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的夏天》栀野夏渡

3、篮球场边的阴影 第三章

　　第三章篮球场边的阴影

　　午休的哨声刚落，教学楼里就涌出潮涌般的人群。聂竺抱着刚从食堂买回来的面包，避开打闹的同学往操场走，心里还惦记着李老师早上圈出的那道错题。

　　路过篮球场时，一阵欢呼声突然炸响。他下意识地抬眼，就看见篮球架下那个穿着黑色球衣的身影——翟辞泉正被几个男生围着笑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校服外套随意地扔在旁边的看台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聂竺的脚步顿了顿，面包的包装袋被捏得发皱。

　　昨天在走廊里听到的那句“辅助线画错了”还在耳边打转。他上午在办公室补完错题，李老师盯着他重新画的辅助线，稀奇地说“这次思路倒是清晰”，他当时含糊着应过去，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

　　翟辞泉怎么会突然管他的闲事？

　　正想得入神，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一颗橘红色的篮球擦着聂竺的耳边飞过去，“砰”地砸在身后的围网上，震得铁丝嗡嗡作响。

　　“抱歉！”有人喊了一声。

　　聂竺还没回过神，就看见翟辞泉拨开人群朝他走来。阳光顺着他敞开的领口滑进去，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走到近前时，还带着运动后的热烘烘的气息。

　　“没砸到吧？”翟辞泉弯腰捡起篮球，指尖在球面上转了半圈，目光落在聂竺捏紧面包的手上。

　　聂竺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没说话。他不太习惯和人靠这么近，尤其是翟辞泉——这人身上总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气场，像只慵懒的豹子，看似无害，却让人莫名紧张。

　　“刚才看你站这儿半天，”翟辞泉突然笑了笑，抬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练习册，“又在想那道题？”

　　聂竺的脸“腾”地一下热了。他怎么忘了练习册还夹在胳膊底下。

　　“不关你的事。”他低声丢下一句，转身就想走。

　　“喂，”翟辞泉伸手抓住他的校服袖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像点了个小火星，“下周三数学小测，考相似三角形。”

　　聂竺猛地回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阳光在那双眼眸里碎成金箔，看得人有点晃神。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李老师只在课上提过一句，没说具体日期。

　　翟辞泉挑眉，松开手往篮球架那边走：“猜的。”

　　风卷着篮球场的喧嚣吹过来，聂竺站在原地，看着他被队友勾着肩膀跑远，球衣背后的号码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刚才被抓住的地方像是还留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身后突然传来几个女生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刚才翟辞泉是不是在跟聂竺说话？”
　　“好像是……聂竺不是跟谁都不怎么来往吗？”
　　“谁知道呢，不过上次我看见他跟林薇薇吵架，好像就是因为……”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聂竺却猛地攥紧了拳头。他认得那几个女生，是隔壁班的，上次在储物室被他吼走的那个女生，就跟她们走得很近。

　　他突然觉得有点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翟辞泉的提醒，女生的议论，还有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心跳……全搅在一起，乱得像团麻。

　　聂竺咬了咬牙，把面包塞进兜里，抱着练习册快步往教学楼走。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影子和不远处那个靠在栏杆上的身影重叠了一瞬，又很快分开。

　　翟辞泉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在篮球上轻轻敲了敲。刚才抓住他袖口时，触感很细，像只受惊的鸟。

　　旁边的队友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看什么呢？发什么呆？”

　　“没什么，”翟辞泉收回目光，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再来一局。”

　　篮球在地面上弹起，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未完的纠缠，又敲了记重音。而被议论的主角，正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对着练习册上的辅助线发呆，耳尖的红，半天没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