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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接下 ...

  •   7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每天清晨,天色微亮,姜爱琳和陈风就会准时起身晨练。

      院子里,晨雾氤氲,两人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站桩、气功、调息……日复一日。

      而吃过早饭后,大人们则各自出发,前往附近山林,采集、记录地形与药植分布。

      陈爷爷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仍然会偶尔随行一次,大多数时间则是坐着看诊,或者整理、炮制药材,含笑看着一边的姜爱琳教陈风药理基础、针法穴位。

      在这一过程中,姜爱琳愈发确信陈爷爷当初的眼光没错——陈风的确是个难得的医学奇才。

      他记忆力惊人,悟性极高,许多知识不过一讲就能记牢,并举一反三。而且动起手来操作也是毫不含糊,偶尔有些不对的动作,跟他提一下也能马上纠正过来。

      最可贵的是,他不认死理,觉得医书上所述就不一定完全是对的。所以,他常常也会自己实践,自创药方。

      这点很对姜爱琳的胃口,两个人成天嘀咕着“秃头克星液”、“祛疤膏”、“健美丸”这些听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方名,相互试药。

      而陈爷爷作为一名医术深厚的世医,也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见识与判断。经常插上一两句,跟他们探讨一番。

      在对于某些疑难病症的处理上,陈爷爷常常能提出独到、实用的诊法与思路,令姜爱琳耳目一新,深感受益。

      值得一提的是,陈虎自打那天过后,几乎每天都会来找姜爱琳跟陈风。并且理直气壮表示:既然当初说了要认她做两个月的老大,那就绝不反悔,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

      姜爱琳对“老大”的头衔非常满意,欣然同意。

      很快她就发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晨练陈虎也会参与,但没想到他竟然还不如旁边瘦小的陈风?!

      站桩不到半分钟就开始嗷嗷叫唤,气功练了一个月,连完的整一套动作都记不清,嘴里碎碎念着口诀,呼吸却是一点也跟不上的。

      反观陈风,现在已经逐渐增加站桩时间,气功的一招一式也不再能让姜爱琳挑的出错。
      就连姜爸爸也止不住夸赞他。

      如此蠢笨如猪的小弟!气的姜爱琳连夜找了个趁手的小竹条,凡是陈虎敢偷懒、动作不标准、站桩东倒西歪、呼吸乱七八糟,姜爱琳便毫不犹豫地一竹条抽下去!

      不得不说,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卓有成效。

      在“身体记忆”下,陈虎总算是有点长进。整个人也瘦了一圈,从原本的虚胖变得结实不少。
      他强烈要求姜爱琳以后不能再喊他胖虎,但每次都被姜爱琳无视了,依旧“胖虎胖虎”地叫得顺嘴极了。

      变化最大的要数陈风。

      身上的骷髅感渐渐消退,原本瘦削得近乎病态的脸庞,如今被新生的软肉悄然填充,五官因此愈发柔和。

      他的头发又长了些,垂在眉眼之间,配着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时常让姜爱琳生出一种“雌雄莫辨”的恍惚错觉。

      很神奇的是,这一个月下来,连姜爱琳都晒黑了不少,而陈风脱离了“面黄”后却越来越白。

      她毫不怀疑,这一切全都得益于她亲自调制、精心安排的“超级养生套餐”——晨练、针灸、膳食、药浴,一个步骤都不能落下!

      而每当她自信讲解今天的药膳为什么这么搭配、炙法有多精妙,陈风总是安静听着,唇角噙笑,时不时点头应和。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姜爱琳越发满意这个“私人助理”。

      尤其是被陈风钦佩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姜爱琳获得的成就感,甚至比她那几次险胜姜奈时还要更胜一筹!

      等等,怎么陈风……更像是她的小徒弟?

      道医十分讲究传承,如果要收徒的话是要择黄道吉日,备齐香表、贡品、爆竹等祭拜用品。师父还要提前上表奏告神农先祖,祈求先祖庇佑。

      此外,更是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一想到这,姜爱琳秀气的眉头一皱,随即立刻又在心里挥手一甩:哎呀,不管啦,有这么聪明贴心的小徒弟也不错嘛!

