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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手段 夕阳将天际 ...

  •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颓败的橙红,拉长了行人的影子。陈琛骑着山地车,风驰电掣般朝着陈父家的方向赶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回母亲的东西。然而,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段,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口、车后闪出,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截断了他的去路。
      陈琛猛地捏住刹车,山地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单脚撑地,锐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迅速扫过围上来的六七个人。为首的那个(甲),穿着花哨廉价的“混混服”,嘴里斜叼着快要燃尽的烟卷,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青黑色的劣质纹身,正带着狞笑上下打量他。
      甲吐掉烟蒂,用脚尖碾了碾,挑衅地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陈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十足的轻蔑。
      陈琛的眼神瞬间凝成寒冰,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声音毫无温度:“谁派你们来的?” 这句话在对方耳中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甲脸上的狞笑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扭曲:“谁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那个叫陈琛的杂种!” 他旁边的同伙(乙)是个急脾气,眼神一直死死盯着陈琛插在裤兜里的手。就在陈琛目光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死角)的瞬间,乙猛地暴起,一脚狠狠踹在陈琛的山地车车架上!
      “哐当!” 山地车应声翻倒。
      乙声色俱厉地吼道:“艹!别给老子耍花样!问你话呢,聋了?是不是陈琛?!”
      陈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一步,站稳后,他蹙紧眉头,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屑,仿佛在看一堆垃圾:“是我。怎么,你家主子骨头痒了,想请我去给他松松筋骨?” 这句指桑骂槐的讽刺彻底点燃了乙的怒火。?
      “你TM骂谁是狗!” 乙双眼赤红,咆哮着挥拳就朝陈琛面门砸来!
      陈琛眼神骤然冷冽如极地寒风,周身气压骤降!他没有丝毫犹豫,攥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后发先至,精准狠厉地砸在乙的下颌骨上!紧接着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几下格挡、肘击、膝撞!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狠劲。乙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完整的,就像一袋烂泥般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甲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陈琛身手如此狠辣。他龇着牙,眼中凶光毕露,对着身边剩下的几个混混嘶吼道:“都TM愣着干嘛?!给我上!今天不把这小子废了,以后都别跟老子混了!”
      剩下的五六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马蜂,嚎叫着蜂拥而上!陈琛身形矫健,在拳脚棍棒交织的缝隙中穿梭、反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关节或软肋,沉闷的击打声和痛苦的闷哼不断响起。他像一头被围困的孤狼,爆发着惊人的战斗力,短时间内竟不落下风。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就在陈琛侧身躲开一根砸向肩膀的木棍时,最初被击倒的乙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怨毒,从地上摸索到一根锈迹斑斑、沉甸甸的废弃铁棍,悄无声息地绕到陈琛的视觉死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琛的后脑狠狠抡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沙袋上。
      陈琛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头顶贯穿全身,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色彩和光影疯狂地扭曲、重叠、碎裂,仿佛坠入一个光怪陆离、浸满鲜血的万花筒。他身体猛地一晃,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他的额角、鬓发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衣领。浓重的血腥味在鼻腔弥漫。剧痛和眩晕几乎将他吞噬,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支撑着他。他眼神涣散,却凭着本能,用颤抖的手胡乱抓住旁边地上的一根粗木棍,死死撑住地面,牙关紧咬,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想再次站起来继续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惊恐却强作镇定的甜美女声响起:“住手!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还不快走!”
      另一个稍显紧张的声音也附和道:“对!警察很快就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围攻的混混们动作一滞。甲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穿着校服、脸色苍白的女生,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他眼神闪烁,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几个同伴,又看了看虽然重伤却依旧挣扎着、眼神凶狠如受伤野兽的陈琛,再想到警察的威胁,瞬间萌生了退意。
      “妈的!算你们狠!” 甲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个女生和陈琛一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走!小子,下次再收拾你!” 他招呼着还能动的同伙,搀扶起地上呻吟的伤员,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两个女孩惊魂未定地跑过来。那个喊话的女生(女2)看着陈琛血流不止的额头和惨白的脸色,声音甜美中带着明显的忐忑和关切:“同…同学!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帮你叫120吧?”
