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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人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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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出月搬了个小椅子坐在了秋仲伊的身边,她的心开始慌了。
不是因为她有可能再次出现在涟晴花宴然后以未知的方式死亡,而是想到了上一次莲生岛突如其来的灾难。
“妹妹莫慌。”
坚定的四个字戳破了许出月的心事,琴声已经停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箍住了秋仲伊的一条胳膊,他的胳膊冰冰凉凉的,这股凉意被她握着,像是握住了一阵秋风。
“冒昧了。”她连忙收回手。
然后,她又听见了琴声,心也跟着沉静了下来,竟有了些困意。
“啪啪”两声清脆打在自己的脸上,许出月强迫自己清醒,她连连后退,离院门一远再远,可退着退着,她又停下来了。
眼前杀人楼本该是一片黑暗,却突然燃起了大火,先是一处,然后是两处三处,最后一直蔓延到萍水院。
大火之中除了痛苦的呻吟声就是拼杀的嘶吼。
她冲向了院门,有很多飞射而来的箭,她要推开守在那里的秋仲伊,她要救他,反正自己也是要死的。
“妹妹这是做什么?难道这便是你说的,将有可能会以任何方式离开这里?”
许出月在急切地阻拦之下回过神儿来,秋仲伊此时正好好地站在她身边,将冲向院门的她用两只手臂牢牢箍住。
一切都是想象,都是想象。她回他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我就是测试一下你,测试一下。”
“你这是不信我了?”秋仲伊将她轻轻放开,然后扶着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想试试吗?这是一把古琴,有灵气的,弹之听之,日子久了,益寿延年。”
许出月试着摸了摸,秋仲伊见她小心翼翼地样子于是笑出了声音。
他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许出月的手上,然后捏住她的手指,教她弹出了第一个音,“我都弹了许多年了,它很顽强,不会坏的。”
然而就在此时,古琴突然一声巨响,琴弦颤动,继而相继断裂。
每一根断掉的琴弦都犹如利刃一般朝秋仲伊攻击而来,最后将他缠住,与此同时,护御墙也响了一声。
许出月看到了原本透明的罩子此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她的身体就像是被谁弹了一下一样,直接从裂开的缝隙飞了出去。
直到秋枫苑,这一路她都是没有意识的。
陆娄危正在这里,手里拿着那杯酒。
许出月连忙跑过去夺酒,只有一个心思,这酒不能喝不能喝......
然而,她却被陆娄危反过来将双臂箍在了身前,动弹不得,随即那杯被下了药的酒就倒进了自己的嘴里,进了肚。
不对,这不是简单的迷药,这是......
她觉得浑身发热头眼昏花,“你,你......”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即便是眼花头晕她还是能确认眼前之人就是陆娄危,可是他怎么会......
这药,我靠!他不会要对自己......许出月连连后退,抓住了茶壶,喝水,她要喝水,可这茶壶却被迅速逼近的陆娄危一把夺了过去。
“等着你的春宵一刻吧。”陆娄危耳语两句,“猜猜一会儿你会看见一个或者几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他笑着退出了房间。
这个笑,真像鬼。
他到底怎么了,陆娄危不是这样的,他绝对不是陆娄危。
很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推门而入,看见许出月此时这模样儿,连话都说不出了,直接扑了上来。
“滚!”许出月大喊着,将茶壶砸在他的头上,此举将其激怒。
“臭娘们儿,还跟我装上贞洁烈女了,看爷爷我玩儿死你。”
“这年纪,确实能当爷爷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少年音钻进了许出月的耳朵里,紧接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便倒地不起了。
是黑衣人,但是看身材,不是那个来行偷窃之事的小贼。
“姑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黑衣少年别着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许出月的身上,这才转过脸,然后掏出一个药瓶递给许出月,“喝了它就会好受很多,不苦的。”
许出月此时难受得紧,只想扯衣服,却被一只大手死死将那件包裹着自己的黑外衣攥着,她很难动弹。
“得罪了。”黑衣少年单手摊开瓶塞,怼上了许出月的嘴。
此时又有两个人推开门,见到黑衣少年的瞬间,连门槛儿都还没迈过,他们便直挺挺地倒下了,脸上凝固着饥饿难耐的期待。
很快,门外便来了许多人,他们正是奔着这间屋子来的,“今日是长老寿宴,竟有人在此狎邪游,给我抓了直接沉湖。”
“陆娄危,你到底想干什么!”黑衣少年小声咒骂了一句,便抱起许出月跳了窗,飞身上房踏风离去。
我靠,又整这出儿,臭编剧,你脑子里都是狗屎吗!!!
许出月还是难受,但相比方才,已经好太多了。
她没有那么眼花了,看着这黑色面罩上露出的两只眼睛,真亮啊,清澈又纯粹,看得她心里痒痒的,还有这一上一下的喉结。
真想......
