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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人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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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姑娘眼下无别处可去的话,若不嫌弃,可先随我一同回枫林木屋。”谢荣鹤道,他也对杀人楼突然变成这样而感到疑惑,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又是谁有此等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端掉这杀人楼,他想知道个究竟。
他这一趟出来,遇到的怪事儿太多了。
许出月傻愣愣的,看着洼子带着其他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双腿发软,还好被一只手麻利地托住了腰身,这才没有摔倒在还在燃着火苗的断木上。
那个打开的精致木盒,里面是那颗千里明岁,旁边还有一封信,这封信就在许出月的手上。
字是红色的,虽有颤抖地痕迹,但是却依旧漂亮。
洼子说,这是秋仲伊在弥留之际硬撑着写下的。
许姑娘这单,在下没有完成,这千里明岁自当物归原主,杀人楼愧对姑娘的信任,秋某此生福薄,纵是想要同姑娘当面道歉,也再无这个机会了。姑娘可还记得秋某曾说过,愿搭上这杀人楼的一辈子听姑娘吩咐,此话作数。未能完成姑娘的嘱托,秋某死后,杀人楼便是姑娘的了,请恕秋某鲁莽......
红色越来越浅,笔画越来越轻,血字越来越飘,后面没有再继续写下去了。
洼子代为转述:“请姑娘莫要记恨我们主子,这一劫实在是突然又彻底,主子来不及安排后事,他心里放心不下我们。”洼子拱手,“许姑娘不必因此为难,主子给我们每一个人都置办了田地,若姑娘一时想不好,我们就回去种田,随时等候姑娘的吩咐,杀人楼必护姑娘一世周全。”
见许出月仍旧愣神,洼子也不再多言,一个手势,众人便知其意,随后一同离开了。
道歉,虽未当面道歉,却已经赔了大礼。
“谢公子,你说,你说......”许出月实在哽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表达心里的这种感受,她突然转过身看向谢荣鹤手中的碎岳,伸出了手。
“姑娘这是做什么?”谢荣鹤看出了许出月的不对劲,遂赶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将碎岳藏在了身后。
“这剑,是不是很好用啊?给我一剑吧,反正我也该死了,与其以不知道什么样的诡异方式死去,不如你杀了我,就当是我求你了。”
许出月手心里捧着千里明岁,递到了谢荣鹤眼前,“千里明岁,上古真龙的巨目万万年化石而成,它的光可以照亮千里绵延千年,我将此物作为你的报酬。”
“今日之事,并不是姑娘的错,谢某定当查个清楚给你一个交代,而且,而且当时屋内昏暗,那几个人并未瞧见姑娘的面容,谢某也绝不会将此事外传,姑娘今后年华大好,可莫要因此等事儿想不开,若说死,也是那些人该死。”
杀人楼的火还在眼前烧着,许出月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我,都是我,如果我没来这儿,这场大火就不会烧起来,秋仲伊就不会死,他就不会死你知道吗!!我可能真的改不了这个命运了,涟晴花宴,我与陆娄危没有发生那件事儿,所以,杀人楼没了,秋仲伊死了,他死了,他明明可以很好地活着,活好久好久。上一次是我的家,家里同样大火,大家都死了......”
许出月突然意识到什么,说这些,谢荣鹤是不会听懂的。
她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朝那座起火的杀人楼狂奔而去,她必须要想办法,否则,会死更多的人。
“不要!”
许出月的身后,是谢荣鹤的长吼,由远及近。
比大火的灼热先一步扑面而来的是谢荣鹤宽肩,她的头被一只手轻柔地埋进踏实的胸膛。
“世上有再多的难事,都可以过去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愿意帮你,不要这样,好吗?”
许出月抬头,对上一双坚毅地明眸,“谢谢你,若你和我凑在一起,只怕也没有以后了。”
眼前,大火球从楼顶坠落,许出月推开谢荣鹤,将这颗火球挡下,尽管还会再来不知多少次......
许出月再次从家中的大床上睁开眼,她无法忘记自己上一次的最后一眼记忆,谢荣鹤被她推开之后望着她被大火球吞噬的眼神。
她不知道之后他如何了,她只知道,哪怕马上就要再次循环,也绝不能让他死。
这一次,她派人去了杀人楼,去告诉秋仲伊他的琴被做了手脚,而后她没再挣扎,任由自己按照这个女配的设定去了秋枫苑。
然而,喝下那杯酒的仍旧是她,陆娄危仍然和上次一样,将她关在了房间内。
于是进来的是肥头大耳男,然后是蒙着面的黑衣谢荣鹤,紧接着便是之后的二人,谢荣鹤在涞坷洲的众人破门之际带着她跳了窗。
依旧来了枫林小木屋。
这是?许出月不明白了。
她像上次那样请谢荣鹤帮忙,于是二人来到了杀人楼。
一片火海。
最后幸存的几个人里,没有洼子,她拦下一个伤痕累累的人问,才知拔掉了古琴暗器,还有内贼伙同外敌。
秋仲伊的花里被下了厉害的毒,最后毒发身亡,洼子也死于火海。
呵......竟还不如上次,没有遗书。
这一次杀人楼彻底没了。
她捡起地上的断刀插进了心口。
她疑惑,但也因此得出了新的结论:与陆娄危的剧情发生了改变,而杀人楼必毁,秋仲伊必死。
这一次,她又去了杀人楼,努力回忆着上上次说的话做的事儿,生怕错了一个步骤,就会导致不一样的结果。
意料之中,护御墙破裂,她来到了秋枫苑。
进了屋,被灌下了酒,然后是谢荣鹤出现,之后是枫林木屋。
二人一同来到杀人楼,许出月从洼子手中接过秋仲伊留给她的木盒,有千里明岁还有那封信。
“既然秋楼主将你们托付给我,那便是要你们听我的话咯?”许出月问道。
洼子看了一眼许出月旁边的谢荣鹤,遂走到许出月身旁,耳语了两句。
“好,既如此,洼子,你带大家都回去吧,好好过日子,今日之事,我定会查清,秋仲伊的仇,我来报。”
洼子的耳语,她已是杀人楼新任楼主。
洼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已与谢荣鹤踏剑离开。
“我如今暂无处可去,不知可否请谢公子收留一段时日,只是......”