      陈琛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他看也没看那两个女生,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不用。谢谢。” 说完,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扶起倒地的山地车,甚至顾不上检查车子,翻身跨上,蹬着车摇摇晃晃地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女1看着陈琛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头对女2(年年)说:“年年!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多危险啊!我们根本没报警,手机都没来得及解锁!”
      年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小脸煞白,眼神还有些茫然:“我…我也不知道,看到他们那么多人打他一个,头都打破了……脑子一热就…就喊出来了……”
      女1拉着她的手,后怕道:“下次千万别这么冲动了!万一他们连我们一起打怎么办?”?
      年年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嗯…嗯,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不远处一条堆满杂物的阴暗小巷里。
      甲捂着肿起的脸颊,对着阴影中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点头哈腰,语气谄媚:“深哥,那小子命硬,让他…让他跑了。”
      阴影中的人(陈深)穿着一身纯黑的运动装,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睛。他听完汇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伸出手,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甲怀里,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而毫无情绪:“够了。这是尾款。后面的事,你们不用管了。”
      甲接过钱,脸上立刻堆满巴结的笑容:“是是是!深哥爽快!以后再有这种‘小活儿’,随时吩咐兄弟们!” 他拍着胸脯保证。
      陈深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像一道无声的黑色影子,迅速融入了更深的巷弄之中。
      陈深坐在出租车后座,闭着眼睛,头疲惫地仰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划过。刚才甲的话和任务的完成并未带来丝毫快感,反而勾起了陈父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关于他和他母亲,我是亏欠他们的。”
      “亏欠他们?” 陈深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毒和酸楚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窒息,“那我呢?我妈呢?他陈国栋欠我们的,又拿什么还?!”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琛……”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带着毁灭般的恨意,“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是你们父子……欠我的!”
      ……
      陈琛没有回外公外婆家。他强撑着眩晕和剧痛,用沾血的手指给外公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去同学家,今晚不回。”
      然后,他骑着那辆伤痕累累的山地车,像一个孤魂野鬼,在寒冷的夜风中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母亲的墓前。
      冰冷的墓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白的光泽。陈琛背靠着墓碑坐下,额角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半边脸肿得厉害。他仰着头,望着墨蓝色天幕上稀疏的寒星,眼神空洞而疲惫。身体的疼痛、心中的恨意、对母亲的思念、以及对那封未读信件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任由夜露浸湿衣衫,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天际泛起一丝灰白。

      第二天,高二一班。
      早读的铃声已经响过,教室里书声琅琅。景榆的目光却频频扫向身后那个依旧空着的座位,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昨天陈琛匆忙离开时脸上的紧绷和额角隐约的暗色(当时血迹可能被头发遮挡或已干涸)让她隐隐不安。
      值班老师推门进来,环视教室,径直走到景榆桌前,低声问:“景榆,陈琛还没来吗?早读开始了。”
      景榆压下心头的焦虑,尽量平静地回答:“老师,他可能路上堵车了,再等一会儿应该就到了。”
      值班老师看了看表:“行,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没到,立刻告诉我。”
      “好的,老师。” 景榆点头。等老师转身,她立刻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景榆]:你还没到学校?是有事耽搁了吗?看到信息尽快回复。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景榆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同一时间。
      冰冷的墓碑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陈琛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并未击垮他。他挣扎着起身,扶起靠在墓碑旁的山地车,再次跨了上去。目标明确——陈氏集团。
      他像一头负伤却更加凶猛的野兽,疯狂地蹬着车,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吹拂着额角干涸的血迹和凌乱的头发。伤口在颠簸中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浑然不顾,眼中只有那座象征着权势与背叛的冰冷大厦。
      终于抵达陈氏集团气派却冷漠的玻璃大门前。他刚想冲进去,门口的保安立刻上前阻拦:“哎!站住!你找谁?有预约吗?”?
