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修仙世界搞研究》烧鹅腿子

5、解咒之时 发觉许安之

　　发觉许安之留意到她微动的神情，周雨霁假借拿起图纸的动作，将眼睛转开再重新望回去，烛光糅着月光，照在许安之脸上，还是如玉的模样，神情谦恭，眸如暗夜。
　　她定了定心——解阵要紧。于是探身靠近，认真地望向他的瞳孔，一轮金光从漆黑中显现，轮环九重，如丝如扣，环环相织，周雨霁拿着图纸认真对比着，金色的纹样确实是一致的，但是还是有些怪异，她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往前仔细看去，原来金色纹样之外还有些暗色纹样，如云如刃。
　　距离有些过近，许安之倒也没动，面色如常地坐着，看她模样专注，他也认真配合着。
　　周雨霁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图样，没有暗纹，她又凑近望向许安之的另一眼，法阵只在一只眼里，另外一只是原本的颜色，她对比了一下，不是瞳孔自带的。
　　难道还有其他相似的法阵，她回身坐好，将纹样画下，又从如意袋里拿出自己抄录的札记，认真地翻了起来，但没有一个能比九重幻灵咒更为贴切，一页页翻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挠了挠头认认真真地反复研究每个细节点，许安之则端坐着安静地望向她，看了很久很久。
　　不觉月光从桌上滑落，周雨霁这才闭了闭眼，转眼望向别处，看到许安之看着她，还是挂着谦和的笑。
　　周雨霁此时的思绪还在咒印里，懵了一下才想起到此时已是很晚，于是问道：“哦，你是不是要洗澡睡觉了，柴火和水桶应该还在屋檐下，一会你拿进来在竹帘后洗就行。洗好喊我，你在我卷轴里睡。”说罢，又准备继续看图去，但许安之却说：“在下已经沐浴过，周姑娘也尽快休息，此事难解，不必急于一时。”
　　周雨霁闻言想来也是，自己手里只有这么几张图，或许明日再去藏书阁才有收获，于是点头问道：“你什么时候中的咒？”
　　“相遇那日，怎么？”许安之如是答道。周雨霁算了算，今日已是第五日，时间过半，她眉头微蹙，认真地对他说道：“这个很有可能是九重幻灵咒，中咒九日后就完全变成无意识的兽类，时间紧急，要不我明日带你见映泉师兄，师兄不是会嘲笑他人相貌的人。”
　　“在下知晓周姑娘好意，但还是不了。”许安之拒绝道。
　　性命哪有相貌重要，周雨霁不解，但对方既然这么坚决，又何必强求。
　　“行，那你进卷轴吧，明早我再放你出来。”周雨霁拿出卷轴便把许安之装了进去。
　　卷轴之内，许安之看到和周雨霁一样的房间，床榻，桌椅，甚至窗外的月光，远处的蝉鸣都一模一样，他走到床边收袖坐下，床具坚硬，被褥柔软，真假难辨。
　　圆月上移，周雨霁已经躺到自己的床上闭着眼，但脑海里还翻来覆去咒印的事，本来很是苦恼，但又想起今天知道了三界石的解法，也不算全无收获。
　　得找个妖配合实验一番，不过师兄会放我进禁地吗？周雨霁想着，想到师兄，她又想起试炼的那道门，那道叠了很多阵法的门，周雨霁突然想到，要是许安之的那个阵法也是不止一个，而是叠了一个或几个的呢。
　　周雨霁立刻睁眼弹起，跑到书案边，点上蜡烛，拿出纹样开始对比边缘，真的发现有一个是一样的，于是她用纸描摹了一遍，将它放到九重幻灵咒的后面，对着烛火看去，是和许安之眼里的一样！
　　周雨霁十分欢喜，又找札记摹本研究了起来，这个新阵法是狼人月影阵，日常无碍，但月圆之夜会让人发狂伤人，并带有锥心之痛，只有妖族才能布下的阵法，解法不难，但需要在月圆之时到妖族灵泉圣地借助强大的妖力才能解开。
　　难怪明明还没到第九天，他就变成怪物，两个上古阵法，看来对方不仅灵力高强而且很是狠毒，周雨霁叹气。
　　但这个法阵就不是她能解的了，虽然人和妖修习的术法大多没有差别，但妖力只有妖才有，人是无法产生的，除非是吞了妖丹的邪修。就目前看来，这个阵法短时间内也不会伤及性命，九重幻灵咒才是最危险的。
　　周雨霁又看了一遍两个阵法的关联，并不会彼此牵扯，既然可解，越快解开越安全，何况实践过才能知道解法是否可行，于是她拿出卷轴，调动灵力低声问了句：“许安之，你睡了吗？”
　　“还没。”
　　“太好了，你先出来一下。”
