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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各有秘密 周雨霁迷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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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霁迷迷糊糊地听到远处钟声响起,她挣扎着想再睡会,但钟声停下后她又沉沉地睡去,直到她再次听到钟声,模糊间感觉透过眼睑的光有些亮堂,她才突然惊醒,看到窗外阳光正盛,她赶紧下床,又瞥见许安之背对着自己坐在中间的桌子旁边,长发低挽,看来相貌应当又恢复了。
周雨霁慌忙收拾着,顺便问道:“早,你知道几点……不对,什么时辰了吗?”
却听到许安之沉稳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巳时已过半,但早上的修习取消,周姑娘可以多睡会。”
周雨霁闻言,洗脸的动作一顿,望着许安之的背影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窗外飞来的。”许安之如是答道,手指在桌面上移过一张纸。
周雨霁这才放慢动作——想来也是,昨晚一群黑衣人杀进来,早课是该取消了。她整理好后也走到桌边正要拿纸看一眼,却发现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葱蒜点缀,色味俱全——食堂的面都是糊成一块,什么时候看起来这么让人有食欲了?周雨霁很是惊讶。
“尝尝。”许安之早已夹好一碗,推到周雨霁面前。
“哦,你今早去食堂取的吗?”周雨霁坐下就着碗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清香爽口,她的眼睛一下亮了:“好吃,你也拿个碗,今天这面比往常都好。”
“在下已然吃过。”许安之答道,笑着看她吃,又将匕首推回给她,反问道:“伤口如何?”
“没事。”周雨霁如是答道,顺手拿起桌面的纸,上面写着“众师兄师姐议事,今日自行修习。”的话——师兄师姐议事,那映泉师兄定难以分心用他遥观千里的能力,或许有机会去禁地看一眼。
周雨霁这样一想,立刻快速吃好,收起自己的碗筷去刷洗,心里盘算着——去之前,得先按昨日藏书阁显示的三界石跳转时空需要人妖之力的方法试验一番,要是自己的画也能有这样的空间跨转能力,就能顺着这个思路有侧重点地研究三界石,回去的事就也就好办多了……但还需要找妖配合,憾平师姐肯定也要去议事,惜月又去了妖界,要不找魏明师兄?
“在想什么?”许安之看她刷碗刷得心不在焉的,于是走来问道。周雨霁这才想起他是半妖,即使没有妖兽状态,说不准也还会有些妖力:“对了,你用的是妖力吗?”
“是,怎么?”许安之平和地答道,他知道对方并没有轻视之意。
周雨霁闻言立刻擦了擦手,转过眼说道:“那个,昨晚我们怎么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是吧?”她习惯什么事都自己做,很少请求别人,现下觉着有些挟恩图报的意味。
“自然。”许安之看她有些别扭的样子,觉着很是有趣,笑着回答。
“那借你点妖力用一下。”
“可以。”
周雨霁见他答应,拿出卷轴,找到一张外出到百里外村庄时描摹的画,对许安之说道:“往这注入点妖力。”他旋即凝神聚力,按着她的要求往图中点去,周雨霁也将稍稍恢复的灵力从眉间抽出,将画对着两人,往里一点,画面一转,他们两一同进到村里,炊烟袅袅,屋舍俨然,但没有人,她想象出一个画面然后聚灵力往卷轴里一挥,远处走来一对母女,看起来是刚农忙回来,周雨霁摇摇头——这还是自己画里的世界,于是往旁边屋子的竹帘挥动灵力打过去,他们瞬间回到房子里。
周雨霁又找出后山的画,继续说道:“这再注入点。”他配合再点,她将画对着自己,也往里一点,瞬间景象扭曲,她出现到后山。