“没问题,我会去查陆娄危的事儿,不会常回来,若是回来了,那木屋虽小,却有二楼,姑娘不必担心。”
“我是说,我与那杀人楼牵扯颇深,你不怕吗?”
“还是那句话,我未曾做过亏心的事儿,不怕。”谢荣鹤道。
许出月心里一紧,亏心的事儿......难不成这谢荣鹤知道杀人楼不随意杀人,是个明是非讲黑白之地?
这和原来真是有些不一样了。
许出月在小二楼窗边一直坐到天亮,又从天亮坐到晌午,直到房门被敲响。
“许姑娘,我做了点儿吃的,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儿吧。”
许出月停下了手中的写写画画,她将这反反复复的几次循环记了下来,像是写日记。
眼下之事,诡异之处有三。
一是陆娄危的那杯酒。二是谢荣鹤出现的时间地点。三是杀人楼秋仲伊之死。
这三件事的发生都是从上上次循环开始的,也就是说,问题就出现在那次循环。
许出月朝敲门的谢荣鹤应了一声,“我穿好衣裳便下楼。”
谢荣鹤做的饭,许出月在楼上便闻到了香味儿。
然而这香味儿并不能勾,引她的食欲,她的心里和脑子里想的始终都是秋仲伊死亡的剧情。
她不知道剧情为什么会变化,如果是自己的某些行为导致的影响倒是好说,怕就怕是这剧情真的变了。
若是这样,今后还会有什么人死掉,或者还会发生什么突然又诡异的事儿,这些许出月作为原著的作者已经无法知道了。
谢荣鹤见许出月不动筷,只是在他对面拧着眉毛扶着碗坐着,道:“许姑娘若是不吃饭,可没有力气和我一同去将你的疑惑查清楚了。”
许出月摇摇头,“今日我不和你一起了,我要先回家一趟,谢公子可以在此等我回来,也可自行前去。”
她要回家,要看看家里是否一切都好。
“我可随你一同前去。”
“不必了,我搬到这里已经太多叨扰,多谢谢公子出手相助。”许出月拿出那颗千里明岁,递向谢荣鹤,“我不可白白受了公子的恩惠,只是眼下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个,便先将此物押在公子这里,待我回去取来其他宝物作为报酬,这颗千里明岁是......”
“不必如此客套,姑娘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谢荣鹤知道许出月的意思,在他看来,她与那杀人楼楼主关系匪浅,此物便是属于秋仲伊的,不过他还是将千里明岁收下了,许出月话已经到这份儿上了,他再不收便是要给她难堪了。
“这宝物我暂且替姑娘保管着,放在我这儿必然是丢不了的,此等物件儿寻常人见上一眼已是不易,更别说摸上一摸了,我还要多谢姑娘给了我长见识的机会。”
“还说我客套,你不也是姑娘姑娘的叫我?”
许出月笑了笑,掰了个鸡腿便起身,正欲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微微附身凑到谢荣鹤跟前儿道:“发荣滋长,骑鹤维扬,虽有贪婪妄想之意,但也有做官发财成仙之心想事成。谢荣鹤,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名字,你一定会长命百岁,衣锦荣归。”
谢荣鹤,是许出月想了好久的名字。
她按住了也想要起身的谢荣鹤的肩膀,“我的家与此地,路途遥远,往来不便,你就不要去了,你不是想要查陆娄危吗,去吧,不必等我了。”
忽然,许出月想到了谢荣鹤之前和自己说的要去弄清楚陆娄危到底为何做出此等卑劣行为,先前她只是认为他这样说是因为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然而却忽视了他和陆娄危是多年好友,如今好友大变样,他自然是要去弄个明白的。
许出月离开,屋内,涨红的脸埋进了饭碗。
她不愿让谢荣鹤和自己一同回家,是因为真的不能。她的身份还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若按原著,可是在很后面的情节才会提到自己的身份呢,虽说现在剧情变了,她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但也正因如此,才不可冒险。
她决定,在接下来的发展中未出现不可控的变化之前,一切按照原著走。
至少这样,很多人都能好好地活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一别,下次再见谢荣鹤时,他已成为一具冰冰凉凉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