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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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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顾衡的话,宴会厅蹲守有钱人?
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思路是对的,但需要换个场所,这些人在别人面前总要面子,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才会暴露本性。
我在一家古董珠宝店对面的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看着进出珠宝店零星的几个客人,挑选猎物。
我眸光一亮,锁定了猎物。
从黑色劳斯莱斯上下来的年轻男人,我昨天在宴会厅听过他的传闻,李氏的李江泽。
和妻子开放式婚姻,貌合神离,在外面各玩各的。
而且他,尤其喜欢清纯挂的年轻男孩。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珠宝店,闲逛中顺手拿起台面上的古董扇子。
这扇面上挂着弗拉戈纳尔的《秋千》,画中的丈夫正推着自己的妻子玩秋千,妻子轻佻地伸腿甩出一只鞋子,面前半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可以恰到好处地窥见裙底风光。
“随便给我推荐个首饰,上档次的,我送妻子生日礼物。”
李江泽漫不经心地对店长说。
我在内心给自己打气,迈着故作轻松的脚步拿着扇子走到了他面前。
“如果我是你的妻子的话,我会很想收到这把扇子。”
李江泽闻声挑眉看向我,眸中带着笑意,“为什么呢?”
我缓缓将扇子张开,“这把扇子的扇骨用的是象牙,扇面应该是当时从中国进口的丝绸,上面由画师一笔一笔地绘图案,无论是造价还是历史价值,都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店家适当插嘴,“有眼光。”
我心中稍定,继续说:“而且扇子往往可以隐晦地传达出使用者不好直接用语言表达的意图。”
“比如。”
我凑近他一步,手持扇子快速摇晃,“这个意思是,我是单身。”
我把扇子闭合,放在右脸颊处,“这是,我对你有意思。”
半开的扇子轻轻压在嘴唇上,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你可以亲吻我。”
李江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我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半晌,他轻笑出声,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我,随手递给了店家一张卡,“就这个了。”
他凑到了我的眼睛前,“那怎么用扇子表达‘我们室外见’呢?”
我打开扇子遮住下巴缓慢摇晃,在他的注视下,旋转到了反面。
我本以为,李江泽会带我去酒店,或者直接在他车里。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带我回了他的家里。
事后,他直接把扇子扔给了我,“拿着吧,她才不要这种小女孩用的东西。”
我整理好衣着推开卧室房门是,隔壁房间刚好也出来了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他看见我,眼神一亮,“哎呀,这不程城吗,同学变同事了!”
这人看着是有点眼熟,但我实在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拉着我在沙发上攀谈,“你不记得我了?20级计算机的张炎,咱俩一个辩论队的!”
我恍然大悟,但面露疑惑,“你不创业成功了吗?怎么在这?”
张炎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这不破产了吗,小微企业本来风险就大,欠了好几百万没办法这才投奔李家夫人了……”
他抓着我的手臂,目光真切地看着我,“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兴许是他这句“同学变同事”给了我一种二人同病相怜的感觉,我忍不住朝他吐苦水。
“妈妈癌症,我也欠了外面很多钱……”
“天呐,太可怜了。”
张炎说着从身后掏出了几张钞票,在我震惊的目光中递给了我,“给阿姨买点水果啥的,算我的一番心意。”
我心情复杂地收下钱,不想开口问他是从哪掏出来的。
张炎看出了我的尴尬,声音陡然拔高,“你新入行的吧,我跟你说,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脸皮薄和爱上客人。”
他兴致勃勃地握住我的手,“作为前辈,我给你传授点经验。”
“第一,不要忘记收钱。”
“第二,不要无条件满足金主的任何要求,要适当拒绝保持新鲜感。”
“第三,被原配打的时候一定要先捂脸。”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放弃对生活的希望,我们不是无路可走,走出自己的安全屋,满大街都是工位。”
“¥%¥#%¥……”
我:“啊?”
他的话仿佛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中文还能这么排列组合。
张炎正拉着我传道授业时,一道轻佻的男音从身后响起,“还没走呢小甜心。”
李江泽裹着浴巾,手指夹着一根烟。
他坐到我身旁将我搂在怀中,“他教你什么新花样了吗?”
