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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在哄骗 周雨霁望着 ...

  •   周雨霁望着许安之,心里正夸赞着,没留意他抬起头来,正正撞上他的目光后周雨霁才眨眨眼,缓缓回过神,许安之却歪着头,谦和温润地望着她笑了,眼里含着的柔和像是化开的暖流,在目光接触间流进她的心底里。
      周雨霁心头一顿,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视有些暧昧,她感到自己的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只得慌忙瞥开眼,想要说什么掩盖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但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正要强迫自己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快速思考起来的时候,许安之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带回过去——
      “伤口包好了,周姑娘可还有其他不适?”
      周雨霁这才匆忙看看自己的手脚,点点头后才想清楚对方问的什么,又赶紧摇摇头道:“没有,没有,麻烦你了。”她回避着他的视线,想要离开这个让自己有些混乱的氛围,“那个……”她望着屋外灿烂的阳光突然想到:“对了,应该到午饭时间了,你吃过没?”
      “还没。”
      “那我们去食堂吧。”周雨霁说罢望向漏壶,不想竟已将近午时末——原来已经忙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食堂关门没……
      她正要起身,许安之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说道:“不急,先把你的灵力恢复好。”
      周雨霁看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丹药,颜色雪白却透着金色的光晕,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缠枝的纹样——是复灵丹,即便是仙人吃了也能快速恢复的灵丹妙药,最是稀罕难寻。
      “你怎么会有这个?”周雨霁问道。
      “昨夜处理完黑衣人后传信回妖界,方才一并寄回的。”许安之如是答道。
      原来那晚他消失后还干了这事,周雨霁想起二掌门和掌门的对话——世上才几粒丹药他居然有不止一颗,果然不是一般人。
      但自己的灵力稍加休息便能逐步恢复,也不必收下这般罕见的丹药,不然她心里反倒觉得亏欠了对方,不好偿还……在周雨霁心里,欠了就得还,而人情最是难还,她对于这些事还是太过于敏感的。
      正要拒绝,却听到许安之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当时他们下咒的时候提到这是上古阵法,只有神仙才能解,我知周姑娘画中有灵力,便在路上借姑娘一张画用门派的传信密法折了纸鹤传信于掌门,周姑娘可会怪我?”
      “没事,性命更重要,你用的是什么图?”
      “画着藏雪腊梅。”
      周雨霁点点头,她本没留意自己的画少了一张,毕竟画太多,只有刻意去寻,抑或遇敌时画随心动才会出来,平日里只贴身藏好,想是自己一路上抱着当时还是猫儿的他,那时用来自救的罢,既是自救,亦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她便觉着不妨事。况且,她记得这幅画注入的灵力虽多,但因是自己有感而发,画得不也算久,虽然可惜,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便想着罢了。
      却听到许安之说来:“画里梅骨峥嵘,若无赔礼,我心何忍,想必周姑娘也着急去妖界,灵力恢复又怎可徐徐等待。”他转动灵力,将复灵丹虚浮于自己掌心,随后向她伸出手来。
      周雨霁并不责怪他擅自拿走自己的画,要是自己性命垂危,想必也会这样做,但许安之的话不无道理——现下自己灵力过于低微,要想立刻出发去救李惜月还是要迅速恢复灵力才行,那便当赔礼收下吧。
      于是她点点头道:“好,不过不必这么多,四分之一就足够了,你的咒才解开,灵力也是一点点恢复的,想必你也没吃,我们分了吧。”她自知自己现下能聚集的灵力并不多,即便全吃了也是浪费,四分之一已是绰绰有余。
      许安之听闻此言,似是微微一怔,随后便笑着答应了下来,他灵力一动,便将复灵丹分成四份,周雨霁吃下其中一份,许安之则将剩余的一并服下,两人各自调整内息,不一会周雨霁就觉得浑身舒畅,疲惫全消,灵力已是完全恢复了过来,她将灵力运转周身后再睁开眼,只觉耳清目明。
      她见许安之也缓缓睁开眼,便说道:“走吧。”她起身拉开门正要出去,却正巧碰见往日值班室里常见的戴乐笙和知夏这一人一妖,周雨霁还没开口,她们就和往常一样招呼了起来——
      “雨霁。”
      “雨霁,你床板坏哪了?”