　　“好，稍等。”周雨霁听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还穿着单衣，慌忙跑去将衣服穿好，然后才问道：“好了吗？”
　　“可以。”
　　周雨霁闻言将他放了出来，许安之站定，问道：“周姑娘可有什么事？”
　　“我想到另一个阵法是什么了。”周雨霁将自己找到的讲了一遍，又拿好纸张走到中间已经收好碗筷的桌上，将纹样铺好，许安之也跟着走了过来，她就拉着他坐下，凑近他的眼。
　　这回，许安之已经习惯了，没有往后退，任由周雨霁靠近，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夹杂着墨香幽幽传来，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他呼吸一闭，下意识抬手要推开她，但看到她认真的模样，还是收回了手——是自己心不正，许安之暗暗自嘲。
　　周雨霁现在满脑子都是解咒的事，确实根本没想旁的什么，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许安之的瞳孔，确定再没有其他的法阵，于是拿起炭笔把笔尖磨圆，还提醒了句：“记得别动，我不会戳到你的。”
　　“好。”许安之答应后周雨霁再次靠近，笔尖微转，灵力拨动，他瞳孔里的阵法瞬间显出金光，映入周雨霁眼中，解法是她一步步权衡摸索出来，本就透彻于心，也就不用再看那一叠厚厚的过程，她转着炭笔，顺着环扣翻动灵力，拧扣破索，步步深入。
　　许安之看着她眼神坚定，沉着而冷静的样子，他想——或许这张脸会一直刻入到他心底，直到永远。
　　“咔—”有什么破碎的声音——第一环已解，但周雨霁并没有多大的喜悦，解法无误，但需要的灵力远超想象，她咬牙继续探索第二环，灵力扭转，她的额上渗出汗珠，手臂抬着没有借力点，有些发酸，她一边解着一边微微动了一下手肘，恰好许安之抬手撑住她，于是她继续专心解咒，“咔—”第二环也解开了，但此时已经消耗周雨霁大半的灵力，她皱了一下眉，眼神聚集，继续下一环。
　　许安之看到她唇色发白，已是十分疲惫，有些不忍，正想让她休息，又听到“咔—”的一声响，第三环解开，周雨霁往后跌坐了过去，他立刻反手抓住她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背，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同时护住她，而她也正好一下抓在桌边。
　　周雨霁稳住身形后，许安之才松开手，她缓了一下神，看到许安之有些紧张地望着她，周雨霁反而笑道：“没事，我有量力而行，不过其他环得等我恢复些灵力才能解了。”解到第三环已经耗尽她的灵力，她必须要休息。
　　许安之将目光收回，感受到自己体内有灵力波动的痕迹，于是他调动周身，舒展手掌，掌心星光显现——灵力回来一成。
　　他收回灵力，又有些诧异地望向自己的手，周雨霁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难道要一次性解开才行，还是有什么副作用，不可能，自己推演多遍，不应该有这种可能。
　　“在下已然变回……不对，又变了回去。”许安之如是说道，他看着自己的手一闪一闪的，一会变成人的手一会变成兽的手。
　　周雨霁松了一口气，她现下本来就已经看到他原本的样子，自然是没发觉他有变回去过。
　　“哦，是这样。”周雨霁如是回应就准备去收东西，但她马上后悔自己说的话。
　　“周姑娘看到过在下原来的样子？”许安之噙着笑意望向她，问道。之前见她望着自己的时候神情有异，本已疑心，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对着一个相貌丑陋的怪物有害羞的神情。
　　“……呃……偶尔。”周雨霁马上加快收东西的速度，却瞥眼看见暗处有异常，许安之从周雨霁身上移开眼睛后也立刻发现，有人往里面吹迷烟！
　　两人发觉后立刻捂住自己和对方的口鼻，周雨霁和许安之对视一眼后收回捂住对方的手，他们马上起身，许安之灵力调动，桌上一双竹筷骤起，一只插穿烟孔，一只直刺窗纸，血迹飞溅，外面的人尖叫一声，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而周雨霁立即拿剑并将自己的匕首扔给许安之，转身打开门，寒光一闪，刀刃从下划来，她抬头躲过，顺势抬脚一踢，来人一下被踢飞，虽然暂时没有灵力，但她也是能打的。