      姜爱琳接过陈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晨练沁出的细汗,美滋滋想着。

      待会吃完早饭后她就要和陈风上山去采摘“杜仲”。

      起因是姜爱琳最近察觉陈风泡的药浴开始失效,原先那套药方虽然是她亲自调配,但随着陈风体质的改善,药效已经不如一开始明显了。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药材加大药力,结果偏巧前天姜爸爸回来时带来一个好消息——
      向阳岭上发现了一棵五十年以上的杜仲树!

      那可是稀罕宝贝。

      杜仲作为名贵药材,树龄十五年以上才可入药,常取其树皮风干制用。

      但因为过度采剥,许多杜仲树不是被刮得精光,就是被不懂行的整棵砍倒当柴烧,现在已经难得一见高龄个体。

      更别说五十龄的老树,哪怕只取一小段树皮,其药力也远非普通杜仲可比!

      今天姜爸爸他们要去南边深山继续勘点,向阳岭在西侧,不顺路。

      也就是说,今天进山的话只有她和陈风两个。

      陈爷爷一见姜爱琳和陈风两个小孩子要独自进山,顿时不放心,说什么也要亲自跟着去护着。

      姜爸爸却大笑拦住他,表示别看姜爱琳小,但也是野外生存的好手,而且,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涉险呢?

      陈爷爷犹豫再三,终是点了头,但还是不忘叮嘱:“日头落山前必须回来,要是晚饭时候还不见人影,我可要带大伙儿进山去找你们了。”

      姜爱琳经过一个月的适应,基本上能听懂这的土话了。
      她笑嘻嘻地答应得干脆,又打了声招呼就马上带着陈风出发了。

      日头逐渐升高,林外热浪翻滚,仿佛滚油锅里翻腾的五花肉,一点点逼出人身上的汗水。然而林中枝叶遮天,晨光只能穿过缝隙洒下斑斑驳驳的光斑,微风轻拂草叶,倒让人感到一丝清凉。

      他们凭借着地图的指引,以及陈风这半个本地人对当地地形地貌的了解,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杜仲树。树干粗壮,灰褐色的树皮中隐隐透出层层纤维质地。

      姜爱琳指挥着陈风剥下一部分树皮放进随身携带的背篓里放好,随后又配合着和他一起把裸露在外的部分用保鲜膜缠绕几圈,防止没了树皮后杜仲水分流失和感染。

      眼看着时候还早,姜爱琳就想继续再转转。

      她盯着地图,回想着一路走来观察到的地势,指尖缓缓游走在地图上,眉头微蹙,心里不断推演。
      最终指着地图上一点说:“走!我们接下来去这!”

      没有多余的疑问,陈风忍着脚上传来的不适,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姜爱琳点头应好。

      这一个月以来,他的身体素质直线上升,今早已经走了快十公里了,他虽然能跟上小姐,但不太合脚的鞋子还是挤得他脚趾发疼。

      尽管如此,从面上也看不出来一点他的不适。

      路上,姜爱琳兴奋地给陈风解释:“我以前看过姜家藏书中的一册《本草寻龙法》。书中记载古人采药不仅靠经验与直觉,还有一套结合山势、水脉、阳气走向的独门心得。但我还没实践过,只记下了口诀。”

      “山抱水聚药生根,左高右低藏阴魂;阳坡多木阴坡草,风聚气蓄药自生。”

      “眼前这片林地西南开阔,来的时候看见东侧有一道陡峭岩坡,受西风影响湿润度高,又背阳成阴——是典型的“风藏水聚”之地。”

      “奇草不生阳处,孤阴乃孕异物。”

      “这种地形往往孕有草药异株,不知道能看见什么呢?”

      ***
      往东又走了几里地后,前路逐渐陡峭,藤蔓缠绕如网,落叶与碎石混杂的地面极不稳固。

      林中越发湿润,许多地方爬满了青苔。

      姜爱琳动作灵活,踩点极准。
      陈风忍着脚趾挤压磨蹭鞋面传来的不适,步伐稍慢,刚攀上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