      周雨霁闻言一愣,想起自己为了验证猜想打穿的床板,她讶异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边说着边侧过身让她们先进来。
      “你上午寄来的纸条里说的。”戴乐笙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了她。
      “我们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下次不用写得这么正经。”知夏附和道。
      “是啊,直接写‘床板坏了,来修’就行。”戴乐笙也接了一句。
      “好。”周雨霁接过纸条还没看,就顺口答应了下来,却见上面写着“敬启兹内寝庋架崩损,伏祈差人支替周雨霁”写着确实正式,而且字迹端正,铁画银钩,一看就不是自己写的,周雨霁想着回过头望向许安之,他正好走来低头看了一眼纸条,点头道:“是我写的,劳烦二位了。”
      戴乐笙和知夏闻言看了他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望了周雨霁一眼,才迟疑地向许安之抱拳回礼然后立刻转身去看床板,周雨霁也放下字条,准备去将被褥什么的收好,却见这些早已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侧,旁边还放着一套似乎是新的——他不会是连被子都让人找了新的吧?自己出去的时候他究竟寄了几封信?周雨霁又望向许安之,他却只笑着说道:“我先去食堂,你喜欢吃什么?可有什么忌口?”
      “有饭有肉有菜就行,如果有鱼就最好了——”周雨霁想起自己还有伤,“鱼还是暂时不吃了,没什么忌口。”周雨霁答道。许安之闻言点头应承,便拿起斗笠出门去。
      她说完,便回过头来看向床板,上面着实裂了很大一个洞,木块支离,地上全是碎屑,旁边的被褥明显也是撕裂开的——周雨霁当时光顾着研究,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拆家,心里懊恼着。
      戴乐笙和知夏已经拿出图纸开始施展法术——知夏灵力一转,妖力出,床架缓缓缠上树枝,深入缝隙,连接碎块,戴乐笙也转动灵力,调动木系术法,化枝条为木块,很快就将床架拼合成崭新的模样,剩余没用到的树枝便被知夏收了回去。
      原来人妖是这样配合修理物件的,之前修房子的时候她被带去疗伤都没仔细看过,周雨霁觉着很是新奇,戴乐笙和知夏却转过身来,很是严肃地望向她。
      “这……床板是还有其他的什么问题吗?”周雨霁常和她们在值班室里找任务做,也算是工作搭子了,却很少见她们这般严肃。
      戴乐笙将周雨霁拉到桌子旁坐下,知夏也坐过来,一副要严审的架势,让周雨霁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戴乐笙开始问道:“那人是谁?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你房里有什么男的。”
      原来是这个,周雨霁笑道:“前几天出任务的时候,正巧看到他受伤,就顺便带回来而已,现在伤应该好得差不多,过不了多久就走了。”
      戴乐笙和知夏闻言更是一脸惊讶,两人对视一眼后严肃地望向周雨霁——
      “你莫要被那人的模样迷了心窍,才认识没几天就做这样剧烈的事,若是不小心,吃亏的可是女子。”
      “是啊,是不是他花言巧语哄骗的你?”
      “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么做事如此不负责任?”
      “就是,骗你行床笫之事,还想一走了之。”
      ……
      两人一人一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周雨霁这才从话语里明白两人是什么意思——许是看到床榻的事以为是房事太激烈所致,周雨霁瞬间脸都红了,见知夏甚至一副撸起袖子就要去揍许安之的模样,周雨霁赶紧拦下,解释道:“不是,没那事,是我自己研究新法术的时候打穿的。”
      两人听到这话才消停下来,但知夏还是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可研究什么法术只拆床的?你可不要为了维护他做傻事。”
      “真的。”周雨霁点头如捣蒜,继续说道:“我的虚境出口在那,击穿它只是为了验证这里是不是幻境而已。”
      “可我看他也是不怀好意,医馆那也是有床的,他怎么不住那,非要和你住一起。”戴乐笙又疑心道。
      “是啊,男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他强迫你的?”知夏接着说道。
      ……
      “不是,他当时被人下了咒,面目狰狞怕吓到大家才躲这的。”周雨霁见两人又激动了起来,慌忙解释道,看她们还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周雨霁赶紧补充一句:“我们是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而且他现在解了咒肯定是要走的,我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戴乐笙和知夏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叮嘱了一遍防人之心不可无之类的话才起身出门,周雨霁知道她们是出于担心,担心自己不小心上当受骗,平白受了委屈,于是只得一边解释一边答应着。
      不想一开门许安之就已经拿着食盒站在门外,周雨霁见戴乐笙和知夏明显带着威胁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而他还是谦和礼貌地微笑回应,周雨霁有些过意不去,便将他挡在身后和她们告别。
      直至两人走远,周雨霁才回过头来,见许安之已经将餐食摆好,她便关上门坐到他身旁,拿起碗筷悄悄望他,见他正垂眉夹菜,看不见眼底的神情,于是她试探地问道:“你……听到多少?”