周雨霁收回卷轴,找到一棵歪歪扭扭长相奇特的树,往树根旁的土用灵力一击,周边没有任何反应——每个幻境都有自己的出口,而她这张画的虚境在树根旁——看来这不是幻境,她成功从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刚刚到不了许是人妖之力不足以维持罢了,她随即高兴地往自己房子的方向跑去——得再验证一番。
许安之看她突然消失,复又从屋外跑来,往床底的方向挥动灵力一下将床底击穿,却满意地笑了,但随即又低下头沉思着,他侧过头有些好奇她的举动。
周雨霁正想着得先验证第一个猜想——是不是人妖之力的大小会影响距离的远近,又鉴于自己灵力有限,便拉着许安之先控制用现有灵力的半成,由远及近地试了起来,试验是最远只能到房子旁边的树林;她让许安之和自己一样将灵力又加多半成,最远则能到山腰,如此叠加试验,发现以目前仅恢复的灵力看来还不能抵达山脚。
她还留了两成的灵力验证这种术法的缺陷,知己知彼首先要知己,才能防患于未然,她将剩余的灵力分了二十份,一半用于转移一半用于增加变量,虽然只能从屋里到另一间房子的屋外,但也能试验不少猜想了——她借着障眼法增加小物件,能转移;增加大物件,不能转移;大体换个颜色,不能转移;大体改变形状,不能转移;不能转移后重画,还是不能转移……如此反复试验,直至恢复的灵力耗尽,她才筋疲力竭地坐了下来。
她见许安之一同坐到身旁,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但神色如常,周雨霁知道他咒印未解,定然恢复不了多少灵力,现下耗费如此多的灵力还能泰然自若,灵力定远在自己之上——幸好这人于己无害,周雨霁心中暗忖。
她歇了会,还是打算去悄悄看一眼三界石的情况,却被许安之拉住手腕,她有些懵地回过头来,见许安之依旧如玉温润,但收起笑意,认真地望向她:“你方才可是在试验转移之术?”
她见许安之如此神情,也回正身来答道:“对,怎么了?”
“这种术法可有告诉过其他人?”
周雨霁听到这个问法,有些敏感地觉得不妥,反手抓住许安之的手腕:“你见过有人用类似的法术?”
“不曾,但有人可能用过,你可曾和谁说过?”许安之侧过头,深深地望向她,耐心地问道。
“没有,这是我今天才试验的,告诉我,是什么事?”周雨霁觉着定是不同寻常的事,对方才会如此反复询问,既然可能和自己有关,她自是要刨根问底的。
“皇宫至此,日夜兼程,最快需要八日,即使从知道你们救了我当日,从宫中出发也不可能五日便到,何况他们当日必定还需时间回信朝中。”
周雨霁想起昨晚的情形,又问道:“你怎么确定杀你的是皇宫里的人?”
许安之闻言微微瞥眉旋即松开,但周雨霁注意到了。
他松开她的手,她才意识到自己也用力抓着对方手腕,于是顺势将手收回,又见他望着自己,神情变得有些苦涩。
这个表情她昨晚也见过,她顿时明白自己应该是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秘密。
既然有了猜测她自己去验证和术法相关的便好,周雨霁并不打算好奇对方的过往,就像她不愿意别人揭开自己的秘密:“哦,我只是好奇和法术有关的而已,你不必说自己的事。”说罢,她回避对方目光,转身就要出门,却又被对方拉回。
她回过头,看到许安之沉下脸望着她,墨玉的瞳孔凝上寒霜又带着苦涩,似是裂出谦和下的一角,吸引着要将她一同卷入深渊,但他只是问道:“你不想知道?”带着期待和引诱。
周雨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神情,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快,随时有陷进去的危险,于是立刻抽开手,别过头:“不想,你相貌恢复了,有空可以在门派里走走。”说罢,开门就走,只留下他一人。
许安之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他抬起手轻握掌心残留的温度,自嘲地低笑了一下——这个结果自己该想到的……他放下手抬起头,隐去自己的苦涩。
