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培养攻略》春山上

3、3 虐待安霁

　　安霁手忙脚乱的扶起水桶，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我我…我不知道，这…”
　　云繁怒道：“一定是你心瞎眼盲的踢翻了水桶！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云繁嘴上责骂，心中窃喜：
　　很好，这样一定会在安霁心里埋下怨恨的种子，从此以后，什么济世救人、替天行道都去他的吧！
　　从此翻天地覆、统御万鬼、横扫归春处！
　　可惜，云繁想的是很完美，却低估了他笔下的安霁到底有多么纯真美好了。
　　只见安霁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站在他对面，轻声道：“对不起，我会把弄脏的地方拖干净的。”
　　“………”
　　“师尊别赶我走行吗？”
　　云繁还没来得及评价呢，安霁似乎就已经害怕了，一声不吭的开始重新拖地了。
　　云繁目瞪口呆，这不对啊！
　　翻脸不认人呢？
　　从此毁天灭地弃明投暗呢？！
　　现在这个惹人怜爱的模样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繁神情复杂的看着安霁把整个正厅拖到地面反光，随后又毫无怨言的去外面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这怎么能行，还是再试试吧。
　　这次不用小陈指导，云繁直接走过去当着他的面疯狂摇一棵小桃花树。
　　无数朵桃花纷纷而下，云繁面无表情：“扫的什么东西，重新扫。”
　　安霁就站在桃花树底下，亲眼见证了云繁的所作所为，呆愣的说不出话。
　　云繁以为这次他终于要翻脸无情了，结果他仿佛突然顿悟了一般，绵羊一样温顺的处理一切，仿佛不管怎样都不会生气。
　　云繁总感觉自己像在无理取闹一样，决定要么加大力度，要么加大频率。
　　由于前者容易把安霁搞死，所以云繁暂时先选择后者。
　　他前前后后试过往泥地上泼水让他吹干、用灵力召来虫子让他赶跑、让他在房间里跑步但出来时不准走脚印等等。
　　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云繁几乎江郎才尽了，却见安霁不仅游刃有余地悉数化解，更在事成后双眸灼灼地望向他，眼底跃动着近乎狂热的期待，仿佛在无声催促下一个任务。
　　可恶！不愧是他写出来的完美男主！
　　安霁不累，云繁倒是先口干舌燥了。
　　他摆摆手，有气无力道：“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东面是弟子卧房，你自己找吧。”
　　仿佛终于得到认可一般，安霁振奋道：“多谢师尊今日的教导，弟子受益匪浅！”
　　“…………”
　　看他已经欢天喜悦的跑了，云繁一口老血卡在胸腔。这是什么情况，安霁能不能不要把人想的这么善良啊？！
　　虽然在创作《安霁奇遇记》时，他虽也设计了“云繁”刻意刁难的情节，让“安霁”以任劳任怨的态度完成任务，以此展现主人公淳朴善良的本性。
　　但当时不过是寥寥数笔带过，待其打扫完毕便草草收场，让“安霁”径直回屋了事。
　　而今亲眼目睹安霁面对自己百般折辱仍能泰然处之，这份隐忍克制的功夫着实令人惊叹。
　　他那不卑不亢的气度，温润如玉的性情。竟然让云繁有些自愧弗如。
　　无奈之下，云繁再次呼唤起小陈。
　　“小陈？出来出来。”
　　【请说。】
　　“你看见没？安霁软硬不吃，算是被我折磨疯了吗？”
　　【经检测并没有，他大概把这些当做对弟子的磨练了。】
　　“真够神经的……那我该怎么办？”
　　【您会没有办法吗？】
　　“…太过火的不行，安霁才刚来，直接整死他，伏山寒不会放过我的。”
　　【好吧，那我再想一个，您可知万寿雪莲？】
　　云繁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知道是知道，但是…”
　　【没错，您可以强迫他去摘这种雪莲，回来的时候一定遍体鳞伤，定会对您心生埋怨。】
　　云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不行，他身上本来就有很多伤了，这招太狠了，不行！”
　　【经我判断，您心中的想法比我狠更多，为什么不用呢？】
　　“…你话好多，安霁怎么说顶着我的名字呢，把他霍霍的这么惨，你是对我有意见吧？”
　　【你不按我说的办，是不想回去了吗？】
　　“………”云繁沉默了。
　　虽然说他在那个现实中，早就无依无靠，无牵无挂了，可毕竟生活了大几百年，该有的流连感还是有的。
　　云繁狠狠咬了咬牙，对着空气低斥：“安霁你可别怪我，这都是为了你将来那狂拽霸气的人生铺路！”
　　天色愈发沉了，他转头看向虚空，放松了语气：“都这时候了，先别折腾他了。明天再继续也不迟，他还这么小，犯不着这么急。”
　　小陈那边没任何回应，这句辩解，倒像是云繁说给自己听的。
　　云繁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脚步顿了顿。
　　屋里被安霁收拾得一尘不染，连案几上的书卷都码得整整齐齐。这般妥帖，反倒让他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毕竟在现实里，他常年栖身于万鬼窟。那地方根本没有能好好落脚的地儿。他早习惯了随遇而安，困意上来时，管它在哪儿，倒头便能睡去。
　　此刻乍见这整洁的软卧，心头那点怅然，竟不知该对谁说起。
　　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从前在万鬼窟失眠时，还能喊来两个娇俏女鬼陪着闲聊，问问她们的死因，聊聊心里的郁结。可现在不行了，他是云繁，不再是那个能在万鬼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鬼王。
　　其实天还没完全黑透，可云繁实在无事可做，只能逼着自己闭眼，迷迷糊糊间竟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云繁莫名涌上一阵思乡情绪。大概是睁眼没看到满墙倒挂的蝙蝠，实在不习惯。