      许安之闻言停下动作,抬眼望向她,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黯然,“不多,从你说我们没有关系开始。”
      周雨霁听着反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听到前面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你伤快好了,总是要离别的。”说罢,就开始埋头夹菜吃饭。
      许安之望着她,眸里又暗下几分,其实他听到的不止这句,从她们问周雨霁是不是被骗行床笫之事开始他就听到了,当时他只想着这是女子之间的关切,自己不便探听,正要转身离开时,却不想她说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便愣在了那里,忘记离开,直到最后他也只记得这一句……
      “吃过这顿饭后我便离开。”许安之依旧望着周雨霁说道。
      周雨霁闻言一顿,这一下的迟疑落在了许安之眼里,黯然褪去,他又望着她柔和地笑了。
      周雨霁那一顿,是因着她想过他会很快离开,可也没有想过竟会这么快,但转念一想,对方已经解咒,灵力也恢复了,伤口想必也大好,是该离开回妖界去的,于是她点点头,继续吃饭,许安之见状也不多说,一道拿起碗箸用膳。

      皇宫中,清凉殿废墟前,皇后,现在该称为太后的女子,正衣着素缟,仰头望着眼前这片断壁残垣,丞相立在身侧,而她身后有一侍卫跪着禀告道——
      “皇……皇太后陛下,找到几具烧焦的尸体,但似乎都……都不是先帝的……”
      太后凌厉的眼神扫过,地上的人瑟缩地低着头。
      “都抬上来。”太后命令道。
      不一会几具焦糊的尸体被带了上来,太后一一走过,停在了其中一具尸身旁,又往他袖中一翻,一枚断裂的私印从中掉落,滚到侍卫跟前,侍卫抬眼一看,正是先帝私印,唬得他又将头低下几分。
      “这是什么?”太后厉声问道。
      “先……先帝私印……”
      “办事不力,下去领杖。”
      “是……”
      众人退下后,太后又瞥眉揉了揉太阳穴,丞相上前问道:“陛下,可是需要传唤太医?”
      “不必了,先帝下的毒太医也只能暂缓,他既然让七皇子造反还趁乱逃了就别想活着。”
      “陛下放心,微臣已命人将几日前冒充先帝的妖邪画像继续扩散张贴,悬赏于各地榜上。”
      “好。”
      “陛下,另有一事。”
      “说吧。”
      “此次行动,其他皇子虽已借七皇子之名尽除,但淮阳王世子一家却被人救了。”
      “什么人?”
      “平民打扮,有人有妖,甚至还有半妖。”
      “半妖?”
      两人正说着,福寿公公领着一个肩上带着麻雀的方士快步走来。
      “陛下,这便是此次献计之人。”公公说完后便退到一旁。
      方士立即趴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太后瞥了他一眼,说道:“起来吧。”
      方士得到应允,便起身抬头谄媚地笑道:“恭喜陛下即将大统天下。”
      太后却只睥睨道:“你这转移之法旷古未闻,是从何得来的?”
      “回禀陛下,是小人半月前偶然所悟,想着若献给陛下必能大有作为,不想陛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可真是目光卓绝啊。”
      太后闻言却冷笑了一声,道:“是吗?朕当时还是个后宫妇人,你怎知朕会有大作为,朕看你才是目光长远啊。”
      “这……”方士顿时吓得额头冷汗直冒,膝下一软立马跪倒在地哆嗦着说道:“小……小人……不敢……”
      太后不等他说完,又道:“方才前线来报,你的术法轻易便叫人给破了,你可知是何种方式?”
      “这……这个……”方士怎么也说不下去。
      太后冷哼一声,问道:“这真的是你自己悟的?”
      方士不敢再说,斜眼望向跳落在地的麻雀,但见它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丝毫反应,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这确是小人自己所创,且……且容小人回去思……思量对策。”
      太后甩袖负手,冷声道:“给你半日,下去吧。”
      方士谢恩后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太后望了地上的麻雀一眼,它也顺着方士的方向飞去,太后这才回过眼,喊了一声福寿,福寿公公便了然,快步跟了出去。
      太后回头继续对丞相说道:“能用妖力的要么是妖要么是邪修还有其他那些不人不妖的东西,一会多派些人跟去,把根拔了。”
      “是”
      “还有,方才说到半妖,天山派那边如何?”
