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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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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来得措不及防，但举着手的顾衡却形容狼狈，仿佛挨这一巴掌的是他。
我又想起那天回家的时候，隔壁姐姐被欺负的模样。
顾衡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瞳孔急剧收缩。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下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抚摸着发烫的右脸，迎着顾衡错愕的目光，平静开口，“我当小三，我下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顾衡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
“我是变了，但你故意害我丢掉工作的时候，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你吗？”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无路可走的时候，我还可以去攀高枝。”
我摸着脖间的项链，“这个四万，是我刚毕业的时候六个月的工资，李江泽随手就送给我了。”
我把手上的宝石戒指亮在他眼前，“这个戒指一万，这一万块我可以买我33个小时，如果我没有丢掉那份工作的话。”
“餐厅时薪30，赚这一万块，我需要333个小时。”
“之前我住在800一个月的地下室里，终日见不到阳光，现在我住在三环的别墅，再也不用为吃喝发愁。”
顾衡越听越是心惊，脸色惨白一片。
我轻呼一口气，目光坚定：“我很缺钱，为了钱我什么都可以做，请你不要来打扰。”
我背过身拧住门把手，感觉衣角被身后人拽住。
“我可以给你……”
顾衡声音带着颤意，“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我甚至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恳求之意。
“那你等排期吧，我跟李江泽签了半年的合同。”
我回到原位，李江泽他们早不在沙发上了。
向上看，李江泽在二楼的栏杆低头看着我笑。
“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他自然地搂过我的腰。
“补了下妆。”
总不能脸上带着巴掌印就过来吧？
我双手靠着栏杆，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台上的一对男女。
女士是那天宴会上顾衡的女伴，这位男士……可能是司仪吧。
可随后，又上来了一位拿着话筒的男士。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顾小姐和林先生的订婚之喜。”
我眨眨眼睛，有点搞不懂状况。
顾小姐？
李江泽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解释道：“他们父母说谁答应联姻，企业接班人就是谁，顾衡拒绝了。”
我垂着眸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李江泽却打开了话匣子，“这种为利益硬凑在一起的婚姻在我们这个群体里可太常见了，我和我妻子已经算是相处比较融洽的。”
“拥有那么多名利和金钱，却无法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觉得我可怜吗？”
“你只是失去了爱情，我失去爱情的同时还没有名利和金钱，你不应该可怜我吗？”
李江泽失笑，“也是。”
宴会结束，我先回了车内，李江泽则是被人喊去聊天。
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顾衡给李江泽讲了他和我的全部故事。
“小叔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李江泽笑容散去，眼神不知在望向何处，“如果我是你，第一次遇见他在端酒的时候，我就会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找个没人的角落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我们分开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他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之后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会照顾他，不会再让他离开我。”
半晌，李江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可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也做出了和你一样的行动。”
顾衡猛然抬头，他从未听他小叔讲过自己的恋爱经历，只知道李江泽以前喜欢过一个舞蹈生。
“你应该也知道，他喜欢跳舞，我追了他很多年，所用手段我都使尽了，可他觉得我会耽误他的前程，不会多给我一个眼神。”
李江泽的声音带上了哀伤，“后来，他受了很严重的腰伤，已经无缘国家队，也不可能再成为一个专业舞者。”
“他来求过我，求我帮他找专业的医生。”
李江泽深吸一口气，“当时我觉得心里很痛快，看吧，当初看不上我现在不还是来求我，我和他说。”
“你不觉得你脸皮很厚吗？当初你是怎么拒绝我的，现在能用到我了又来求我？”
“之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我，彻底地，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
“当初程城故意吸引我注意的时候，虽然动作和语言都大胆，但眼神惊恐，无助，又满含期待。”
“和他当时来找我的眼神一样，所以我没法拒绝程城，我想帮他。”
长久的沉默后，顾衡嘴唇动了动，双手颤抖着，“那你还会去找他吗？”
李江泽笑了一声，“他靠自己闯出了非常漂亮的人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再需要我了。”
顾衡的肩膀被他重重地拍了下，“在赌气说狠话之前，你要先清楚，是你需要他，还是他需要你。”
“不要总是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拿到靶向药匹配单后，我捂着嘴在医院哭了出来。
终于…终于…
靠吃靶向药，妈妈至少还可以再延长两三年的寿命。
仿佛三年来如影随形的压抑和沉重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越走脚步越急，脚步生风，迫不及待地想回住院部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走到病房门口，我缓了口气，脸上挂着笑容刚抬腿就入病房，就看到了顾衡。
他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正在和我妈妈聊天。
我心跳骤然加速，语气中带上了怒气，“你来干什么！”
他会不会和我妈妈说了我是靠什么赚的医药费？
密密麻麻的寒意爬上了我的脊梁骨。
但在妈妈面前我还是强压住怒火，“你出来一下我们谈谈。”
我不受控制地走得飞快，顾衡在后方紧追着我，声音带着湿意，“程程……”
到楼下草坪是，他从后方牵住了我的手。
我触电一般猛地甩开，拽住他的衣领，心中怒不可遏，“你和我妈说了什么！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我…我……”
说着说着，我却先掉下了眼泪。
顾衡双臂微抬想抱住我，我后退一步抽离了出去。
他抿了下嘴唇，眼中满含懊悔，“程程，在你眼中我已经变成了这种人吗？”
我没有回应，但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我的答案。
他眼泪滚落，身体从微微发抖慢慢变成了剧烈的战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妈妈在医院，说了那种话还对你……”
他再次迈步靠近我，眼中满含渴求，“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你……”
意识到他并没有对妈妈吐露真相，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凉凉开口：“你爱我的方式就是羞辱我，打我？”
顾衡脸色涨红，但瞬间就变成了惨白，抬起手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都行，我求求你……”
我闭上眼睛，不愿再和他废话，“你与其说比我，不如说想包我。”
“李江泽最近对我没什么兴趣，我可能快失业了。”
我虽然不喜欢顾衡，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顾衡霎时眉眼生光，一连说了三个“好”。
“你一个月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或者我直接把我的卡给你。”
我摇摇头，“你就按市场价来就行，不然怕别人以为我想上位，对你不好还影响我的行业风评。”
顾衡面上又浮现出痛苦之色，“程程，我不要顾家产业，我只要你……”
似乎是赌气般地，我说了一句：“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你这样影响我找下家。”
如果这份工作稳定的话还费功夫找下家干嘛？
但我想看顾衡受伤的神色，会让我内心升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顾衡闭了闭眼睛，面上溢出了浓烈的绝望之色。
他轻轻开口：“我的手机号码一直没变，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他眸中泪光闪烁，“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看见他这般小心翼翼地样子，我竟心头有些发颤。
往事如昨，再次相遇他虽然说话难听，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而且当小三，确实是我不对。
当初一意孤行和他分手，也是我不对。
脑中忽然回想起顾衡往日待我的万般好，我一咬牙，转过了身体。
“你去找李江泽要吧，我要去看我妈妈了。”
上楼后透过窗户，我看见他在原地站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