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日快乐（4） 车内， ...
-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苏晚抱着自己的开衫，蜷在后座，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带。
司机沉默地开着车，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轻响。
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怀里的开衫。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指尖悬停在沈砚的聊天窗口上。
真的只是工作吗？
那为什么要等大家都走了把我留下？
苏晚突然想起陈樾的话：“男人最了解男人。他这种举动，肯定不是单纯的好心”
……
她烦躁地关掉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包里，再次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苏小姐，到了。”司机的声音传来。
“谢谢。”苏晚低声道谢，抱着开衫下了车。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她裹紧了开衫，快步走进小区。回到那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空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真正感觉到了一丝疲惫和安全。
---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朋友圈。一条条动态滑过，大多是同事们在晒今晚聚餐的美食和合照。
市场部那位活泼的女同事Lily发的一条最新动态跳了出来：
Lily：[蛋糕emoji] [干杯emoji]?? 蹭了一顿大佬的生日宴！清川居真不戳！祝我们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沈总监@Shen 27岁生日快乐！新的一岁继续带我们飞！PS：大佬太低调了，蛋糕都没点！[偷笑][偷笑]
文字下面配了九宫格图片：精致的菜肴、欢乐的碰杯瞬间、同事们灿烂的笑脸……还有一张，是沈砚端着酒杯，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柔和，唇角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轰——！
苏晚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着那几个字：
**生日宴！**
**沈总监！**
**27岁生日快乐！**
今天是……沈总监的生日？！那顿饭，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慰劳聚餐，是他的生日宴！而他……从头到尾，只字未提！连蛋糕都没有！
所以，他把我留下可能只是想让我说句“生日快乐”？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懊恼、羞愧的洪流猛地冲垮了苏晚的心防
巨大的懊悔几乎要将苏晚淹没。她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的呜咽。太丢人了！太糟糕了！她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两个小时前，哪怕只是笨拙地说一句“沈总监，生日快乐”也好啊！
---
城市的另一端，沈砚站在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宿醉的头痛隐隐作祟，但更清晰的是昨夜最后，苏晚那双如小鹿般明亮的眼睛和泛着水光的唇。
他烦躁地灌下一大口冰水，刺骨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烦闷。
---
周三清晨，苏晚几乎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踏入公司的。她刻意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生怕在走廊里遇见沈砚。
然而，刚走到工位，内线电话就响了。是沈砚助理Lily的声音：“苏晚，沈总监让你把他桌上那份项目终稿文件送过去。”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找到了那份文件。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响了那扇磨砂玻璃门。
“进。” 门内传来沈砚平稳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晚推门进去。沈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他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
“沈总监，您要的文件。”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嗯。”沈砚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仿佛她只是一个送文件的工具人。
苏晚垂着眼睫，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沈砚忽然开口。
苏晚脚步顿住，心又悬了起来。她抬眼看向他。
沈砚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掠过她，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桌角那份蓝色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份报告里关于用户留存率的分析，第三页的环比数据，你下午有空再复核一下来源，确保准确性。”
“好的，沈总监。”苏晚连忙应下。是纯粹的工作安排。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似乎再无话可说。
苏晚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灭。她垂下眼睫，低声说了句“那我先出去了”，转身离开。
就在她的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她盯着沈砚低垂的眼睫，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
“沈总监，”
她深吸一口气
“昨天……生日快乐。”
说完，不等沈砚有任何反应，她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握着钢笔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笔尖在洁白的纸页上洇开一小团浓重的墨迹，像他此刻骤然失序的心跳。
她知道了。
昨天…是他的生日。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震惊、狼狈、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悸动。
阳光落在他僵硬的肩背上，那句迟到的“生日快乐”，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的涟漪，注定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汹涌，更加绵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日快乐（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