      “没杀成,我们的人第二次潜入三界石阵地的时候也被发现,只有刺杀调虎离山时匆忙画下的草稿,不过渡结界的人已经成功过去了。”丞相说罢,从袖中拿出一卷草图呈上。
      太后点头道:“嗯,不必看了,他们必定会转移位置,此次本就不打算一举三得,妖界那边过了就行,但那只半妖还是要尽快派人除了,留着迟早还是个祸害。”
      “是,陛下,那狼族和虎族的质子是不是……”
      “不过是只妖,一并除了,既然他们杀不了那只半妖,留着他们的太子也无用。”
      “是。”
      “另外,让人查一查这次破解阵法的是何人,用的是何种方式。”
      “是。”

      天山派上,周雨霁和许安之用过午膳后一起将东西收拾妥当,周雨霁便准备将自己存的米面粮油和伤药一并装起出门去,却见面条袋上细致地打了个结。
      她自知自己平日里煮晚饭拿出面条后只会随意打个结,断不会这般精细,这定然不是自己干的,想起今早色香俱全的面,她才幡然醒悟——面条居然是他做的,这人文武双全,能上厅堂,能下厨房的,该有多少女孩为之倾心啊。
      周雨霁决心离他远点,以免自身也深陷其中,徒增烦恼。毕竟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终究是要离开的。她收拾妥当,回身出门,却见许安之还带着斗笠站在门外。
      “你不是要回妖界吗?”周雨霁问道。
      “是,但临行前还有东西给你。”说罢,许安之拿出一块普通的木牌递给她,“这是护身符,你既知我身份,人皇宫中定然也会察觉,届时定然危险,此符可以护你周全。”
      周雨霁看木牌并不特别,应该是里面有强大的阵法罢了,既然是保命的东西,她也就不拒绝了。
      许安之看她收下别在腰间,笑道:“此次回妖界,为的是劝谏妖皇转移三界石,三界石转移时我会在场,可需要我记录什么?”
      周雨霁一听到三界石便开始思考,妖界三界石她还没见过,要是转移了怕是难以见得,那黑衣人虽然留下三界石的图样,但上面画的阵法只略略几笔带过,亦真假难辨,她自然是要找到真的记录下才能对比研究……自己方才在掌门面前交代了研究三界石的事,不怪他知晓……只是,自己方才才想着要离他远些,怎的又要有交集……
      周雨霁心里有些无奈,但对回家的渴望战胜了这些莫须有的奇怪想法,周雨霁点点头,说道:“如果可以,就麻烦你记下三界石的纹样和图形。”
      “好。”许安之笑着答应下,又问道:“这次我们之间可还依然什么关系也没有?”
      周雨霁闻言一愣,想不到他会纠结这个,只好摇摇头道:“不是。”
      许安之又垂眉望向她说道:“可周姑娘才与我说是半个家人的关系,转头却和别人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莫不是哄骗的我?”
      “自然不是,我以为你我之后必然少有交集,所以才这样解释的。”当然也是为了解释他们没有身体之交的情急之言,可这句话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周雨霁便没有说出口,“但半个家人这句也是肺腑之言。”虽然两个都是真的,但周雨霁听着确实觉着有些别扭,便连忙否认。
      “那我们该是何种关系?”
      周雨霁一怔,看到许安之偏着头,笑意流露间夹杂着些许柔软与酸涩,似是十分期待自己的答案,或是幼年亲人离散,让他对家人一词如此敏感罢,周雨霁如是认为着,可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对于这个世界,她本就是过客,她也和这里的每个人都保持着距离,友好互助但不深究对方的过往,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喜悦的,只要无害她都不会去好奇,可自己追究了他的过往,那便不一样了,或许……是朋友吧……
      正思索着,许安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朋友?”周雨霁犹豫了一下,“还是伴侣?”
