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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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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私人助理后,姜爱琳整个人都舒坦得不得了。
姜爸爸和陈大夫一行人回来时就看到姜爱琳懒洋洋窝在不知道哪儿找的一把老旧藤躺椅上,手里摇着个草编蒲扇,旁边小凳子上还放着一杯茶,茶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另一侧,陈风正乖乖坐着,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眉头紧紧皱着,小小的脸上满是专注和困惑。
“哟,很惬意嘛,爱琳。”姜爸爸一边笑着打趣,一边快步走过来,顺手刮了刮女儿挺翘的小鼻头。
姜爱琳一闻见他身上的汗味,立马嫌弃地把他的手打开,皱着小眉头毫不留情地说:“臭死了!臭爸爸快离我远点!”
“嘿,我就不!”姜爸爸嘿嘿一笑,顺势又去搓她粉嫩的小脸蛋。
姜爱琳小脸鼓起,正准备暴走发飙,姜爸爸见势不妙,立刻脚底抹油地跑开了:“好了好了,我马上去冲洗!”
身后,王祎和林迩叔叔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对姜爸爸总爱逗弄小小姐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他们拎着刚从带回来的肉菜,准备进厨房张罗午饭。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低头看书的陈风忽然“啪”地一下合上了书,看向姜爱琳:“小姐,中午、想吃什么?”
“???”
连陈大夫在内的四个大人全都愣住了,一脸的“我是不是听错了”表情。
仿佛读懂了大家的困惑,姜爱琳得意地从躺椅上爬起来,清了清嗓子,高调宣布:“你们没听错,小风现在已经是我的私人助理,我的衣食住行,他全权负责!”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走远的姜爸爸笑到弯腰,“哎哟,爱琳,你跟爸爸实话实说,是不是想骗人家给你端茶递水啊?”
王祎和林迩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但身为真正的职业助理,他们还是保持了面上“专业的沉默”。
“不!毋是的!小姐、没骗!”没等姜爱琳开口,陈风就急得小脸涨红,连忙站起来给大家澄清,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倔强。
任谁见了这样的眼神也不会再觉得好笑。
“哼!我姜爱琳是这种人吗?”
虽然一开始确实抱着这种心思啦。
看着眼前努力辩解的小男孩,姜爱琳嘴角忍不住弯起,拇指指向自己嚣张道:“你们眼光不行,总给我塞一些歪瓜裂枣,这次我姜爱琳亲自挑选的,你们等着瞧就好了。”
姜爸爸看着女儿闪闪发光的模样,马上变身女儿奴&脑残粉:“呜呜呜,宝贝好有气势,宝贝好酷,我为宝贝举大旗!”
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身子凑过去要给姜爱琳来个爱的抱抱。
姜爱琳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怒吼:“别整这死出!冲你的凉去!”
***
村头的大榕树遮天蔽日,粗壮枝桠间系着几道红布条,用以祈福。
上午布置好了义诊点,下午大家就开始去村头进行义诊了。
本来村长是准备明天再安排的,一来不好让他们一安顿下来就开始看诊,二来觉得得找个符合他们身份的看诊点。
神农姜家就算是在他们这山旮旯他也有所耳闻。
当时村长被联系到说姜家人要来村里义诊的时候还以为是骗子呢。
不过姜爸爸对此却并不在意,挥挥手笑得豪爽:“我们是来给乡亲们看病的,又不是搞什么演出,找几张干净的桌子摆着做诊台就行。”
在他好说歹说下村长才同意下午就直接开始义诊。
于是,三张临时拼凑的长桌就被简单的摆在村口榕树的浓荫底下。
斑驳阳光穿过树叶洒落其上,影影绰绰。
桌面上只整齐地放着几样基本的诊疗工具:诊脉枕、小手镜,以及一大包一次性压舌板。
姜家传承的是“道医”一脉,讲究“道法自然,气通天地”;而陈大夫则扎根于“世医”传统,强调“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虽理论基础不同,但在诊断时都依赖“四诊合参”,即,望、闻、问、切。后期治疗的若干手段中也都会使用中药、针灸等手段,然而道医更侧重奇经八脉,世医更注重十二正经。
姜爱琳端坐在桌前,表情专注认真。
她身量尚小,因为准备的比较仓促,她坐在那里,比一旁的爸爸和陈大夫矮了一大截。
村长也没想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居然也要直接给人看诊,而且看着没有半点怯场。
陈风坐在姜爱琳旁边,怀里揣着姜爱琳让他带着的一副银针。据说是依着姜爱琳的体质由极寒之地之中的千年矿洞孕育而出的的精银打造的,不沾污血、不染毒气,价值连城。
他勉强算是跟爷爷学了两个月的医理,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能诊治一些常见的小病,譬如当时村长的闹肚子……爷爷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医学奇才。
可不知为何,他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小姐,心里却微微紧了起来。
村里不过百户,青壮大多常年在外务工,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即便烈日当头,毒阳似火,可乡下人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几乎无人畏暑。
更何况,村长老早就放出话来——这三天看病是免费的。
陈大夫身体不太好,看诊时间不会太长,村长也提前跟大家打过招呼。
同时,他又给姜家一行人好一番介绍,说得那叫一个响亮,什么“神医世家”、“妙手回春”、“传承百代”的好词都往外蹦。
早在确定姜家人要来村里义诊时候,村长就已经放出消息了。
可当村民们看到坐诊的“神医”是个俊俏小伙子和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时,一个个脸上都写着“我不信”。
这谁敢看?!