　　突然，屋顶、窗户被撞开，门边也闪来长刀，周雨霁马上拔剑对峙，许安之反手结印，匕首飞出，光影之间，招招致命，但空间狭小，冷不防就有黑衣往身后扎来，许安之侧身一躲，长袍一挥，反手握住对方剑柄，一拧一转，直接划开对方喉咙，再甩手一刀直接一连扎穿想要从背后偷袭周雨霁的两人。
　　周雨霁本就注意到后面来人，横剑结果门口黑衣人后正要回转，见他已经帮忙解决，准备喊上他时，许安之已飞身而来，两人一同打出门外，刀光剑影，草飞木断，他们都将后背交给对方，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断气。
　　他们背靠着背，警惕四周，见没有人再窜出，周雨霁才收剑入鞘，望向许安之，见他只是衣袍染血，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就松了一口气，但他皱了一下眉，望向她的手臂，她看了一眼，笑道：“小事。”
　　突然，林外喧哗，苏映泉带着同门赶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或穿衣戴甲或锦衣华服的人，周雨霁一转头发现许安之不见了，苏映泉赶到面前，发现一地黑衣人，而周雨霁满身是血。
　　苏映泉还没开口，后面的公公就捂住口鼻尖叫一声：“哎呀，这么死了这么多人啊。”
　　苏映泉没理他，望了周雨霁一眼，周雨霁摇头示意自己无碍。旁边的伍召棠大声说道：“都说山上有异常，你们非拉着我们闹，还好我们山里的人没事，不然我们一个人都不会派给你们。”钟憾平点头：“就是，都没命的事了，还说什么看谁敢走。”
　　“你……你们……”公公恼羞成怒，一通乱指。
　　苏映泉走上去，依旧没有悲喜，但显然已经冷下脸来：“我派自不会违抗皇命，但门派遭袭，弟子受伤，需要时间排查，就请各位先到山下等待消息吧。”
　　“你……”公公指着苏映泉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但苏映泉本来就没什么脸色，现下更没好脸色给他，公公一跺脚，敢怒又不敢言，毕竟这里离皇宫太远，对方太强，而他还得回去复命的，于是只能甩袖离开。
　　众人检查尸体，排查四周，修缮屋舍，各自归去后已是夜半时分。周雨霁的伤也被包扎好，她回到屋内，看到许安之还没回来，于是小声地喊去：“许安之，许安之，许……”
　　“我在。”许安之翻窗而入。
　　“行，我暂时没有灵力，你可能得铺一下，睡地板了。”周雨霁指了指旁边的被褥。
　　许安之皱了皱眉：“今夜你也应当知晓，我会招来如此危险，为何还要留我。”
　　周雨霁愣了一下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你不也在外面没跑远吗？我可没有灵力，既然都是保护，你不如在里面，万一在外面冻死了，还浪费我解的三个环。”
　　说完见他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显然是说中了。
　　周雨霁又继续说道：“还有，是你自己说要留下来的，我既然答应，怎么能言而无信。”
　　“可我是半妖，不是人也不是妖的怪物。”你为什么不怕我……许安之还是望着她，有些苦涩，他本来计算着时日，对方不应该这么快赶到并找到他，只要自己不露面，她就是安全的，可当他看到她手臂上的伤，他怕，他怕对他好的人会一个个死去。
　　周雨霁望着他有些不明所以：“半妖怎么了，你又没害人，况且害人的人多了去了。我要真怕你，当时看你在屋顶的时候我就不会接着你。”虽然有被吓了一跳，但她没说，担心对方又多想，“还有，我当时也是落难来到这被师父收留的，现在我收留你，这叫师门传承。”
　　周雨霁看他还是一动不动，只得说：“我要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许安之这才拿起被单枕头铺好，而周雨霁看他有所行动，才躺下，她实在是累了，沾到床就沉沉地睡去。
　　月色正浓，许安之却坐在地上远远地望着她，眼里落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