      “朋友。”周雨霁听到后面一句,立刻打从心底里坚定前面的选项,却见许安之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望向她,眼底的柔软化成一股暖流汩汩地淌进她的心里,又是这个奇怪的感觉,周雨霁瞥过眼,觉着他分明就是听到戴乐笙、知夏和自己的对话,自己才是被哄骗的那个,不自觉地和他越走越近……
      “既是朋友,周姑娘往后便不必说麻烦二字了。”
      “好。”周雨霁胡乱地答应道。
      “现在可是要过结界?”许安之问道。
      正事要紧,周雨霁打消自己最近频繁的杂乱念头,点点头,说道:“对,但我要先找师兄画个地图,你先等等我,一会我用画来转移你,也能快些。”
      “好,我等你。”许安之笑道。

      远处树林中,魏明在阴翳之下望着两人,耳边不断传来声响——
      “看啊,那人是从她房间里出来的,两人共处一室度过可不止一夜……”
      “苏映泉那般无心无情的人,他们自然不可能,但那人不同,他的眼神可不清白……”
      “那小姑娘腰间木牌里可是装着东西,那是什么……”
      “是妖皇一族眷侣才共有的同心玉,他的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
      “你还在等什么,她的好可不止对你一人,维持着这样的师门关系,她迟早会和别人在一起……”
      “你看啊,那小姑娘望他的眼神分明也是动心了……”
      “闭嘴”,魏明一直抓着树干隐忍着,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抓裂树干,低声吼道。

      树木断裂的声音传到周雨霁耳畔,她转头望去,许安之亦抬眸盯去,枝叶遮蔽,没有看到人影,只有树木轰然倒塌。
      周雨霁仔细看了几眼没发现人,也不追过去,只回过头道:“青天白日的,那些黑衣人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杀我们,还是保存实力到妖界的好。”
      许安之点点头,又望着她走进苏映泉屋后的大殿,才回过头看向方才树木倾倒的地方,斗笠之下阴影之中,那双似水一般的眼睛又凝上暗夜的寒意,他明晃晃地跨步走了过去,站在大树倾倒的地方,没有人趁机刺杀,只有树上的抓痕和地上的脚印证明着方才此处有人,那人甚至久久地伫立过。
      许安之心下明了——不是追杀他的人,而是和自己一样贪恋她的人……

      而此时,周雨霁正走进苏映泉屋后的大殿,门派里的人都知晓,苏映泉只有集会和上修习课才会在山腰,重大议事时则在掌门后的议事厅,平日里要么在自己的屋内修习要么在殿中处理事务,此次妖界之事干系甚大,三位掌门既已归来,那他必然也会按着掌门的指示选派人手,一同前往妖界,这时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大殿之上。
      殿门本就敞着,她进去后看到苏映泉正坐在侧边柱子旁写着什么,依旧平淡无痕,无悲无喜,似是无论多大的事都不会让他的情绪有所波折。周雨霁上前一步行礼道:“师兄。”
      苏映泉这才停笔抬头,望向她,问道:“何事?”
      “惜月的事,师兄可知?”
      “知晓。”
      “可否借师兄探看乾坤的能力一用,我可以探查惜月的行踪。”
      苏映泉点头,周雨霁得到应允后拿出纸笔,坐到苏映泉对面,苏映泉随即对着窗外念动灵力,手势一换,妖界的图景徐徐展开,从结界后一直往外延伸,周雨霁立刻转笔速写,抓形画意,直到黑白妖皇宫外的地方才戛然而止,那里便是妖皇城的入口。
      完成后,周雨霁拿出没有画的另一份卷轴,里面贴着大大小小的纸条——她的画太多,要是不慎丢失,总要想办法找回,于是在她习得跟踪定位之术后便习惯在绘画记录前将纸撕下一条以便日后寻回丢失的画。
      她找到一张写着“医馆一”的纸条,撕下底下一角用灵力研磨成粉加入墨中,点入画里,没有反应,她抬起头说道:“不在这个方向,需要换一个。”
      苏映泉只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继续转动灵力,结界后另一个方向的妖界景象缓缓展开,周雨霁继续记录,如此往复三遍后,地图上亮起一个点。
      “在这。”周雨霁指着图上一处密林说道,苏映泉闻言挥袖展开灵力望去,密林之中妖兽横行,李惜月的脸一闪而过,画面却断了。
      “可是被什么人打断了?”周雨霁问道。
      “不,旁边废城里有阵法干扰,探看不了太久。”
      周雨霁点头,将方才密林和妖皇宫外的画面另起四张快速细化,又将简要记录的妖界地图另记一份,同样加上定位之术,随后将其中一份交给苏映泉,道:“师兄,这是给你们的,地图可以看惜月的位置,密林和妖皇宫的图是为了方便位置转移,用的时候对着需要转移的人,往里面注入人和妖的灵力即可,里面没有设下幻境,要是无法转移就是加入的灵力不足。”
      苏映泉接过问道:“可知需要多少灵力方可抵达妖皇宫?”
      周雨霁没有回答,反问道:“师兄可知这里到妖皇宫大概多远抑或按我们一般脚程计算需要多久?”
