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未开时》叶初夏

55、游乐场 半日欢愉

　　周末的清晨刚褪去最后一丝微凉，市游乐场门口就已经热闹起来，彩色的气球悬在半空随风轻晃，喇叭里放着轻快的音乐，混着来往人群的笑闹声，把考完试的轻松与欢喜揉得满满当当。

　　楚烬南牵着沈栀语走到约定地点时，远远就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宋佳怡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个草莓味的甜筒，一看见两人就蹦着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又响亮：
　　“班长！栀栀！这里！”

　　林雅欣举着个卡通小相机，正对着门口的摩天轮招牌拍照，章渔则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一看就装了不少零食，温熙站在最边上，手里拎着六瓶常温的矿泉水，安安静静地等着，气质温婉又妥帖。

　　六人凑齐，瞬间成了人群里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宋佳怡几口啃完甜筒，凑到两人身边，眼睛弯成月牙，目光在两人紧扣的手上轻轻一扫，笑着调侃：“班长也太靠谱了吧，出门都寸步不离牵着栀栀，生怕人多把她挤丢了呀？”

　　沈栀语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想把手往回抽，却被楚烬南握得更稳了些。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却带着自然的宠溺：“人多，护着点。”

　　说话间，楚烬南抬手，把沈栀语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又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拿出一条薄款的针织小披肩，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肩上。
　　“早上风有点凉，披着别冻着。”

　　这个细节温柔得不像话，宋佳怡在一旁偷偷捂嘴笑，林雅欣也举着相机“咔嚓”拍了一张，嘴里还念叨着：“这画面也太甜了，必须记录下来。”

　　沈栀语低着头，耳尖都染上了浅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的指尖天生比常人凉一些，被楚烬南握在掌心，暖意一点点渗进来，舒服得让人不想松开。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游乐场，先挑了最热闹的碰碰车项目。

　　排队的时候，楚烬南一直把沈栀语护在身侧，避开来往拥挤的人群，时不时低头问她一句“站累不累”，还从包里拿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软糖，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含一颗，甜的，能缓一缓排队的无聊。”

　　沈栀语张嘴接住，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抬头就撞进少年温柔的眼眸里，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终于轮到他们，林雅欣和章渔一上车就开始“互怼”，方向盘打得飞快，车子撞在一起时发出闷闷的声响，两人的尖叫声和笑声响彻整个场地。宋佳怡则瞄准了章渔的车，一路追着撞，玩得不亦乐乎。温熙选了个角落的位置，慢悠悠地开着，只享受这份轻松的快乐。

　　楚烬南和沈栀语坐在同一辆车上，他握着方向盘，刻意放慢了速度，不跟别人挤撞，只是稳稳地开着，让沈栀语能安安稳稳地坐着。
　　“怕不怕撞？”他侧头问。
　　沈栀语摇摇头，看着身边打闹的朋友，嘴角扬着浅浅的笑：“不怕，很有意思。”

　　车子停下，沈栀语弯腰下车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半秒，指尖下意识按了按太阳穴，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楚烬南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以为她是被车子晃得有点晕，柔声问：“是不是有点晃？缓一缓再走。”
　　“嗯，一点点。”沈栀语笑着点头，没多说别的。

　　楚烬南立刻把刚才排队时买的温水递过去，拧开瓶盖才放到她手里：“喝点水顺一顺，就不晕了。”

　　接下来是旋转木马，梦幻的音乐响起，彩色的木马上下起伏，满是少女心的浪漫。
　　沈栀语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抓着栏杆坐好，楚烬南没有选旁边的木马，而是站在围栏外最靠近她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宋佳怡跑过来拉他：“班长，一起坐呀，站在外面多没意思。”
　　楚烬南轻轻摇头：“我看着她就好，她怕晕，我在外面能照看着。”

　　宋佳怡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调侃：“啧啧啧，班长也太宠栀栀了，简直是二十四小时贴身守护。”

　　楚烬南没反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木马转了三圈，沈栀语始终安安静静地笑着，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得像一幅画。只是下来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刚才轻了些，不像其他人那样精力充沛，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楚烬南身边。

　　楚烬南以为她是玩了两个项目有点累，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和小包，全都拎在自己手上，空出的手重新牵住她：“累了就慢点儿走，不急。”

　　这时，宋佳怡指着不远处高耸的过山车轨道，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我们去玩过山车吧！超刺激的，考完试就得玩点这个解压！”

　　林雅欣和章渔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沈栀语抬头看了一眼蜿蜒盘旋的轨道，心里轻轻打了怵，不是怕刺激，是觉得自己的体力跟不上这样剧烈的项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没开口附和。

　　温熙看出了她的迟疑，温柔地开口：“我有点怕高，就不玩这个了，在下面等你们吧。”
　　楚烬南顺势握住沈栀语的手，对兴奋的三人说：“我和栀栀也在下面等，你们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宋佳怡也没多想，只当他们是不爱玩刺激项目，挥挥手就拉着林雅欣和章渔往过山车入口跑：“好！我们很快就回来！”

　　三人走后，剩下的三人沿着园区的小路慢慢散步。
　　楚烬南始终牵着沈栀语，脚步放得很慢，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路边有卖小饰品的摊位，他停下脚步，拿起一个带着小樱花的发夹，别在沈栀语的耳边，左右看了看，轻声说：“这个好看，很配你。”

　　沈栀语摸了摸耳边的发夹，脸颊发烫：“不用买这个的。”
　　“喜欢就买。”楚烬南直接付了钱，又帮她把发夹夹稳，“戴着，好看。”

　　温熙走在一旁，看着两人温柔的互动，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聊几句考试后的打算，气氛轻松又舒服。

