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请开风扇吧

10、第十章 真的完蛋了

　　一下课，沈阳晏就站起身。看到桌上沈阳晏投下来的身影，谢元只努力控制着握笔紧张到颤抖的那只手，在内心排练着沈阳晏来到自己座位旁跟自己说抱歉的画面。
　　“你刚刚不是很能耐吗？还吼我？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沈阳晏，你也不能随便把戾气发泄在朋友身上。”
　　感受到沈阳晏转身向这边走了，谢元只抬起头。
　　“你刚刚……”
　　谢元只声音太小了，他本来打算把火都憋在后面发呢。谁知沈阳晏没听到，他也不是奔着谢元只来的，他就这么径直地一句话都没和谢元只说，连看都没看他从后门走了。
　　谢元只呆在那里，他望着后门迟迟没有动静。
　　察觉到谢元只的异样，王卓越坐到沈阳晏的位置上，拍拍他的肩，谢元只这才回神。
　　“他去请病假了，身体真的不舒服，”
　　宁安安在一旁附和着。
　　谢元只冷哼一声。“他都跟你们两个讲了，就不跟我说一声。”
　　宁安安连忙找补，“是王卓越让他别跟你讲的，他怕沈阳晏打扰到你学习。”
　　谢元只看向宁安安，声音带些委屈，“那刚刚下课了他为什么不跟我讲？”
　　宁安安略显尬色，连忙给王卓越使眼色，示意他快点哄。
　　王卓越立马明白意思，摸了摸谢元只的背，“哎呀没准他就是太难受赶着回家呢？如果换作是我请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往我腿上装俩风火轮。”
　　谢元只根本不接王卓越打的趣，反而更生气的对着王卓越说，“他赶着回家？那我请问他还记不记得早上他莫名其妙吼了我一声啊。他难受，我怎么不见他跟你传纸条的时候有多难受啊！昨天就故意给我摆冷脸，今早又对我发脾气。我昨天等了一晚上他给我发消息，哪怕一句不好意思也行，人呢？”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发的颤抖，鼻子越发的酸胀。谢元只低下头，别扭地扣着圆珠笔。“你告诉沈阳晏，他今天没跟我说清楚，以后都不用跟我说清楚了。”
　　王卓越和宁安安一时语塞，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宁安安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上课的老师提前进到教室里了。
　　“快回座位！”教室里的人一阵哀嚎。
　　“班长你快把外面的人喊进来。”不一会，离上课还有一两分钟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整整齐齐坐好了。
　　“老师，还有沈阳晏在办公室里……”吴可忙前忙后，走到讲台上跟老师说。
　　“报告。”吴可话音还未落，沈阳晏就站在前门门口。
　　沈阳晏走到座位上，顶着快要疼到爆炸的脑袋瞥了一眼谢元只，看着他还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没说话，默默地拉上了书包拉链。掏出上课给谢元只写的小纸条，刚要放在谢元只的桌上。衣角就被人狠狠扯了一下。沈阳晏转身望去，王卓越为了扯他，险些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稳住身形之后，他做了个口型。沈阳晏因为头疼眼睛有些聚不上焦。他皱眉示意王卓越再说一遍。
　　“今晚回去看手机。”
　　刚好响彻校园的上课铃在此刻打响，沈阳晏还是没明白王卓越的意思，他疑惑到歪头。
　　王卓越恨铁不成钢般的撇了撇嘴，打算再说一遍。
　　“王卓越你要是这么想回家你也去找你们李老师要张假条好不好。”
　　王卓越吓得一秒坐正，嬉皮笑脸地说，“没有没有，我还是很想上您的课的。”
　　沈阳晏看王卓越暂时也不会再回头，转身看还在低着头的谢元只，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做了一会的心理建设。
　　“沈阳晏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赶快回家，不要在这里耽误课堂。”老师也不板书了，双手撑着讲台，看着沈阳晏的一举一动。
　　沈阳晏怕给谢元只的纸条会被老师看到，然后被收走，给谢元只带来麻烦。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捏的有些皱的纸条，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把它塞进口袋，走出了教室。
　　谢元只那颗在沈阳晏进教室的那一刻就剧烈跳动的心脏，到沈阳晏离开教室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一句谢元只想听的话的话。
　　谢元只突然就松了一口气，整理整理了自己的心情，深呼吸。抬头看向黑板，不再纠结了。
　　在办公室沈阳晏以沈容公务繁忙搪塞了李正民要他打电话给家长的请求，而是用电话拨打了家庭医生。
　　因为他都能想象到，如果打电话给沈容，他免不了又是一顿说教。
　　回到家，柳医生已经坐到客厅里了。
　　“去卧室吧。”沈阳晏真的再也忍不了了，他觉得他再不躺在床上，他随时随地就可以疼晕在这里。
　　“38.3摄氏度，高烧。”
　　只烧到38度吗？沈阳晏以为自己熬不过今天了。
　　“你蒙着头睡的习惯还有吗？”
　　“我昨晚就这么睡了。”
　　柳医生扶了扶额，“蒙着头睡很容易感染细菌染上呼吸道疾病，你这是惯例了，头痛都是轻的。”
　　沈阳晏疼得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给我先吃个止痛药吧。”
　　柳医生说，“你不能对止疼药产生依赖，这个东西吃多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说着，还是老老实实打开药箱拿出了布洛芬。“你这个坏习惯再不改掉，以后头疼就是你的家常便饭了。”
　　沈阳晏接过柳医生递来的药和水，根本就没听进去一句。吃完药，他擦了擦嘴上的水渍。“这个药什么时候起效？”
　　柳医生有点诧异，“这个因人而异，不过通常要等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
　　沈阳晏想了想，“那麻烦你二十分钟后叫我。”
　　柳医生整理着药箱，望向他，“怎么了？”
　　“我起来写作业。”
　　柳医生顿时语塞，“你这个身体还是好好休息，还是说你怕被你爸说？”
　　沈阳晏撇了撇嘴，想起每次谢元只对他学习特别上心的时刻。“没有，你反正二十分钟后喊我就是了。”
　　柳医生怂了怂肩，带着药箱离开了房间。

