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意外（1） 自从那句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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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句石破天惊的“生日快乐”在总监办公室里炸开，苏晚和沈砚之间就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由尴尬和刻意疏离构成的冰墙。
苏晚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懊悔自己最后的冲动——干嘛要说出来！装作不知道不好吗？现在好了，沈总监肯定觉得她不仅迟钝，还莽撞，甚至可能有点……居心叵测（居然打听到了他的生日？虽然她并没有！）。
她开始严格执行“三不政策”：非必要不靠近总监办公室，非必要不和沈总监对视，非必要不和沈总监说话。送文件能拖就拖，实在拖不过去，就挑他看起来最忙（比如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像只受惊的兔子，把文件放在门口助理Lily的桌上，再飞快地溜走。
沈砚那边，表面依旧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冷静自持。他依旧高效地处理工作，下达指令清晰果断。只是，他发现自己对办公室外那片公共区域的“关注度”显著提高了。百叶窗的缝隙成了他无意识目光的通道。
他会看到苏晚低着头，像一阵风一样快速掠过他的门口。
他会看到她抱着一叠资料，和同组实习生讨论时，脸上会露出那种他熟悉的、专注又带着点小紧张的神情——但一旦感觉到他的目光（或者只是她以为感觉到了），那笑容就会瞬间消失，变成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他甚至会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个新发圈，是浅蓝色的，和她那条裙子很配。
每一次这样的“偷窥”，都像在冰面上凿开一个小洞，窥见底下暗流涌动的暖意，但随即又会被更厚的冰层覆盖——他立刻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数字，仿佛刚才的走神从未发生。
助理Lily成了这场无声尴尬剧里最敏锐的观察员（兼最大的受害者）。她明显感觉到气压不对。
比如，当她把需要沈砚签字的文件送进去时，沈砚的目光会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身后敞开的门，然后语气平淡地问一句：“实习生那边……新方案的进度怎么样了？” 问的是工作，可那目光的落点，分明在门外苏晚空着的工位上。
又比如，当她给苏晚传达沈砚的修改意见时，苏晚会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Lily姐！我马上改！沈总监还……还说什么了吗？”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种Lily无法理解的、混合着紧张和一丝微弱期待的光芒。而当Lily回答“没有，就这些”时，那点微弱的光又会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失落。
Lily内心OS：这两位祖宗到底在演什么哑剧？！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打破这尴尬冰面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那天下午，苏晚被同组一个资深同事Jason抓了壮丁，临时帮忙去茶水间准备一个紧急小型客户会议需要的咖啡和茶点。时间紧迫，Jason负责手冲咖啡，苏晚负责把滚烫的热水分装到精致的骨瓷杯里。
苏晚心里装着事，有些心不在焉。她刚把一壶滚烫的开水从咖啡机上取下来，正准备往杯子里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平稳的声音：
“Jason，上次那份市场竞品分析的终稿……”
是沈砚！他正好走进茶水间找Jason！
苏晚吓得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开水瞬间从壶口溅出，有几滴不偏不倚，直接溅在了她端着壶的左手手背上！
“啊！” 钻心的刺痛让她痛呼出声，手里的水壶也脱了手，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快如闪电般稳稳地托住了即将坠落的壶底！滚烫的壶壁瞬间灼痛了那只手的掌心，但那只手的主人却仿佛毫无知觉，稳稳地将水壶放在了旁边的台面上。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下来。Jason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苏晚也吓傻了，左手手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只救下水壶的手——是沈砚的！他的右手掌心因为直接托住了滚烫的壶底，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一片！
“沈总监！您的手！” Jason惊呼出声。
沈砚却看都没看自己的手。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苏晚那只被烫红的手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方才刻意维持的冷静疏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怒气？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又沉又急，带着一种迫人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地扫向旁边的Jason，“让她端这么烫的东西？不知道小心点吗？！” 这指责来得毫无道理，毕竟是他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人。
Jason被老板突如其来的怒火怼得一脸懵，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苏晚也被沈砚这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到了，加上手背的剧痛，还有这段时间跟沈砚有点不对付的相处方式，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不关Jason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手背上迅速肿起来的水泡，沈砚眼底翻涌的怒气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里面有懊恼，有心疼，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焦灼。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了苏晚那只没受伤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很大，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用尽量平稳但依旧带着急促的语气命令道：
“别碰水，用冷水冲。” 他目光扫过苏晚手背的烫伤，又看向她含泪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点，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快一点”
然后，他像是为了掩饰刚才抓她手腕的失态，也像是为了处理自己手上的烫伤，走向另一个水槽，将同样被烫红的右手掌伸到了冰冷刺骨的水流下。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
苏晚呆呆地站在原地，左手手背火辣辣地疼，右手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刚才那一握的力道和温度——灼热、急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那感觉和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看着他高大而略显僵硬的背影，看着他沉默地冲着冷水，水流顺着他发红的手掌流下。刚才他那声带着怒气的呵斥，和他抓住她手腕时的急切……像一把重锤，猛地砸在了她心口那堵冰墙上。
冰块，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眶的酸涩，听话地走到另一个水槽边，将烫伤的手背伸到了冰冷的水流下。刺骨的凉意暂时压下了灼痛。
茶水间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Jason大气不敢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还是快爆炸的那种。
沈砚背对着苏晚，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掌心，却浇不灭心头的躁动。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带着困惑，或许还有一丝探究的目光，像芒刺在背。
苏晚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冰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沉默冲水的背影。那道挺拔的、带着距离感的身影，此刻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刚才手腕上那一瞬间的力道和温度，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茶水间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冷水的湿气，还有一种无声的、比之前更加黏稠和微妙的张力。尴尬依旧存在，但其中似乎又混入了一些别的、更加难以捉摸的东西，像冰层下悄然融化的春水，无声流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意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