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的夏天》栀野夏渡

4、暮色里的真心话 第四章

　　第四章暮色里的真心话

　　放学后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夕阳把实验附中的白墙染成暖金色。聂竺抱着作业本，在走廊上和温棠擦肩而过时，对方突然拽住他的袖子。

　　“哎，聂竺，”温棠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见傅松年没？他说要给我讲数学题，人却不见了。”

　　聂竺皱了皱眉，傅松年是他们班的活跃分子，整天追着温棠跑，像只精力过剩的哈士奇。他正想摇头，目光突然扫到楼梯拐角处的身影——翟辞泉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支钢笔，看见他时，挑了挑眉。

　　“可能……在楼梯间？”聂竺低声说，挣开温棠的手就想走。

　　温棠“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楼梯间跑。聂竺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想起储物室里那个被他吼走的女生，心里有点闷闷的。

　　他转身往教室走，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躲什么？”翟辞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笑，“我又不吃人。”

　　聂竺猛地回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夕阳在那双眼眸里碎成金箔，看得人有点晃神。

　　“没躲。”他别过脸，却没挣开翟辞泉的手。

　　翟辞泉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了蹭，像是不经意的动作，却让聂竺的心跳猛地加快。

　　“晚上去图书馆吗？”翟辞泉突然问，“我有几道竞赛题想找人讨论。”

　　聂竺的耳朵“腾”地一下热了。图书馆……他们班那群男生总说翟辞泉在图书馆“孵着”，像只守着宝藏的狐狸。

　　“我……我作业还没写完。”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翟辞泉却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那我等你写完，一起去。”

　　聂竺的大脑瞬间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盯着翟辞泉微扬的嘴角，喉咙发紧，连拒绝的话都没组织好，上课铃就响了。

　　翟辞泉松开手，退后半步，笑着挥了挥钢笔：“晚自习见。”

　　聂竺逃也似的跑回教室，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把作业本摊开，盯着那道相似三角形的题，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聂竺就看见翟辞泉抱着书从后门进来，径直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你怎么坐这儿？”聂竺压低声音，紧张得指尖发颤。

　　“这座位没人，”翟辞泉理所当然地翻开书，“我跟老师说要帮同学讲题。”

　　他说的“同学”，明摆着就是聂竺。

　　聂竺别过脸，却感觉翟辞泉的目光像春日的藤蔓，缠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聂竺刚想收拾东西，翟辞泉已经把他的作业本和练习册一股脑塞进书包：“走，图书馆。”

　　图书馆的窗户正对着操场，晚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翟辞泉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抽出那几道竞赛题摊开：“看看这道，几何证明题，有点意思。”

　　聂竺盯着题目，大脑却像被浆糊糊住了。他总觉得翟辞泉凑得太近，肩膀挨着肩膀，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提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味，熏得他头晕。

　　“聂竺？”翟辞泉的声音突然变低，带着点调侃，“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聂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啦声。他后退半步，撞得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响。

　　“我……我没事！”他结结巴巴地说，“这题……我不会，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抓起书包就跑，完全没看见翟辞泉望着他背影时，眼里闪过的那丝失落。

　　聂竺跑到操场的老槐树下，晚风一吹，眼泪突然掉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只是觉得翟辞泉的靠近让他又慌又乱，像只被扔进温水的青蛙，明明该逃，却舍不得跳出去。

　　“聂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聂竺猛地回头，看见翟辞泉站在月光里，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攥着他落下的练习册。

　　“你……你怎么追来了？”聂竺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花的脸。

　　翟辞泉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我要是不追来，你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

　　聂竺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天在储物室，”翟辞泉突然说，“你吼那个女生‘不准喜欢他’，是不是……说的我？”

　　聂竺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是……又怎么样？”他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翟辞泉突然笑了，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发抖：“那我告诉你，我也不准别人喜欢你。”

　　晚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把暮色里的告白轻轻揉碎，落在老槐树的影子里。聂竺望着翟辞泉眼里的星光，终于明白，有些心动，早在储物室的那个午后，就悄悄发了芽。

　　（温棠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