于是乎,三张桌前,唯独陈大夫那一桌排起了长队,姜爸爸和姜爱琳面前则空空荡荡。
直到一个歪着脖子的大娘实在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姜爸爸面前就开始倒苦水,一通叽里咕噜的方言。
幸好村长早有准备,让村支书陪着打下手。
“王婶说落枕了,这两天脖子又酸又僵,转也转不动,下地干活都吃力。”村支书翻译得干脆。
姜爸爸“嘿”了一声,撸起袖子:“落枕啊,这我熟。”
他先让王婶放轻松莫要动,他得先确认一下是不是普通落枕。
王婶听了村支书的转告后也不动弹了,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姜爸爸边应和着边伸手在她脖子和肩颈之间轻轻按了几下,又顺着肌肉走向探了探。
他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却还在跟王婶闲聊似的:“是吧是吧,落枕可难受了,一动就生疼。”
明明两个人都听不太懂对方讲话,愣是靠着村支书聊的热火朝天。
他的双手便快如游鱼,熟练地从王婶后颈揉到肩头,接着是几下精准的点压,再往下顺着推了推肩胛骨的边缘。
“哎哟!”王婶刚喊了一声,“哟”字刚喊出来,姜爸爸手势一转,往上一提一捏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听着有点吓人,但却不是那种骨折般的沉闷,而是一种极有“通透感”的释放。
王婶愣住了。
“哟”的尾音也拐了个弯:“哟?”
紧接着,她条件反射地扭了扭头,转了转脖子睁大眼:“咦?哎!好了!我好了!不疼了!”
姜爸爸收了手,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
王婶试探性地左扭右晃,越动越顺畅,嘴巴张着,震惊写满了整张脸:“真的没事了……神医!村长没骗我们哟,是真的神医!”
旁边原本观望的村民一下炸了锅。
“这就好了?”
“我前两天锄地锄的腰也疼,能不能也给瞧瞧?”
“还有我,我昨个扭到脚了,现在疼的厉害!”
……
姜爱琳看着爸爸“开了张”,心里很不是滋味。
雪白的小脸鼓成一团软糯的大福,偏头跟陈风嘀咕:“什么嘛,不就是最简单的复位,我也会啊,怎么就是没人来找我看诊呢。”
她凑得很近,小脸几乎贴上来了,睫毛像两把轻飘飘的小扇子,一眨一眨地。
陈风身子一僵,垂着眼不敢看她,小声回应道:“村里的人、都觉得年纪越大、越有经验、越厉害。”
看着姜爱琳有点落寞的样子,他又补充:“村子里、没有跟小姐一样的天才。”
“噗嗤。”姜爱琳本来有点小难过,一听这话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望向陈风,眉眼弯弯:“这不是还有你吗?”
陈风刚想说点什么,面前就坐下一道身影。
是陈虎的爷爷!
陈虎就是那天在村头最后踢了一脚陈风还吐了一口唾沫的小胖子。
他耷拉着脑袋跟在爷爷身边。
陈风面上不动声色,桌面下手却悄悄伸到口袋里。
里边有他之前调配的“引蛇粉”,他想着这么热闹的时候陈虎他们应该也会来。
果不其然!
原本“引蛇粉”是他准备用来捉些长虫取胆入药的。
但现在……
姜爱琳看见终于有人找她看诊了,眼睛一亮。
却见眼前的精神老头不好意思朝她笑了笑,随后转向陈风满脸歉意地说:“小风啊,我才晓得这混小子那天干的好事,今天是领着他来道歉的。”
说着,抬手就狠狠拍了下身边胖墩墩的小孙子脑袋:“愣着干嘛,快给人家道歉!”
陈虎磨磨蹭蹭走到简陋诊台前,声音低到风一吹就能散:“对不起……”
“再大点声!”老爷子脸色一沉。
“对不起,陈风!”
小胖子咬牙喊了一声,脸憋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以后还这样不?”
“我是怎么教你的?!”
老爷子越说越气,站起身,抬手就要往陈虎身上打。
陈虎见了,一下炸了锅,猛地一抬头。
他红着眼,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却是对着自己的爷爷。
他大声冲老人吼道:“我错在有你这么个爷爷!”
一句话劈头盖脸。
“穷得要死!你做个破老师还把家里的钱都贴去给那些穷学生!”
“他们可怜我就不可怜了吗?”
“要不是咱家穷得揭不开锅,爸妈也不用出去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
“我就想拿那支人参去卖点钱,怎么了?!”
村口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停住了。
陈风轻轻攥了攥手指,姜爱琳也怔住了。
而陈虎爷爷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孙子,手停在了半空。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地,脸色一白,身子一晃,扑通一下坐倒在椅子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爷爷!”
“浮叔!”
“老浮!”
……
旁边手快的同乡连忙上前扶稳陈浮要歪倒的身子。
陈虎顿时慌了,跪伏在爷爷膝上大哭,“呜呜呜我知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气你,我马上跟陈风道歉……我不是不想听话,我只是……我只是想……只要家里有钱了,爸爸妈妈就能回家了呜呜呜呜……我真的好想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