      “五日。”苏映泉答道,她便低头根据自己的灵力和试验结果估算了一下,复抬头说道:“大概以师兄五成的灵力,可以承载百人移动到妖皇宫。”
      苏映泉闻言点头道:“此术甚好。”
      周雨霁心里也觉得不错,便将自己的一份图收了起来,苏映泉看在眼里,说道:“玉佩既是送到王府,李惜月她们既是人质亦是诱饵,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可等明日人员齐整,再一同出发。”
      “我明白,但毕竟不清楚对方图谋什么,我还是想先行一步确认她的安危,能提前摸清具体位置也是好的。”周雨霁答道。
      苏映泉闻言沉默半晌,说道:“莫要妄动。”
      “师兄放心。”周雨霁说罢便打算告辞离开,苏映泉却收好桌上的纸,一同起身道:“名单需要交给掌门,一道出门罢。”
      “好”周雨霁点头答应,便和苏映泉一道出门,刚出大殿,她就看到许安之如鹤立松峙般立于远处等待。见她出来,许安之柔和地望向她,向她走来,亦谦和大方地对苏映泉点头行礼,苏映泉淡然点头回应,却见周雨霁要作别,看起来似是与那人熟识,便开口问道:“此人是谁?”
      “哦,那日与你说的猫儿。”
      “可是与你一起去妖界?”
      “算是,但去的地方不同。”
      苏映泉点头表示知晓后周雨霁就走向许安之,他望着周雨霁轻快的背影,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的思绪,但不消一瞬他就散了这奇怪的想法,依旧没有悲喜地转身走向掌门处。

      “你等了多久?”周雨霁问道。
      “一刻未到,我们走吧。”许安之说道。
      “不用,这图我画好了,我们往里面注入灵力就能送你过去了。”周雨霁估摸过,要是自己用大半的灵力注入其中,还是能将他送到妖皇宫的。
      谁知许安之却说道:“送你就好,我有其他办法过去。”
      周雨霁闻言有些狐疑:“你会瞬移?”
      “是。”许安之柔和地回应。
      这人居然是半仙以上,可看着不像是修习很久的模样,周雨霁忍不住问他:“我可以问一下,你现在几岁吗?”
      许安之点头道:“二十又六。”周雨霁听着有些惊讶——和苏映泉一样年少几近登仙的,竟然还有一位,要是自己再过一年和他一样的年岁也能修成仙人,是不是就能更快回家了,周雨霁心里暗自决定着,展开卷轴开始干正事。
      “往这注入点灵力。”周雨霁指着密林的位置,许安之旋即聚力点去,周雨霁便将画对着自己,也往里注入灵力,但没有一点反应,她明明计算过,这个距离自己是可以过去的。
      正疑惑时,许安之说道:“御剑和瞬移这些术法都需要通过结界后才能展开,这是否也受结界阻隔影响?”
      “有可能……”周雨霁有想过三界石对术法的抑制作用,但她看到苏映泉能越过结界看到妖界的情况,便排除了这一设想,现在看来移动类的法术还是会受到结界影响的,“那你再等等,我和师兄说一下情况。”
      “不必,折纸传信即可,节约时间。”许安之说道,他方才看到周雨霁从苏映泉殿中出来走向自己时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又想起那晚她要给自己解咒前在门外高兴的模样,当时她也是从那人屋里出来的,虽然心里清楚她是因为自己专注的事情有了答案才会如此,但她这般信任那人,无论是解咒的事还是去妖界的事事事能想到对方,于己并非好事……况且,他注意到那人望向周雨霁的神情,定然是对自己爱慕之人也生了别样的想法,他不想让她发现,不想让她分心,他就是如此贪婪的,贪婪地想要占据她的全部……
      可周雨霁不知,她心情放松稍许只是因着她在方才的景象里匆匆一瞥,看到李惜月平静的神情,心里判断出她暂时应是安全的罢了,并没有这么多心思想旁的。此时的周雨霁并没有留意到,他那温和的眼神里,暗藏着贪心,她正转头望向议事厅的位置,心想着还是有点距离的,而且要是他们还在讨论的话,她还得在外面等,于是点头拿出纸笔简述情况,尔后画下阵法,折成纸飞机的形状让它自行飞去。
      “这是什么?”
