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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猫变人 “师妹,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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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快跟上。”钟憾平在巷子口招呼道。
“哦,这就来。”周雨霁看着那道血痕,还沿着墙缝一路向下延伸,她本就有些犹豫,又想到它刚刚的示警,还是伸出了手:“来,我给你包扎。”
那只小猫似是看到周雨霁伸手的动作,在屋檐上虚弱地起身伸出爪子,但站得不是很稳,身体有些颤抖,突然,屋檐瓦片滑落,小猫一个踉跄喵呜一声,直直往下摔来。
周雨霁一惊,下意识双手往前伸,碎石瓦片撞碎在地上,而小猫稳稳地摔在她的怀里,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周雨霁赶紧带着它走出小巷,借着月光,她这才看清小猫的背部和胸前都被划了很大的刀伤,虽然有黑色布条简陋地包扎过,但这番动作早已让布条松动,血液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汩汩渗出,染在周雨霁的手臂之上,而它似是因为这一摔有些昏过头,正无力地扒拉着爪子。
周雨霁见状,立刻从随身的布囊中拿出金疮药和绷带,熟练地帮它重新包扎,但她很是疑惑,虽然它的伤口很严重,但也不至于能透过屋檐留下这么长的血痕,。
“这就是刚才喊一嗓子的小东西?”钟憾平探过头瞧了一眼,看到它满身的血很是惊讶,“怎么这么大的刀口,谁这么恶毒啊!”
“还不止一道。”周雨霁皱着眉,侧过身,月光照到它的脚踝,大片红肿的血块凝结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被有倒刺的东西绑过。
恍惚间,周雨霁又看到那个人,长发凌乱,眼神失焦,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自己的手正按在对方胸口的伤上,温热的触觉从手掌处传来,手指随着对方的呼吸大幅度起伏。
惊得周雨霁浑身一哆嗦,差点就要把手缩回来,她皱眉再看去,却还是一只橘色小猫在那艰难呼吸着。
“怎么了?”钟憾平问道。
“没……没事。”周雨霁答道,又是幻觉吗?
小猫似乎听到她们的对话,稍稍回过神来,周雨霁还没包扎好,它就要挣扎起身。
“等会,还没包好。”周雨霁一手抓住它的后脖颈肉,但又担心伤到它,并不用力,它反倒顺势咬上周雨霁的衣袖,扯着似乎要带她去哪里,她疑惑地松开它,只见它拖着伤走进旁边的屋子,周雨霁打开火折子和钟憾平一同跟了过去。
屋内漆黑,家具破败,杂草丛生,周雨霁拿着火折子四处照看,以防危险,这一看,却被吓得差点将火折子摔落在地,屋顶斜梁上钉着个黑衣人,一剑穿心,血沿着斜梁一直往下流,透过墙缝不断往下延伸。周雨霁定下心来——那个位置,看来外面的血痕是这人的。
只是这把剑似乎有些眼熟,周雨霁举起火折子仔细看去——只见那柄剑的剑柄被布条以一种复杂的方式层层包裹着,让人无法看不见里面的纹路细节,但周雨霁对它的熟悉感正正是来源于这种包裹方式。
她见过——在一年前的黑夜里,那个救自己的黑衣人,他的剑柄也是这样包裹着,后来她凭着记忆从书中找到——这是由多个双套结套在一起结成的,看似普通但因着许多剑的剑柄本身自带纹路并不会轻易滑落脱手,很少有人会用来包裹自己的剑柄。
会有这么巧吗?周雨霁立刻回身,继续跟着小猫走,只见它在墙角暗处停下,咬着竹席边缘要扯开,周雨霁上前帮忙拿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人,正紧闭着双眼,小猫低低地叫了一声,走到那人身旁,周雨霁看了一眼,便伸手去探他鼻息——还有呼吸,但也有血腥味.
借着火光,她看到那人身穿玄色衣服,手臂处有同样颜色的布条歪歪扭扭地包着,显然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包上的,突然她发现衣服上有什么东西折着光,仔细一看,是玄色之中藏着的金色暗纹,看起来身份并不一般——周雨霁正想着,却不想钟憾平拿过火折子仔细瞧了起来。
“妖族皇室纹样……”钟憾平蹙着眉如是说道,突然窗外有什么一闪而过。“谁?”周雨霁立刻起身,钟憾平一下甩出根须攀上窗台,同时起身拔剑护在他们身前,但外面再没有一丝动静。
“没看到有人。”钟憾平用根须感应着。
“这太黑了。”周雨霁心头很是不安,她赶紧展开画卷将那人收入其中,又抱起猫。
“对,我们先出去。”钟憾平提着剑走到前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子。
伍召棠从远处跑来:“你们怎么样,是有什么发现吗?”