　　走了没一会儿，沈栀语的呼吸渐渐轻了些，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原本挺直的背微微放松，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楚烬南立刻留意到，以为她是走累了，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一处干净的长椅，便扶着她走过去：“我们坐这儿歇会儿，等他们回来。”

　　他让沈栀语坐在长椅中间最舒服的位置，又把刚才搭在她肩上的小披肩重新拢了拢，生怕她着凉。随后从章渔塞给他的零食包里拿出一袋软乎乎的面包，还有一盒温热的牛奶，全都放到她手里：“先吃点东西垫垫，玩了一上午，肯定饿了。”

　　沈栀语接过牛奶，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舒服得让人放松。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安安静静的，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楚烬南坐在她身边，没有多说话，只是时不时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或者递一张纸巾，贴心又细致，全程都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没过多久，玩得满头大汗的宋佳怡、林雅欣和章渔就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刺激过后的兴奋。
　　“也太爽了吧！下次还要玩！”章渔一边擦汗一边喊。
　　宋佳怡一眼就看到沈栀语耳边的樱花发夹，凑过来笑着说：“栀栀，这个发夹也太好看了吧，肯定是班长买的，我就知道班长最会挑东西了！”

　　沈栀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休息够了，林雅欣提议去坐摩天轮，说是游乐场的标志性项目，一定要坐一次。
　　众人一致同意，浩浩荡荡地走向摩天轮的入口。
　　工作人员安排分组，刚好楚烬南和沈栀语单独一个座舱，另外四人两两一组，分在前后两个舱里。

　　座舱缓缓关闭，慢慢向上升高，地面的人群和建筑渐渐变小，整个城市的风景都在眼前铺展开来。
　　沈栀语趴在透明的玻璃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楚烬南坐在她身边，没有过分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舒服的距离，安静地陪着她。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软软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之前买的奶糖，剥好糖纸递到她手里：“摩天轮上吃糖，寓意以后的日子都甜甜的。”

　　“开心吗？”他轻声问。
　　沈栀语转头看他，眼底盛满了欢喜，用力点头：“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座舱升到最高处时，风轻轻擦过玻璃，带着淡淡的暖意。
　　沈栀语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指尖依旧带着一丝微凉，楚烬南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以后考完试，我们还跟大家一起出来玩。”他说。
　　沈栀语看着他温柔的眉眼，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满是满足。

　　没有腻人的情话，没有夸张的亲密动作，只有少年少女之间最纯粹的珍惜与欢喜，甜得干净，甜得温柔，像摩天轮缓缓转动的节奏，慢而美好。

　　座舱慢慢落下，一行人走出摩天轮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温柔的橘红色，夕阳西斜，把整个游乐场都笼罩在暖光里，路边的彩灯也渐渐亮了起来，氛围感拉满。

　　玩了一整天，沈栀语的疲惫再也藏不住，走路时脚步轻轻的，不再像早上那样轻快，连笑都带着一丝软软的倦意，脸色在夕阳下看着比平时淡了些许，却依旧好看。

　　宋佳怡笑着说：“栀栀肯定是玩累啦，平时安安静静的，很少这么疯玩一天，体力跟不上我们很正常。”
　　林雅欣也跟着点头：“是啊，玩了这么多项目，换谁都得累，我们也该准备回家啦。”

　　楚烬南也觉得沈栀语是玩了一天累着了，心里满是心疼，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身侧，一手拎着所有的包和东西，一手稳稳地牵着她，脚步放得极慢，生怕走快了让她更累。
　　“累了就靠我这边走，我慢一点。”他低声说。

　　沈栀语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小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说明今天玩得尽兴。”楚烬南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温柔。

　　六人走到游乐场门口，互相道别，约定好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宋佳怡挥着手，最后还不忘调侃一句：“班长，记得把栀栀安全送回家哦，可不能让她累着啦！”
　　“知道。”楚烬南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身边的沈栀语身上，一刻都没移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楚烬南牵着沈栀语，走在晚风里，步子慢而稳。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的肩上，把她裹得暖暖的，又把她的手重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捂着不让她受凉。

　　“要不要我背你？”他低头问，眼神认真。
　　沈栀语连忙摇头，脸颊红红的：“不用啦，我能走。”
　　“那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一路上，楚烬南都在跟她聊今天好玩的瞬间，讲宋佳怡坐过山车时尖叫的样子，讲章渔被碰碰车撞得东倒西歪的糗事，逗得沈栀语笑个不停，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送到沈栀语家楼下时，天已经微微暗了。
　　楚烬南帮她把肩上的外套和披肩整理好，又把今天买的樱花发夹重新夹稳，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没冻着、没不舒服，才放心。
　　“今天玩累了，回去早点洗漱睡觉，别熬夜。”他轻声叮嘱，“明天我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

　　沈栀语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欢喜和不舍：“都可以，你买的我都喜欢。”
　　“好。”楚烬南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上去吧，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沈栀语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里走，走到门口时，还转身朝他挥了挥手。
　　楚烬南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游乐场的甜香，也带着少年掌心残留的温度。
　　楚烬南满心都是今天的欢喜，只觉得自家小姑娘乖巧又可爱，今天玩累了，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他从未想过别的，只当是普通的疲惫，只想着以后多带她出来玩，多照顾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而他不知道，那份藏在疲惫里的轻软，那份指尖散不去的微凉，是命运悄悄埋下的伏笔。
　　只是此刻，少年眼里只有满心的欢喜和对未来的期待，只觉得往后的日子，都会像今天这样，风暖，人甜，岁岁常相伴。

　　楼道里的灯光温柔，沈栀语靠在门后，手里还攥着楚烬南给她的奶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又甜又暖。
　　她今天真的很开心，开心到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