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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走就走,谁稀罕 ...


  •   “野泽!”白辞在面罩里尖叫,疯狂往回拽绳子。绳子突然一松,他心头骤停,再用力时,却只拽回半截断裂的绳头。

      恐惧像海水一样灌满胸腔,白辞红着眼在附近疯狂搜寻,氧气表的指针快速下降。就在他快要窒息时,眼角瞥见一道黑影在不远处沉浮。

      拼尽全力游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野泽已经失去意识,嘴角溢着血泡,却在被他抓住的瞬间,手指本能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白辞将自己的氧气管拔下来,塞进他嘴里,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腰,顺着水流往上游。潜水服的氧气所剩无几,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开始配合着划水。

      不知过了多久,当白辞终于拖着野泽爬上一块浮木时,两人都已经脱力。他扯掉掉面罩,大口喘着气,看着野泽呛出几口海水,缓缓睁开眼,才敢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野泽咳了半天,哑着嗓子骂:“你这疯子……”

      “彼此彼此。”白辞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抬手一拳砸在他肩上,“兵工厂……还带不带我去?”

      野泽望着白辞湿透的头发和渗血的手腕,突然伸手将他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带。”

      远处传来船只的马达声,影一的呼喊隐约可闻。白辞靠在野泽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给他——是半枚断裂的绳头。

      野泽接住绳头,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断口,低低地笑了。海风吹散了硝烟味,带着咸湿的暖意,远处的朝阳正一点点爬上海平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一的船很快就到了,引擎的轰鸣在海面上划出清晰的轨迹。两个手下跳下水,小心翼翼地将野泽和白辞扶上船,甲板上的急救箱被迅速打开,碘伏的气味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白先生,先处理你的伤吧。”影一递过来干净的毛巾,眼神里带着后怕,“刚才在岸边看到浮木上的人影,我还以为……”

      “以为小爷挂了?”白辞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笑出的声音带着气音,“放心,阎王爷嫌我吵,不收。”
      如果影一的态度和之前的排外,觉得白辞随时都是一个被抛弃的旗子玩物,仅此一站,那现在白辞是能够让他放在眼里,真正尊重的人。
      白辞靠在栏杆上,突然发现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他自己后背的伤被海水泡得发白,刚才只顾着救人,此刻才觉出钻心的疼,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野泽拽着白辞胳膊按坐在椅子上,野泽拿起碘伏棉签,动作生涩地往白辞后背的伤口上抹。

      “嘶——”白辞疼得抽气,“你谋杀啊?”

      “总比感染强。”野泽的指尖顿了顿,力道放轻了些,“潜水服的材质摩擦伤口,再泡海水,想烂掉?”
      白辞不爽地梗着脖子道:“小爷这一身伤是为了谁呀?老子从小被家里捧着长大,除了挨过我爹的教训,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野泽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将最后一截绷带系好,指尖在结上轻轻按了按。船舱里很静,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还有他刻意放轻的呼吸。
      白辞见他不接话,心里那点不爽突然就淡了,反而有点别扭地别过脸:“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野泽才缓缓起身,从急救箱里拿出片止痛药递过去,包装纸的响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张嘴。”
      白辞挑眉,还是乖乖含住药片。他又递来瓶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唇角,两人都顿了下,他先收回了手。

      白辞准备再开口时,突然听到野泽说:“等你伤好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会拦你!”
      把白辞的话一下堵了回去,心里也堵了一下。
      白吃有些不自然的回怼道:“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别到时候小爷走了,你又找人杀小爷,说小爷欠债不还。”
      野泽揉了揉白辞的头:“你求了我的命,我的命可不止那点钱。你想走就走,我不会找你麻烦的。”
      白辞听到野泽的回答明明应该放心下来,心里却越发的堵的慌,只能赌气的扯下野泽在头顶的手,咬牙切齿的说:“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怕我去你的兵工厂偷你的机密,所以找理由不想让我去试枪,小气鬼。”
      野泽认真的看了看白辞:“我已经安排了惊石带你去兵工厂,你随时都可以去,看中的武器告诉惊石,他会给你准备一份。”
      白辞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感觉自己再说下去,就好像自己不想走,像狗皮膏药非得粘着野泽一样,白辞皮笑肉不笑的别过头去不看野泽:“三爷倒是会安排的,小爷早就想走了,跟在你身边,小爷说不定那天小命都玩完了!”
      野泽看着白辞别过去的侧脸,耳根泛着可疑的红,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船舱外传来影一的声音,说已经靠岸,车备在了码头。