      她朝前望去,远远看见一抹细长苍绿,在石缝间微微起伏,像是一整片风吹不倒的细叶。

      !
      原来是滚柏!又名虎爪草、九死复生草。它喜生于岩缝间陡壁之上,常年吸附山体水汽为生,生机顽强,形似柏叶,却根扎如虎爪,是极为罕见珍贵的药植。

      “我看到了。”她轻快地说,眸中掠过一抹喜色。

      陈风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姜爱琳回头嘱咐:“你先别动,我去采药,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借着石缝中扎根的顽草作支点,三步并作两步攀上了那片陡坡。身姿灵动,如山间猿猴,不一会儿就攀至药植所在的石缝,将那一簇簇绿意采入囊中。

      而陈风留在原地,望着她兴奋投入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
      之前,婶婶站在街口,也是这样跟他说:“你站这别动,我去买点米就来。”
      他就在原地一直没动,他一直在等,最后等来了拐走他的人贩子。

      姜爱琳不一会就揣着满满一兜虎爪草回来了。
      她朝陈风笑得灿烂,看得出心情很好。

      把虎爪草都倒腾到陈风的背篓里,没注意陈风神色不对,姜爱琳带头往回走:“走吧陈风,我们回家吧!”

      忽然,“砰”的一声,陈风跌入坡下,惯性之下他顺着坡势一路滚动,直到被一棵树拦下。

      右脚踝关节瞬间传来一阵钝痛,陈风咬紧后槽牙,撑起上半身试图站起,果然,右脚已完全无法着力。

      他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真贪婪啊……
      明明已经被许诺“唯一”,他却仍忍不住想要更多——更多明确的回应,更多无法忽视的在意。

      姜爱琳看着陈风一路滚下山坡,脑子都宕机了。

      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还站在我旁边吗?

      “陈风?!!!”她的喊声炸开在山林之间,惊起一众鸟雀展翅逃离。

      她也顾不上捡中途散落的药材和背篓,像一阵风一样从坡上掠下。

      看着陈风微微颤抖的右脚,她轻声说了句:“别动。”
      话落,她迅速蹲下身,三两下脱掉他的鞋袜。那脚踝已肿得高高凸起,皮肤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脚趾也被鞋面磨得起泡,同时因为挤压隐隐泛紫。

      陈风根本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手。走了这么长的山路,脚上早出了一层汗,他下意识想收回腿,却被姜爱琳一眼瞪住,对上她那双怒意与担忧交织的眼睛。
      “你的鞋小了,脚都磨破了,很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那目光像一记滚烫的烙铁落在他心口,灼得他几乎透不过气,却又隐秘带来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想说点什么好话,哄哄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姐,我没事的……你先带药材回去吧。”

      姜爱琳沉着脸从药包里取出黄金膏与纱布,用姜家独门手法活血消肿、催生药力。
      听到他这胡话,她的怒火还是忍不住往上升,手下一重。
      陈风顿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哦~你不是说没事吗?”她阴阳怪气,“怎么了?现在是呼吸空气被呛到了?”

      姜爱琳看着他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牙不肯出声的样子,干脆伸手掐住他脸颊两侧的肉,狠狠一拧:“疼了就说,别死撑。什么都不说到最后出事了担心的还是我。”

      姜爱琳这一下没留力,陈风白皙的脸上瞬间浮出两团红印。
      陈风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涩:“疼……小姐,你弄疼我了。”

      “哼,我故意的。”姜爱琳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黄金膏往他怀里一丢,“还有磕着碰着的地方自己来,一处不落全涂上!我去捡背篓。等我回来,你要是还装这副快死了的样子,我就——开除你!”

      “……!”
      陈风瞳孔一缩,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等姜爱琳把散落一地的药材重新捡回背篓,折回陈风身边时,迎面便是一股扑鼻而来的黄金膏药味。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怎么脸上给她掐过的地方都涂上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应该是刚才摔得太狠,吓坏了。

      她心中一软,也不再多说,只是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背道:“上来吧,我们回家。”

      回家……

      陈风看着她纤细的背,沉默了片刻,斟酌着低声开口:“小姐……要不等我再缓一会,你搀我下山就行,背我太累了。”

      姜爱琳没回话,只是沉默地站起,转过身,一脚踹向那棵先前拦住陈风下滑的树。

      “砰”地一声闷响,树干剧震,陈风一人难以环抱的大树几乎连根而起。
      她回眸幽幽地看着他:“别让我说第二遍。”

      ……
      陈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姜叔叔会放心他们两个小孩子跑到深林里边去寻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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