我红着脸摇摇头,想起张炎的话,又点了两下头。
“算了,你干脆就收拾收拾住我这吧,不缺你一间屋子。”
说着,他眼神瞥向张炎,“反正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
“一会让管家给你挑几件像样的衣服,明天陪我去参加顾家接班人的订婚宴。”
我面上错愕,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
搬家前,张炎先陪我去看了一趟妈妈。
我还是趴在她的窗前,妈妈用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发。
“妈妈,我最近找了个家教的活,包吃包住,雇主很好一次给了我两个月的工资。”
我眼间潋满笑意,“等匹配上靶向药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好呀,妈妈好久都没给你做红烧肉吃了。”
走出医院,张炎露出一抹坏笑,“和妈妈说在当家教结果是在当小三,哎呀这功德忽增忽减的.......”
我用力推了他一下,“闭嘴吧你,你不也是吗?”
张炎理直气壮:“我可没有,学院采访我毕业后的工作现状我都直接说我在做鸭。”
......
两姐妹所住仓库的门前,已经堆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箱子。
这个时间,她们居然没在上班。
姐姐的脸已经消肿,笑着招呼我俩给我们一人递了一瓶饮料。
“我们准备离开北京啦。”
“刚从村里出来的时候,立志要靠自己在北京闯出一番天地。”
“可是北京的一间地下室月租都要800,800在北方的其他小县城可以租一套很好的两室一厅。”
“这些年我们攒了些钱,想着去鹤岗买套房再买辆电动车,以后早上在家做顿饭悠闲地骑电瓶车上班,我不想再挤地铁了......”
“我们想住在地面上了。”
我也想住在地面上。
张炎站在门口,“妈呀,你就住这地方,老鼠在你这都得开导航吧。”
“你好能吃苦哦,没关系,我们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也算否极泰来了。”
我白了他一眼,大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正经。
小仓库里能用的东西不多,酱醋之类别墅都有自然是不用带过去,我那床单被子都烂成啥了,几年前的衣服都洗得发白早就该扔了。
最后,仅仅使收拾出来半个行李箱。
自从妈妈确诊癌症后,我就再也没置办过一件新物品,买过一件新衣服。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但北京照在人身上的每一寸阳光都是明码标价。
李江泽给我买了好多衣服,他说他的人出门不能丢脸。
冰凉的钻石项链贴着皮肤激起我身上一阵战栗。
我以前会奇怪,为什么有钱人冬日只穿一件大衣就足以抗寒,我却里三层外三层还是懂得浑身发抖。
现在发现,因为他们几乎不用离开室内,从别墅到车内,从车内到宴会厅。
在外面的时间不足五分钟,又怎么能感受到刺骨的寒风呢?
欲望会蒙蔽人的眼睛,自甘下贱会被人人唾弃。
既然男人都靠不住,既然爱情到最后都是一场空,那我为什么不找个有钱男人多骗点钱?
以前讨厌傍大款的人,现在恨为什么我傍不上大款。
尊严可以换钱给我妈妈买药吗?
当初大学的就业指导课就应该直接教怎么嫁入豪门。
我好像有点被张炎同化了.......正根苗红的三好青年可千万不能向我学习。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被李江泽搂在怀中,小口品尝从招待生盘中拿下的美酒。
气定神闲地摇着扇子,眼眸在人群中流转。
反观,张炎被几个姐姐不停地灌酒,咳得像个哮喘的驴。
李江泽眉头微挑,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对你多好。”
“程城!”
一道带有怒气的熟悉男音在身后响起。
顾衡一把揪起我的衣领,将我从李江泽怀中拽起,呼吸灼热而急促,“你在干什么?”
我未言语,李江泽却起身用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我搂在怀中,掰开了顾衡的手,笑道:“你认识我的小金丝雀吗?”
顾衡整个人有些恍惚,“金丝雀?程城你......”
不少人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投来视线。
“哎呀,这不是顾衡和李江泽吗,为一个小男孩打起来了?我记得他俩好像还是叔侄关系。”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顾衡一咬牙,拽着我的胳膊,“我们去旁边屋子聊聊。”
我看向李江泽,“我一会就回来。”
顾衡力气很大,我跟在他后面手腕被拽得生疼,直到关上屋门,他才松开我的手。
我转动酸胀的手腕,那上面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顾衡逼近我,咬牙切齿道:“你在做什么。”
我抬起头,面色如常,“当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