      “纸燕。”周雨霁答道,这是她唯一会折的形状,她记得在自己世界的古代里是叫这个名字,她也见过这儿富贵人家的小孩有折着这些玩,只是不知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她看着纸飞机飞走,才回过头来说道:“走吧。”
      “好。”许安之笑着回应。
      两人肩并肩一起往山腰处走去。

      议事厅内,苏映泉向掌门递上这次人员任务分配的名单后正要出门,却被突然飞来的纸飞机撞到心口上又眼见着它跌落在地,他看形状便知是周雨霁的,便捡过纸张展开,见里面写着一句话——“师兄转移之法可能受结界影响,或需越过结界后方能使用,我试验一遍后会再告知周雨霁”
      “何事?”掌门走来问道。
      苏映泉便将转移图纸一事向掌门一并说来,掌门点点头,苏映泉便告辞回自己殿中。
      他离开后,二掌门开口说道:“此术运用得当确是一大好事。”
      “是啊,你我的瞬移之术带上一两人移动这个距离也要消耗半数灵力,百人如何能想。”掌门负手走回座上说道。
      “说不定是这个异界小儿误打误撞得的。”三掌门应着。
      二掌门却摇摇头接过话:“那九重幻灵咒又如何解释?你不也说她是半日解开的?当年师父出这题给我们的时候可是解了一年有余,这又是如何误打误撞可得的?”
      三掌门哑然,只能憋着一脸气愤。
      掌门无奈笑道:“好了,莫要打趣他了,继续说我们的事罢。”
      三掌门闻言这才散下气来。

      山腰处也有一座悬崖一直延伸着,直直扎入结界之中,交汇的地方有一状似瀑布的水帘,沿着冥界的曲度从九天之上蜿蜒飞泻而下,撞在宽大的石崖上,这里便是人妖两界唯一相对安全的通途。
      但这里没有人值守,周雨霁和许安之也不是先到的这里,而是先去用物领取室登记领取青篷船,青篷船一共十八艘,据说这本是冥界之物,是后来才被掌门收到门派之中存放的,没有青篷船便无法通过这水帘,而且青篷船必须七日内归还,不然它也会自己飞回领取室,届时只能驻留异界,无法返航。
      周雨霁和许安之走近悬崖,她望向这个有些反重力的水帘,便知定似山顶反季节的冰凌那般是用灵力加持的,她往崖边望去,这里不似山顶那般被松柏层层遮蔽,而是四下开阔,一览无余,山外云雾间天地壮阔,城楼棋布。
      她边走边看,看到远处半空中,钟憾平和伍召棠还有其他同门三人一组,拿着武器相互隔着很远的距离分散伫立着,他们的背后都有一道或深或浅的裂隙,据说是二十年前才开始出现,起初是一道,后来每隔几年又会出现一道,裂隙的位置还会变化,时而在这时而在那,那些无法通过水帘的人或妖便是通过这些裂隙前往另一个世界,然而裂隙之后暗影游弋,那是困在冥界无法出逃的魑魅魍魉,若在此处通行,又无足够灵力对付它们,便会被它们拆吃入腹。
      “到了。”许安之在身旁提醒道,周雨霁才停下脚步回过头,见青篷船已被放大并放在了地上,她便弯腰往里走去,船舱并不宽敞,只有三人并肩坐下的宽度。
      他们刚坐好,船就晃晃悠悠地顺着水帘一直往上飘去,周雨霁却没有失重的感觉,她望着外面翻转的天地,觉着很有意思,不一会船舱缓慢转动,往水帘里扎去,巨浪翻涌却没有落下一滴水,但天地变换,一下从白天落入黑夜。
      她虽见过同门使用青篷船,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坐上这艘船进入冥界之内,她探头往外好奇地张望去,只见船外幽蓝的鬼火亮起,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水面映着粼粼的波光,底下似乎有什么在翻涌。
      周雨霁望去,却看见水底之下清晰地倒映着自己原来的世界,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她有一瞬失了神,想要伸手去捞,但突然,她看到母亲笑着向自己伸出手,她便回过神来,而许安之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她正想回头说放心,她知道这是幻像,却觉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冰凉,她回过头来,见许安之脸色有些难看,便将整个身体转了过来,借着外面昏暗的火光凑近看,说道:“我没事,你怎么了,是不是晕船?”
      “是有些。”许安之眼角带着柔和的笑回应着,但显然很是不舒服。
      “那我俩换个位置,前面没这么晃,通风也会好些。”
      “不可,移动的话会更难受,周姑娘可愿意让我靠一会?”