　　他昨晚压根没脱衣服，此刻一翻身，顶着皱巴巴的仙衣就走出了卧房。
　　他睡得不算安稳，自忖起得够早了，没成想安霁比他更早。那孩子正坐在块平坦的石头上晨读，声音清朗，透着股认真劲儿。
　　云繁心里暗叹：这可真努力。昨天都被折腾成那样了，今天居然没多睡会儿。
　　可这点欣慰只持续了半晌，因为云繁马上意识到，今天就要把安霁往火坑里推了。
　　云繁靠在门口，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突然，云繁在心中大喊：“小陈小陈！”
　　没有人回复。
　　他又试探的叫了好几声：“小陈你出来！有事找你！！”
　　“…………”
　　确认小陈大概是并没有睡醒，云繁松了一口气，勾唇一笑。
　　他三两步走近安霁，寻找他身上没有伤口的地方。轻轻一拍：“别学了，师尊教你打架。”
　　安霁正沉浸在书卷中，被这一拍惊得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
　　他慌忙放下书，抬头看向云繁，清澈的眼眸里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云繁简直不敢和他对视。
　　“教…教我打架？”安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仿佛怕惊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美梦。
　　大概在他的认知里，云繁昨日那些刁难已是难得的教导，今日竟要亲自传授战斗之法？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嗯，”云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耐烦又理所当然，“光会拖地扫落叶有什么用？繁花居的弟子，首先得会揍人。”
　　“是！师尊！”安霁立刻站起身，兴奋得脸颊微红，仿佛根本感觉不到昨日的疲惫。
　　他迅速将书卷小心收好，站得笔直，眼神灼灼地盯着云繁，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期待。
　　看着安霁这副雀跃模样，云繁心里那点因小陈失联而起的自由发挥的得意，瞬间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虚覆盖了。
　　安霁怎么这么好！怎么无论给他什么，他都能自动过滤成“师尊对我真好”？
　　完了完了，当时还是把安霁写的太完美了。
　　“咳，”云繁清了清嗓子，努力板着脸，“打架，首重气势！你昨日那副任人揉捏的样子，敌人见了只会更想踩你几脚！”
　　他绕着安霁走了半圈，挑剔地打量着：“腰挺直，肩膀打开，眼神凶一点！想象你面前站着你最恨的人！”
　　云繁试图引导他生出戾气，这样以后面对厉鬼，他也能更加游刃有余。
　　安霁立刻照做，挺直腰板，绷紧肩膀，努力瞪大眼睛，试图做出凶狠的表情。
　　然而，他底子里的温润和纯良实在太顽固，那点微不足道的凶狠落在云繁眼里，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滑稽。
　　“……”云繁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扶额，“罢了罢了，气势这东西急不来。先教你点实在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安霁这人实在是完蛋，还不如趁小陈没醒教点实在的，以免他一会儿去摘万寿雪莲的时候死在雪山上。
　　云繁目光扫过庭院，随手折下一根还算坚韧的桃树枝，掂量了一下：“看好了，这是最基础的刺击。要点在于快、准、狠！腰腹发力，以后杀人…不对，斩杀厉鬼的时候很好用。”
　　云繁边说边示范，手腕一抖，桃枝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声疾刺向前方一块假山石。那桃枝尖端竟在石头上“啪”地一声，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白点。
　　安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满是惊叹：“师尊好厉害！”
　　云繁心头不禁漾起几分得意。想当年灵脉未废时，他也曾一剑霜寒十四州。如今虽转为御鬼之道，现实里再难展剑，却不妨碍他现在以“云繁”之躯重续剑缘。
　　“哈哈哈，小鬼看好了，这招名唤猛……”
　　话音未落，云繁猛地噤声。他这是在说什么！
　　惊觉间才意识到，方才一时意气，竟险些将不属于“云繁”的那套凌厉剑路露了破绽。
　　他慌忙收敛起过剩的力道，强作高深地干笑两声：“额哈哈哈，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你来试试。”
　　他将桃枝递给安霁。
　　安霁郑重地双手接过，他学着云繁的样子站定，回忆着刚才的动作，然后猛地向前一刺！
　　动作倒是模仿得有七八分像，但力道软绵绵，角度也偏了，桃枝戳在空气里，只带起一阵微风。
　　“什么破玩意。”云繁嫌弃道，“你打架还是调情啊？！”
　　安霁被吼得一颤，却没有丝毫委屈或不满，反而更加专注。他深吸一口气，抿紧嘴唇，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再次聚力刺出！
　　这一次，力道足了些，速度也快了些，虽然依旧稚嫩，但那份全神贯注的劲头，让桃枝划过空气时发出了清晰的“咻”声。
　　“这回还像个人样。”云繁勉强点了点头，可他却总觉得差了一点。
　　他靠的更近一些，试图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结果只看到更多的缺点，云繁终于看不下去了，情不自禁的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