　　二十分钟后，柳医生喊醒了他。“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阳晏有点口干舌燥，只点了点头。
　　出了卧室门，到厨房冰箱拿了瓶冰水，喝了口，脑袋都清醒了不少。可能是药起了效，再加上睡了这么一小会儿，沈阳晏居然还感觉很舒服。
　　回到房间，他拿出作业开始写。半猜半写地把昨天的作业写完了，刚想拿手机问问今天的作业是什么，一想这个时间点他们可能还没有放学，于是又把手机放下了。
　　刚想动笔重新写一封道歉信给谢元只，家里门锁响起了声音，他打开门。
　　“小阳啊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没手开门呢。”王姨是他们家里的阿姨，也算他半个妈，因为比起那两个，王姨才是参与他成长最多的。
　　“王姨你怎么买这么多菜？”沈阳晏接过王姨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柳医生说你生病了，这不，我想着买多点菜给你补补，而且你爸爸妈妈说今晚回来吃饭哦。”沈阳晏听完眼神有一瞬暗淡，不过很快恢复了平常，帮王姨把菜放在岛台上,“我帮你吧。”
　　王姨赶紧推了推他，“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你还生病呢，乖乖休息去啊。”
　　沈阳晏百般劝说，王姨拗不过他，于是给他分配了一个洗菜的任务。
　　做好饭吃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做了一大桌子，没想到吃饭的只有两个人。
　　“哎哟，他们又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王姨挂完电话苦笑着。
　　沈阳晏点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矛盾，他们回来自己不开心，他们不回来，自己也不开心。
　　不过这种场景在他往前数的十六个年头里是很常见的剧情，他见怪不怪。
　　吃完饭，王姨收拾了饭桌，打扫了卫生。他没事可做，王姨也不让他做。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望着这么大，但是只有一个人过夜的房子发呆。
　　王姨刚拖完地，察觉到沈阳晏的异样，走到沈阳晏的身边。“休息吧，不想这么多了。”
　　王姨帮他铺好了床铺，整理了书桌。那张还没写任何字的道歉信，就这么被塞进了书堆里。
　　“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你今天都请假了不写作业会怎样嘛，柳医生要我今晚看着你，不要让你又蒙着头睡了。”
　　沈阳晏被王姨推搡着躺好，王姨帮他把空调调到了最舒适的温度，又帮他掖了掖空调被.
　　“睡哦，睡着王姨就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加上了生病本就有些低落的情绪，还是在学校不顺心的堆积。在不知不觉间，眼泪就从他的眼角滑落，淋湿了枕头。
　　他哭被王姨看见，沈阳晏下意识抬手去擦。王姨先帮他擦干了眼泪，连自己都吸了吸鼻子。
　　“乖嗷。”
　　对于常年在这个家工作的保姆，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沈阳晏的难受。
　　他红着眼睛，笑了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王姨早就已经到家里做好了早餐。
　　“快吃，李叔在楼下等你。”

　　离早读还有一会的时候到了教室，一到座位上刚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王卓越就扯他来到了教室外。
　　“你他妈要死啊。”
　　沈阳晏不明不白被骂了一句，有点恼说，“怎么了？”
　　“我昨天给你发一百条消息，你瞎是吧。”
　　沈阳晏回忆了昨晚，确实好像一下手机都没碰。“我手机静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卓越明白了，昨天他回家的时候沈阳晏根本就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谢元只昨天加上前天被你惹毛了，他说要你昨天晚上给他发个消息不然就……”王卓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昨天走的时候我让你回去看手机，你走的那么快我还以为你听懂了。”
　　沈阳晏蒙了，“那我现在怎么办？”
　　王卓越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昨天下午上课的时候，老李说这次月考后按成绩分座位。这样，月考也只有一个星期了，你先能坐到他身边再说吧，能坐同桌最好。兄弟我先帮你打听打听他坐哪。”
　　沈阳晏点了点头，和王卓越一起回教室。刚进后门，王卓越刚要喊谢元只却哑住了。沈阳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吴可正和谢元只有说有笑的商量着座位的事。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坐你同桌。”
　　谢元只笑着答，“好啊。”
　　王卓越小心翼翼地看向沈阳晏，果然此刻他眼里已经充满浓浓的杀意。
　　王卓越刚想开口安慰他，沈阳晏气得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吴可班排多少？”
　　“第六还是第五来着，你跟他…差了差不多十几名。”
　　沈阳晏看向他，王卓越跟那双眼睛对上，也有一瞬被怔住了。
　　“我要考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