      白辞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像在逃:“那正好,我这就走,省得在这儿碍三爷的眼。”

      他转身往外走,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脚步却没停。刚走到舱门口,手腕突然被攥住,野泽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重。

      “药。”野泽递过来个小小的铝制药盒,“按时换,别偷懒。”

      白辞低头看着药盒,又抬头看他。阳光透过他身后的舷窗照进来,在他眉骨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一把夺过药盒塞进兜里,甩开他的手:“知道了,啰嗦。”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下船,惊石在码头等着,见白辞过来,刚要说话就被打断:“别废话,送我去最近的酒店。”

      车开出去很远,白辞才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艘渐渐变小的船。野泽还站在甲板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尊沉默的雕像。

      白辞突然烦躁地捶了下车座,把药盒从兜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反复几次,最后骂了句“神经病”,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酒店房间里,白辞对着镜子拆绷带,后背的伤口狰狞依旧。他咬着牙往上面涂药,疼得嘶嘶吸气,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野泽刚才的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

      “走就走了,有什么好堵的。”白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白眼,“兵工厂想去就去,武器想要就拿,他野泽算哪根葱,还能左右小爷的心思?”

      正嘀咕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白辞接起来,那边传来惊石的声音:“白先生,兵工厂咱们还去嘛。”
      白辞:“不去了,他这么小气,他生产的东西我看也不怎么样。”
      惊石本来平时就嘴笨,况且第一次听到有人当着他面骂家主,要不是这人是白辞,他估计直接冲过去白人杀了。
      半小时后,惊石捧着个长条木盒站在门口,表情古怪:“家主说是……兵工厂最新款的改装狙击枪,他让我跟你说,射程比你上次念叨的那把远三百米。”

      白辞看着那把裹着丝绒的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显然是精心调试过的。白辞突然抓起外套往外走:“他人呢?还在船上?”
      惊石点了点头:“嗯,家主还有事没处理,让我陪你,听你吩咐,白先生如果想回去,我会安全的把白先生送回国。”
      白辞翻了个白眼:“小爷用不着,老子现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用得着他关心嘛”,说完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惊石面无表情的转身守在白辞门口,这是野泽特意吩咐的,毕竟白辞跟在他身边也露了脸,怕别有用心的人伤害白辞。
      但是惊石现在也有点犯难,犹豫一会才拿出手机编辑了短信发给野泽。
      野泽刚和影一处理完这次任务的收尾,医疗团队迎上去准备的野泽在检查一下身体,野泽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
      是惊石发的——白先生拿到枪好像有点生气,需要再送点别的给白先生嘛?
      野泽看到信息脑海里浮现出白辞平时生气的生动模样,疲惫的眉目舒展开。
      野泽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两个字:【不用。】

      他收起手机,推开医疗团队递来的检查单:“晚点再说。”转身往走廊外走时,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影一跟在后面,看着野泽好像又回到以前那个不怒自威的家主,冷冰冰的气息环绕周身,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家主,其实白先生未必想离开你,只不过是赌气说了那些话。”
      :“我知道,他总是这样。嘴硬心软。”野泽停住脚步:“可是我不想他再发生今天的事情,处于这样的险境。就像他说的,他是家里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宝贝,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留下来对他没什么好处。”
      野泽说完转身对影一说:“处理好他的资料,别人有心之人发他的存在。”
      影一的脚步顿住,眉头微蹙:“家主,您这是……要彻底切断联系?”

      野泽没回头,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冷硬的影子:“他该回去过他的日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影一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跟着野泽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人的性子——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偏执得近乎不近人情。

      回到房间的白辞,对着那把狙击枪发了半天呆。枪身的冷光映在他眼里,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像野草似的疯长。白辞猛地抓起枪,拉开窗帘就往楼下瞄,却怎么也没办法集中心神。

      “走就走,谁稀罕。”白辞咬着牙骂了句。
      第二天一早,惊石敲开房门时,房间早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一个有密码的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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