      周雨霁记得晕船的话靠坐确实也能好些,可不应该是靠着船舱坐就好了吗?但她没晕过船,只依稀记得是这么回事,她想着既然对方自己是晕船的人,定然在这方面比自己有经验,也就没有怀疑地答应道:“可以”,便往他那边挪过去,直到肩膀相依,觉得手臂上有些重量靠过来,她才又望向他,只见他微仰着头靠在船舱上,又偏过脸望向自己,眼角依旧带着柔和的笑,似是反过来安慰自己不必担心。
      周雨霁自己受伤时也会笑着安慰别人,他如此这般反倒让她开始担心了,她低下头将他冰冷的手从腕上移到自己掌心上握紧,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捂热他,又望向船外,望那遥遥不知在何处的岸边。
      若是她没有感到焦急,她定然能想到,将对方装进自己的画中虚境,这样他就不必受晕船的困扰了,到底是关心则乱啊……
      可许安之记得此事,他见过她用来装闾丘氏的皇子,知有如此作用,可他不打算相告,况且哪有什么靠着他人也能缓解晕船的法子,不过是他的一点私心,他知她何等的敏感,若是仍像最初那般迫切地想要抓住她,她必然会再次与自己拉开距离,故而只能选择缓缓靠近,才不轻易叫她察觉,即便以这样的方式,连同自己一并算计进去,他也在所不惜……他贪恋着她,贪念她掌心的温度,贪恋着她的一切……
      他望向她……觉着似乎也没那么难受……
      “到了。”周雨霁说道,她看着船外的天地又逐渐变亮,周遭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淙淙的流水声愈发响亮,不一会船头便撞到岸边。
      她回过头来,看他已经坐直,是将要起身的模样,便和他一道起来走到岸上。
      两人站稳后许安之便将青篷船收好放入她掌心,周雨霁接过收入囊中。
      岸边风一吹,许安之已稍稍缓过神来,周雨霁看他难受的神色有所缓解,便放下心来,她望着周围青山绿水的景致,确和探看乾坤时看到的一样,她拿出地图和密林的画,看地图上李惜月的位置没有变化,又想起自己的画能装人的事,抬头无奈地对许安之说道:“我竟然忘了我的画能装人,下次我给你画一幅,要是往后你坐船的时候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人在,可以进去休息,这样就不会晕船了。”
      “好。”许安之应道,她到底还是想起了,那下次便不能再用同样的法子,也好……他本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周雨霁收起地图,展开密林的画,说道:“我们开始吧。”
      “一人前往定是危险,我先与你一并过去。”许安之说道。
      周雨霁想到密林处相对这里而言要离妖皇宫近些,他再用瞬移时也能少耗费些灵力,于是便点头答应,两人注入人和妖的灵力后瞬息间便到了丛林深处,周雨霁小心地观察周围,和许安之一道避开妖兽,往地图上亮起的点上靠近,周围妖兽逐渐变少,她小心翼翼地透过枝叶往里望去,那里有许多披盔戴甲的士兵在巡逻,在不远处的铁笼子里,周雨霁看到了李惜月和那个闾丘氏皇子,他们被捆着手脚关在里面。
      周雨霁悄悄转动灵力,画随心动,李惜月觉着自己藏在腰间的纸戳了戳自己,她小心地四处看去,很快看到了树木之后的周雨霁。
      周雨霁见她望向自己,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不要靠近,又看到她做了个口型说道“没事”,这才和许安之退了出去,坐到一片相对隐蔽又安全的树上。
      “我这没事了,你去妖皇宫吧。”周雨霁回头对许安之说道。
      “好,若是有事,记得用那木牌。”
      “放心,我会的。”
      许安之点头,又垂眉深深望了她一眼,才点灵起念,去往妖皇宫。
      周雨霁见他消失后,便拿出纸笔将结界后可以使用转移之法的情况写下,另将李惜月的所在位置和此处相对安全的地方都快速细化记录,以便他们转移,最后她将所有的图纸连同信笺一道折成迷你版的纸飞机,往天空送去。
      一切都做好后,周雨霁起身准备继续去盯李惜月的情况,却突然觉着背后传来一股强烈的视线感,一只手向自己伸来,她心下一惊,侧身躲过,转头望去,手里已经迅速移过剑鞘以便格挡,另一只手抽出匕首,却见是魏明伸来的手,赶紧转刃收回。
      “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周雨霁低声问道,又见他是浮在半空中向自己靠近的,也不怪他没声响,却见他脸色有些难看,身上有浓烈的血腥味,衣领手腕处明显露出带血的绷带,她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伤这么重?”
      魏明没有回应,却一下抓住她的手腕,瞬息间便将她扯进一片巨大的漩涡中……
      他本已压抑住那股杂念,但那蛊惑的声音还不时回响着,“她去救人了……”“在那座城外的林子里……”“你应当知道……那里有多少妖兽……”“她可是一个人去的……”
      他还是没坐住,强忍着脑中嗡鸣,起身追了去,直到看到她的背影,他才松下自己的思绪,但接踵而来的却是眩晕,他半梦半醒间看着自己不受控地向她走去,见她回头,看她惊讶复又关切的眼神,他起了占有的心思,要将她拉入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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