周雨霁走得有些慌张,脑海里还盘旋着方才一幕,她不断地劝解着自己——一定是他太久没出门心中郁结,出去走走就没事了……
如此想着,她心定了不少,抬头却发现走错了路,几乎要横着拐过山头去,她连忙转向朝山顶禁地的方向走去——门派里几乎每个地方都被她画了下来,剩下的地方也就那一个,她知道方向,但要小心靠近,毕竟昨夜有刺杀,此时巡防肯定更加严密,她只要一个能大致看到三界石的位置就行,只要画好,后面的研究就方便了。
她远远地就看到树叶遮盖之外的结界越来越近,她记得——这是冥界翻出来形成的,确如千尺巨浪压顶而来,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了,她猫着腰,借着山石树木的遮蔽小心地靠近,看到乱石之外横伸着很多冰凌,居然夏天也有,看来是法术凝结的,她想起自己一年多前遇到的黑衣人,小心地四处打量了起来——那人至今还不见踪影。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石丛中有两个衣着翠绿的人,周雨霁立刻蹲下躲回树后探头仔细瞧去,她看到其中一个人正警惕地望着后面的方向,好在自己也是鬼鬼祟祟的,并没有被对方发现,另一个人手里则拿着笔,正探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她一惊,想起许安之说起宫中来人用时之短的事,这人难道也会转移之法?自己只想用三界石做研究不代表别人也是。
周雨霁马上灵力念动,揪起两人背对间的一棵草,转手速写,顿时水柱卷起,将两人浇了个透彻——就算你们也会用这种方式转移,但遇水就失效这个弱点她可是一清二楚,尝试了无数种防水办法都不好使,现在你们想跑也难。
“谁?”前面巡逻的师兄大喊,两人慌忙拿出画对着使用灵力,果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马上往周雨霁的方向跑来,但没走几步就被扭打着生擒住,周雨霁也跳出来,跑过来行礼说道:“师兄,我看这两人鬼鬼祟祟的一定没按好心,所以跟了过来向师兄示警,但其他地方可能还会有,我也去帮忙看一下。”
“好,你去吧。”其中一个师兄如是说道,周雨霁正要跳过乱石丛,却被制止:“不能过这里,里面我们自会巡查。”
周雨霁立刻收回步子,答应道:“好。”却在回身时往石头之外扫了一眼——隔着草地,她看到前面有还有一队弟子在散开巡查,后面则是延伸出去的宽大悬崖,冰凌四立,松柏高耸,几乎要挨到结界里,严严实实地遮住崖顶的方向。
她暗暗记下,回头看向地上两人,看他们还在扭动着,而画散落在旁,有一张模糊地画着一处像是驿站的地方,她正要拾起,突然一旁师兄喊道:“不好,他要自爆内丹。”
周雨霁跳离不及,被石头绊了一下,一骨碌地撞在了石头上,她虽然有蜷缩起来,背部着落,但手脚还是被飞溅的灵力划伤,滚烫刺痛的感觉顿时直冲脑门,肩膀上的伤口也一下撕裂开来,她捂住伤口,看到前面两人已经被火蛇吞没,纸也被烧得一张不剩。
周雨霁皱了皱眉,将自己挪远些,拿出随身的伤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看其他师兄虽有划伤,但都没有大碍,便勉力撑起身子,跟着报信的师兄往山下跑去——对方目标是三界石,三界石维系人妖稳定,对方所图定然不小,如果对方用的和自己一样的法术,那她必须要把解法告诉苏映泉。
正当她跟着跑出丛林路过山顶屋舍时,却远远看到一队青衣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三位掌门,他们直接推门进入掌门房后的议事厅。
回来得正好,直接告诉师父,顺便找许安之一起去解法阵。周雨霁想着都是救命的事,自然直接忽略两人方才尴尬的气氛。
她推门而入,没看到许安之,背后突然有人伸出手来,虚扶起她的手臂,她马上缩手回身,另一只手拔剑,看到是许安之立于身后,她才立刻剑锋回转收剑回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