恋酗酒的女生，不闹事，就纯喝酒和大倒苦水，又坏在酒量极差，喝了不到三瓶就吐个不止，不省人事。
　　好在下着雨，酒吧里的客人不多，几个工作人员又是打电话，又是抬着她上车，忙活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章誓径直去到洗漱间，稍微清洗下酒味十足的身体，换下工作服。
　　九点四十二分……
　　他习惯性地朝门口瞥，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莫名有些烦躁。
　　“阿誓，走的时候别忘了拿门口的伞。”酒吧老板从吧台后面探着身子说：“不要淋雨，要感冒的，知道不？”
　　章誓轻“嗯”一身，拿起门口的长伞，想了想，转身轻声说：“谢谢哥。”
　　老板低着的头抬起，温和地笑着回他：“没事，回去好好休息。”
　　章誓点点头。
　　出了门感受到一股雨天带来的冷气，伞边的水滴滑落在地上，他拉紧外套的衣领往前走。
　　“章誓！”
　　章誓回头，见向葵抱着大书包扶住旁边的木架，大口喘气，雨天也不知道打伞，从头湿到脚。
　　“幸好赶上了。”向葵看着看他说。
　　偏偏语气带着雨声也压不住的雀跃。
　　章誓看他像个“落汤鸡”一样，拉着他走到酒吧门前避雨，收伞的时候瞥见他肩膀和腿上蹭到的大片灰，皱着眉问：“被人揍了？”
　　向葵摇着头反驳：“不是，我摔倒了。”
　　章誓不再说话，手依旧插在兜里，见向葵那件校服被水浸透，人也打着哆嗦。
　　他把伞往他怀里一扔，说：“撑着伞回家。”
　　说完，拉上卫衣帽子，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身后脚踩水坑发出的啪嗒声实在吵，章誓猛地回头，见向葵撑着伞像木头人般定住。
　　“那个，章誓，你们村有没有酒店？”
　　向葵结结巴巴地问，他一大早和家里说今晚要住校，不让人来接他，结果又忍不住来见章誓，现在他实在没处去了。
　　章誓一脸无语，说：“三步出村的地方，怎么会有酒店。”
　　看向葵第一次那么局促，章誓拉低帽檐往前走，丢下一句话，“跟我来。”
　　“啊，……好。”
　　向葵蹦跳着向前，一把将伞斜到章誓那边，自己空着半个肩膀。
　　“自己打好。”章誓握着他的手，摆正伞的位置。
　　快走到里面，路灯断断续续都不太亮，章誓打着伞，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向葵，见他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说：“我家里很小，你可能睡不好。”
　　向葵狠狠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放心，猪圈我都能睡。”
　　章誓顿了顿，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家比猪圈好。”
　　“只是夸张手法而已，夸张。”向葵摆手解释。
　　“嗯。”
　　映入眼帘的是灰白的墙壁，不大的院子，种着新鲜的果蔬，里屋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地面干净，物品整洁，哪里像章誓说得那样吓人。
　　秉着礼貌做客的原则，向葵安静地进屋，刻意压低声音。
　　章誓刚想推他去洗澡换衣服，听见一阵脆生生的问候。
　　“哥哥，你回来了？”
　　面前的男孩约莫六七岁的年纪，揉着眼睛，穿着薄款睡衣，站在主卧室门口，盯着他们两个。
　　章誓弯腰看着他，伸出手问：“阳阳，怎么还不睡觉？”
　　大半夜，章誓说话声大得出奇，向葵皱了皱眉，看见小男孩耳朵上的黑色环状物体才了然。
　　“下雨了，我怕你淋雨睡不着。”章昱阳笑着冲进哥哥的怀抱，一眼注意到他身后的向葵，问：“哥哥，他是谁啊？”
　　章誓起身介绍向葵，说：“这是向葵哥哥，是哥哥的……朋友。”
　　向葵中气十足地和他打招呼，“你好，阳阳。”
　　小男孩噗嗤笑出声，看着向葵的脸，说：“小葵哥哥，你长得好像女生，好漂亮。”
　　正在替他收拾床铺的章誓转头，严肃地训他，“章昱阳，不可以随意评论别人长相。”
　　童言无忌，只知道眼前的哥哥头发微卷，眼睛大，睫毛也长，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眼下被哥哥一凶，低下头不再说话。
　　向葵蹲下，正视面前小孩的眼睛，说：“谢谢你，哥哥很开心，漂亮是很高的赞美。”
　　章昱阳连连点头。
　　向葵笑着揉他的的脸，说：“你也很可爱，不过要准时睡觉会更可爱。”
　　章昱阳笑嘻嘻地钻进向葵怀里，又缠着他说了一会话才回卧室睡觉。
　　主卧是以前给他们妈妈养病住的，位置大，也安上了空调，妈妈去世后，章誓就留给章昱阳，当卧室和书房。
　　他就一个人住另一个小卧室，说小是真小，一个床，一张桌子外加凳子，房间里已经满满当当。
　　向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章誓正在铺地面的床铺。
　　章誓给他的衣服刚刚合身。
　　向葵刚刚180的身高也不算矮，章誓目测也比他高一些，骨架也比他大，本想着多少衣服会大点。
　　“章誓，你的衣服正好哎。”向葵转了一圈，朝他说。
　　“那是章昱阳的。”
　　“……”
　　儿童身材，有被打击到。
　　章誓躺在地面的床上，看向葵还傻站着，催他，“你去床上睡觉，明早还要上学。”
　　向葵瞬间来了精神，和他眼对眼，高兴地问：“好，你也去吗？”
　　“你自己。”章誓被他看得不自在，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我不会再去了。”
　　向葵不再追着问，小心地爬上床睡觉。
　　确实有点硌，但被子一睡就知道是常晒的，不像他睡了就换，有太阳和云朵杂合的味道。
　　还有章誓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很舒服。
　　向葵翻个身，见背对着他睡的章誓，睫毛颤着也没睡着，轻声问：“章誓，你困吗？”
　　“废话。”章誓直白回他，觉得自己说话太冲，索性问他：“下了雨就别傻傻地往里面冲，也不要说什么就跟着走。”
　　许久没听见向葵回话，空气像停滞一般，久到章誓以为他睡熟了。
　　“你对我很重要，我也信你。”
　　章誓轻“嗯”一声，翻身想要睡觉，却久久难以入睡。
　　他总是说得烦人又格外戳心窝子，就好像认识很久一样……

　　4.
　　隔天早上，章誓把还没睡醒的两人早餐做好摆在桌子上，就忙着跟李伟去出摊。
　　向葵醒来已经将近六点，晃悠悠地走到客厅，看见章昱阳正背对着他低头吃饭，头顶有几根睡立的呆毛。
　　向葵上前帮他抚平，坐他一旁，大声说：“阳阳，一会哥哥送你去学校。”
　　“小葵哥哥，不用了，而且可以不用那么大声哦，我听得到。”章昱阳笑着指指耳朵上的助听器，解释：“只是右耳有点听不清。”
　　“你可以正常说话，我尽力听就好。”
　　他早就懂事了，知道哥哥带到家里的朋友很重要，也不能因为他耳朵的问题让向葵作难。
　　向葵听着有些眼眶发酸，摸着他脑袋，说：“没事，哥哥天生声音大。”
　　那边，章誓正低头打包混沌和粥，兜里的手机振动几下，他疑惑地皱着眉头，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