“暗处有人,聚拢再说。”
“好。”伍召棠闻言也警觉地握紧剑,和她们快步走到李执那边。
周雨霁看到地面上散落着许多乌黑的鸟兽尸体,眼睛都呆木地睁得十分大,脚上或脖子上绑着红绳,旁边有碎落的铜钱。
章钰和余倾文也从旁走来,章钰说道:“周边的鸟兽尸体都收好了,砸落处都是荒废的地方,没有人受伤。”
李执点头,余倾文继续说道:“是控制术,铜钱里还有灵力波动,鸟兽形态和方才那邪修曾变化过的形态一致,应是那人吞了它们的内丹再控制它们来袭击的。”
钟憾平见他说完,赶紧将刚刚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李执闻言,用腰间另一个如意袋装起地上尸体,回头问周雨霁:“师妹,你的画可还能进人?”
周雨霁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道:“可以,但不能在里面用攻击性法术,其他都能用。”
“行。”李执身旁的章钰闻言往前一步说道——章钰是人族医师,可以先帮妖族简单诊治一番。周雨霁将画卷一展一收,一下将章钰收入画中。
众人戒备,远处有鸟雀飞出,但四周没有人趁机袭击。
“敌暗我明,走。”李执说道,众人迅速撤离。
暗处,有人在说话——
“是天山派的人”
“走”
……
周雨霁一行人日夜兼程,三日后赶回门派之中,途中只有小猫偶尔醒来过几次,而那个妖族却一直处在昏迷当中。
门派医馆外,周雨霁和钟憾平、伍召棠正坐在树下闲聊——
“可算回来了,话说师妹,你这跟踪定位之术是怎么做到的?”
周雨霁原本只是擅长将对手困在自己画里的虚境,但她并不只是为了创造一个假的世界,而是想像三界石的那样通过媒介从一个真的地方跨越到另一个地方,她在试图理解并用创造三界石的方法来实验穿越的可能,后来她真的在神明手札里发现三界石创生时有这么一句话:“两极和合,必有交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取同化异,同源生,同源死。”,于是她实验了很多遍,误打误撞有了用画隔空取物和这个新法术——只要在对方体内注入自己灵力后再用对方一物以灵力画在图中就能显现,但在这次行动里,单凭借自己的力量定是无法做到的,“这就要靠憾平师姐了。”
钟憾平大笑道:“那是,我们当时围捕那老东西的时候我不是用树枝缠上他的手吗……”
“可他不是马上变成只虫子窜走了吗?”伍召棠立刻反问。
“别说这个,太恶心了。”
“哈哈哈,我还记得你当时马上一脸嫌弃地抽回树枝。”
“那是天牛,我可不想被它咬一口。主要是师妹的灵力附在枝上,我绑上他的时候划了他腿,师妹的灵力不就进去了吗,还能顺道取了它血给师妹当墨,这可是一举两得的法子,厉害吧……喂,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钟憾平看他低头正笑着想东西,顺势一掌猛击在他肩上。
“啊?那什么,过几天你生辰我在想送什么给你而已。”伍召棠立刻疼得跳起,又挠着肩嬉笑着回答。
“好啊,你想送虫子,你站着……师妹,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揍他。”
周雨霁笑着点点头,两人闹着就跑了出去。
突然里面传来一声“喵呜~”的叫声,小猫从里面冲了出来,躲到周雨霁身后。
章钰和李惜月随后跟了出来。
“怎么了?”周雨霁抱起小猫问道。
“那人的情况复杂,要回妖界治疗,但这猫儿却不愿意跟着走。”李惜月一脸为难道。
周雨霁看着怀里的猫,见它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有些疑惑——之前分明如此护主,怎么现在又不愿意跟着?
周雨霁转眼思忖了一下,问道:“它也需要去妖界治疗吗?”