“姑娘,姑娘你忍住啊,很快就离开这儿了,到时候就有解药了。”
许出月凑上去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是少年的清香,潇洒自由的味道。
“姑娘你别,你别这样,你让我都不能好好飞了。”少年的心乱,脚下踩着的剑最先知道。
“好,你把手,撒开!”许出月憋出了几个字,她快被捂得喘不过气了。
黑衣少年的耳根落了秋日枫叶,许出月贴靠过来的呼吸将似火枫叶烫开,红晕蔓延至他的眼底,于是睫毛闪烁嘴唇颤动,他小声命令或者可以说是央求,“碎岳,你能不能别乱。”
“你的剑,叫岁月?”许出月问道,她的脑子和心都是乱乱的,想着随意聊一些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
“是,向风而行,破除如山岳般的压迫。”提到这时,少年双眸更亮了几分,他最喜欢别人问他这把剑了,不过......他轻咳两声,“碎岳向来都很稳,今日是......总之,碎岳很厉害的,绝不像今日姑娘看到的这般。”
许出月呆住了,她盯着他的双眼,黑夜之中,愈发闪亮。
岁月。碎岳。
向风而行,破除如山岳般的压迫。
她惊讶于眼前之人所说的话,在原著里,她给他的宝贝剑起名岁月,并无其他意义,只是想让这把剑一直陪着他,犹如岁月,一同并肩而行。
而今,她亲耳听到的是碎岳,她不会忘记这两个字,连同他提到这其中的意义时那双眼睛里的明亮。
许出月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更加坚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灵魂的。
他的灵魂更是发烫,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在今后的每一天。
“姑娘?姑娘!”黑衣少年见她发愣,一直也不说话,遂有些急切,“你还好吗?我们马上就到了。”
“没事儿,只是感叹,这把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已经好多了,秋末的风冷嗖嗖的,我们又这样在天上飞,吹也把我吹清醒了。”许出月还是挪不开眼,她几次三番想要扯下少年的面罩,她太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了,可还是忍住了。
“是啊,今夜的风相比前几日的确更冷了,冬天就要来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许出月听不进去,一直在看,束起来的高马尾,在风里飘啊飘啊,像是在给这黑夜作画。
这一路,许出月一直被他揽着,靠在他那太平洋宽肩上,搂着那窄窄的细腰,又薄又长的一条人,给足了安全感。
这样的人,原著中的结局是他拥有得偿所愿的一生,而狗屎编剧的魔改,让他生不如死,在苍生的诅咒下灰飞烟灭......
每一个角色的出现,许出月的心都会被刀一下,她就像死神,知道每个人的结局,看着他们去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不瞑目。
碎岳在一片枫树林停了下来。
许出月跟着他走,来到了一处很漂亮很安静的小木屋。
“这是我一位友人的林子,他去探亲了,我来帮他照看几日。姑娘请进,随意坐,我去给你拿解药。”
许出月服下解药,立刻恢复如初,她道了谢,便要离开。
然而此地她却完全不认识,虽然在魔改的剧本里有这片林子,但也只是为了某些名场面作为背景更有氛围而已,没有什么详细的描写,她完全不认路。
“我可否请公子帮个忙,报酬连同这解药一并算给你。”许出月道。
少年支支吾吾,似有些为难,他解下面罩,坐了下来。
秋末的月光凄凉又颓唐,嚣张地照在他的脸上,却也败下阵,输给了熠熠生辉的少年意气。
“姑娘是要我杀了陆娄危?”少年问道。
许出月也惊了一下,正要解释,却被眼前之人打断。
“没必要瞒着姑娘,我姓谢,谢荣鹤,与陆娄危,也就是方才陷害姑娘之人是儿时好友,后因一些变故,我们二人便分开了,如今我就是来找他的,虽然多年不见,但我坚信陆娄危绝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恐有误会,姑娘若信得过我,给我两日,我定会查个明白给姑娘一个交代,无论如何,都会让那陆娄危来给姑娘当面请罪,若事实当真如今日看到的这般,他陆娄危便不配做个人,我定会叫他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许出月被他这番慷慨陈词感动到了,不是因为这几句话,而是他有这样一颗干干净净的赤诚之心,不因片面而误解,又容不下世间的污秽。
“我信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也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是因为我想相信你。”许出月回应道,“我所求并不是这个,而是想请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可以。”少年毫不犹豫。
“杀人楼,你可敢去?”
“我又没做亏心事儿,如何不敢?”
许出月不再耽搁,二人速速出发。
杀人楼还在烧着,许出月喊着秋仲伊的名字,然而却看见了衣衫褴褛踉踉跄跄的洼子。
“姑娘,别找了,主子死了。”洼子道。
“你说什么?秋仲伊死了?是秋仲伊吗?”许出月仿佛没听到一般,再次追问。
“这是主子留给姑娘的。”洼子递来一个精致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