      陈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开。你们陈总约了我。” 他周身散发的戾气和那股不容侵犯的气势,让保安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退开了半步,没敢再拦。
      陈琛大步流星走进大厅,直奔总裁专属电梯。刚走到电梯口,冰冷的金属门“叮”一声向两侧滑开。电梯里,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陈深正站在中央。
      四目相对!
      这是陈深回国后,兄弟二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正式地面对面。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陈深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十足的弧度,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和居高临下:“哟,这不是琛哥吗?这么狼狈?爸在上面等你呢,走吧。” 他侧身让出一点空间,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陈琛寒潭般的眼底,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暴戾杀意骤然翻涌!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抬腿,带着仿佛能踏碎一切的戾气,一步跨进了电梯。逼仄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两个血脉相连却势同水火的人困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数字无声地跳动上升。
      陈深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怒意。他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陈琛那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你爸,你可要抱好他那条金大腿。抱紧了,一步登天;抱不稳……” 陈琛微微侧头,眼神如刀锋般扫过陈深故作镇定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摔下来,可就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了。”
      陈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神阴沉下来,他强压着怒火,反唇相讥:“我怎么样,就不劳你操心了。陈琛,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吧!”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解救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门一开,陈琛看也没看陈深一眼,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陈深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也快步跟了出去。

      陈琛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推开了厚重豪华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巨大的落地窗前,陈父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当看到门口形容狼狈、额角带着明显伤痕和干涸血迹、眼神却如同寒冰利刃般的陈琛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愕和慌乱。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琛儿,你的头……”
      陈琛仿佛没听到他的问话,也看不见他脸上的关切。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冰冷地直视着陈父,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缓冲,直截了当,声音如同敲击寒冰:“把我母亲的东西给我。”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父子亲情,只有冰冷的决绝和急于划清界限的迫切。
      陈父被这冰冷的话语刺得一痛。他看着儿子年轻却写满恨意的脸庞,看着他额角刺目的伤口,心中涌起强烈的担忧和愧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琛儿,你到底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告诉爸……”
      “我没功夫在这儿和你演父子情深!” 陈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警告,“你最好立刻、马上把属于我妈的东西交出来!否则……” 他微微眯起眼,深邃乌黑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别怪我不讲最后那点情面!”
      陈父看着儿子眼中赤裸裸的敌意,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脸上满是痛苦和无奈。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略显陈旧、边缘有些磨损的黄色信封。信封的正面,用娟秀而熟悉的字迹写着:【吾儿陈琛】。
      陈父将信封轻轻推到桌沿,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这封信……是前几天,我在整理书房时,无意中从书架一个很深的隔层里发现的。它藏在一本旧书后面……是你母亲……最后留给你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充满了复杂的追忆和难以言说的沉痛。
      陈琛的目光瞬间被那封信攫住。他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抓过那个承载着母亲最后音讯的信封!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纸张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他紧紧捏着信封,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再多看陈父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转身就走。
      门外,陈深并未走远,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耳朵贴在门上,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的手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银色的U盘,嘴角噙着一抹冰冷而恶毒的笑意。
      ‘呵,拿到了又如何?’ 他在心底无声地冷笑,眼神阴鸷,‘昨天拖住你,就是为了拿到这个……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母亲在那封信里,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关键的东西。陈琛……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走着瞧。’
      就在陈琛的手握住门把手,即将拉开门的瞬间,陈父那充满悔恨和痛苦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凉,在他身后响起:?
      “琛儿……对不起……是我……欠你们孤儿寡母……太多太多了……”
      那声“对不起”和“孤儿寡母”像一根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陈琛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剧烈的动摇如同海啸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更深的恨意和长久以来筑起的冰冷壁垒瞬间压倒了那丝动摇。他猛地拧开门把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决绝地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却无法驱散他周身那化不开的孤寂与冰冷。他绝不后悔今天的决定,绝不!他捏紧了手中那封承载着母亲最后温度的信,仿佛那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力量,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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