李惜月柔和地摇摇头,“不用的,它虽有内伤,但这里的药能治。”
“那这猫就先放我这,等人醒了再告诉他就好。”周雨霁顺着猫毛说道。
“好,但我带着那人不方便,需要用你一幅画。”李惜月说道,周雨霁明了,如意袋虽方便但会受外面人的走路起伏影响,定会使对方伤势加重,而自己的画里幻境则不会如此。
周雨霁答应后将小猫放回地上,展开自己画,在贴满画的卷轴里找出一张自己对着医馆写生的画给李惜月,“注入灵力后就能将对方放进取出,注意不要沾到水,不要撕破就好。”
“好。”李惜月接过,温和地笑道,旋即带着妖族人回妖界,而三位掌门都外出未归,章钰就找钟憾平和伍召棠一同去苏映泉那里汇报情况。
周雨霁则带着小猫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喂它吃了点小鱼、喝了点水,就凭着记忆将医馆的图重新画了一遍粘回画卷里,又将这路上写生的景整理好。
小猫却没有再黏着她,而是跳上房梁盘坐在那,低头望着周雨霁的方向,却被周雨霁反手毛笔一挥,一根长绳瞬间甩来套住它直接拽下来轻放地上,她还索性把绳子套桌角上,让它没法跳出那个范围,它才只好趴回地上,直到周雨霁整理好这一切收回如意袋里,发现时间还早,准备外出才收回那根绳。
“好了,自己玩。”周雨霁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就到藏书阁研究阵法灵力去,直到晚上才回来。
周雨霁推门而入时,小猫还安安静静地趴在窗边望着外面,听到声响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外面的景,周雨霁走过去过去摸了摸它的头问道:“在看什么?”
小猫却跳下地来蜷缩着闭上眼睛,周雨霁顺着它的方向望去——圆月高挂,下面是掌门住的地方。
“别睡这。”周雨霁将自己的其中一条夏被折了折放到离窗口稍远的地上,将它抱了过去。
小猫睁眼踩了踩被子,就蜷缩着准备继续闭上眼,却不想周雨霁还拿来一条毛巾盖在了它肚子的位置,它歪着头用圆圆的眼睛望着她。
“小心着凉。”周雨霁说罢就洗漱睡觉去了。
夜半时分,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周雨霁并没有睡着,她微眯开眼望向声音的方向,见那小猫有些踉跄但又轻手轻脚地望窗边走去,跳了好几次才跳出窗外,周雨霁不着急,等它出去有一段时间,她才睁眼起身——自从看到那个人出现又消失的人时她就留了心眼,她倒想看看对方留下来是要做什么。
周雨霁从如意袋里拿出画卷,小猫头像的图案出现在画面里,她早就在给它包扎的时候留了它的血,还在它的食物里参了自己的灵力,现在它的踪迹被看得一清二楚。
周雨霁眼见着它从房间的画面一直移动到后山的画里,几近到两界交界地——既不是前往妖界,难道目标是三界石?周雨霁马上追了出去。
后山丛林密布,要是一年前她是断不会一人跟出去的,但现在她会法术也会剑术,多少还是有点底气。
周雨霁看着地图,发现越接近显示的位置,越隐隐感到地面在震动,终点是一个山洞,她开始放轻脚步,小心地往里探头,看到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有和小猫一样位置的伤口,但不是小猫,更像人,但浑身长毛,正发狂地四处撞。
周雨霁确认了对方不是恶人,于是收好画,打算悄声离开,但一阵疾风从身后传来,周雨霁立刻往前一翻,单手撑起跳转回身,反手握剑,看到那怪物原来刚好撞在洞边墙上,此时它已撑起身,正好四目相对。
跑不了了,周雨霁无奈。下一刻,怪物扑来,距离太近,躲不开,但周雨霁没有拔出剑,直接双手对抗,回身翻滚,借着滚动的甩力,怪物的背部被结结实实地撞到树上,背上伤口撕裂,怪物尖叫出声,但随即清醒了过来。
“走……快走……”怪物捂着头十分痛苦地大喊,周雨霁趁机抽出剑,用剑柄对准它的后脑就是一击,怪物瞬间晕了过去,砸在她身上。
周雨霁抱着对方,撑起身,看到它身后模糊的血肉。
周雨霁叹气:“抱歉啊,只想到这个办法保住我的命和你的命。”
月光倾泻,她撑开对方的肩膀,正要扶开对方,柔软的长发拂面而过,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面前,长睫扇动,唇红如血,眉目如画,周雨霁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过一个男子的脸。
但……他好像没穿衣服,吓得周雨霁立刻把人抱回去,侧过头——幻觉,一定是幻觉,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慌忙在空中画出车和被子的样式,取来的是自己给小猫的夏被和一年前新组装的板车,周雨霁赶紧将他裹好扛到车上,发现对方还是怪物的模样——周雨霁扶额叹气——果然是幻觉。于是跳上车,板车慢悠悠地载着两人回去——她竟忘了自己画卷也能装人这事……
树影之外,漆黑之中,有一双眼睛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