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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青峰劫   寅时的 ...

  •   寅时的更漏滴到第三声时,虞潇终于放下手中的命根子铜铃,去书房将染血的羊皮纸卷展开,露出林昭隽秀的笔迹——"漕运司岁末结余与实收差额逾八十万两,莲花令现世三月,持令者..."

      文书还没看完,窗棂突然轻响。虞潇反手将纸条压入《南华经》扉页,怕被有心之人瞥见,鎏金鞭已缠上来人手腕。却在看清月光下的面容时骤然松劲:"你……你伤好了?"

      荀冰魄苍白的指节搭在窗沿,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心口处新换的药纱。他目光扫过案上布满裂纹的铜铃,声音比夜雾还轻:"淮清,你看完了?"

      "冰魄,八十万两白银。"虞潇突然将人拽进屋内,掌心只轻轻抵着他未愈的箭伤,不敢使劲怕这多灾多难的师弟又要咳血请大夫。“你说,够买多少条人命?"感受到指下身躯微颤,又恶意地加重力道:"林昭的命值多少啊?"

      "潇儿……"荀冰魄扣住他手腕,拇指恰好按在命门穴。这个看似禁锢的姿势,实则是当年教他破解擒拿手的第一课。虞潇呼吸一滞,恍惚回到十二岁那个雪夜,那人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说:"命门乃生死窍,不可轻易予人。"

      想来还是小时候有趣,越来越没意思了 。

      那时年纪尚小,无所察觉,现如今才知道这样式多暧昧。

      ……

      雨打芭蕉声渐密时,虞潇落下一枚黑子。棋盘对面,荀冰魄执白的手指悬在半空,袖口滑落处露出青冥爪留下的紫痕。

      虞潇低头做沉思样,故意不去看,怕看了心疼。

      而且,他现在不知道荀爻究竟算他什么……思来想去烦躁,倒不如就放任自己随心所欲算了。

      "所以,你是故意让落霞谷的人看见铜铃。"虞潇淡淡道。

      白子"嗒"地落在三三位:"他们要找的是这个。"荀冰魄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匙柄刻着与莲花令相同的纹样,"漕运司地库的钥匙。"

      虞潇盯着钥匙上干涸的血迹——那分明是荀冰魄自己的血型。他猛地掀翻棋盘,玉石棋子叮咚滚落:"三年前你突然判林昭通敌,就是为了……"

      "让他活着。"荀冰魄拾起滚到脚边的黑子,"流放途中被劫,比在诏狱里被折磨,死得不明不白强。"

      窗外惊雷炸响。虞潇突然想起林昭临行前那个诡异的笑,现在想来,竟是释然。

      晨露未晞,虞潇掀开荀冰魄的衣襟查看伤势时,指尖下滑,就碰到个陈年烙印——是五年前为他挡下火油瓶留下的。当时贪玩,看见什么新奇就乱碰,自己倒没事,荀爻倒是伤痕累累。伤疤扭曲如蛇,至今仍泛着不正常的赤红。

      我小时候怎么这么能惹事,冰魄这一身伤怎么各个都有我。

      "落霞谷的青冥爪淬了毒。"他故意把金疮药按在伤口最深处,"为什么不等毒清了再来?"

      荀冰魄额头沁出冷汗,声音却平稳如常:"漕运司的人卯时就会到。"突然抓住虞潇上药的手,"淮清,你该走了。"

      "凭什么?"虞潇甩开他,"现在知道逞英雄了?当年怎么……"

      "当年你硬闯法场。"荀冰魄突然将他拉近,呼吸喷在唇畔,"害我多挨了二十脊杖。主人,你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

      虞潇耳根发烫。那年他拖着伤腿劫囚,却不知荀冰魄早安排好了李代桃僵之计。混乱中那人扑过来护住他,后背被刑杖打得血肉模糊。

      嘶……好像确实是赖他小时候莽了。

      但嘴上不能输。

      "……那是你活该。多久之前了,你先待着,我去给你做主"他懊恼挣开怀抱,却把解药瓶塞进对方袖中,自己跑了。

      漕运司的官差撞开大门时,虞潇正在庭院煮茶。沸水冲开碧螺春的瞬间,他甩出三枚铜钱,将为首之人的官帽钉在门框上。

      "各位,按照我朝律法私闯民宅。"虞潇吹开茶沫,"按律当杖三十。"

      冰魄,补偿你就别多想了,我倒是可以替你找人撒撒气。

      "奉旨捉拿要犯荀冰魄!"官差亮出腰牌,却见虞潇突然轻笑。鎏金鞭卷着个素衣人影从内院飞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早说啊。"虞潇踹了踹地上昏迷的"荀冰魄",面具应声而落,露出张完全不同的脸,"原来是找这个冒牌货。"

      官差脸色骤变。虞潇把玩着刚从假货身上摸出的莲花令,忽然将滚茶泼向东南角——暗处传来一声惨叫,真正的漕运司暗探头领滚了出来。

      "告诉你们总督。"虞潇踩住那人手掌,"再敢派人骚扰我师弟……"莲花令擦着对方耳畔钉入地面,"下次就是他的脑袋。"

      “还不快滚”

      虞潇母亲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这事,到他们这个位置不可能不知道,人家虽然说自己只是一介平民百姓,但真要触了霉头遭报复,圣上偏担谁自然不必多说,更别说人家是武侠世家的少主,天资过人,年少有成,哪天成了仙,江山跟谁姓还另有说法。

      当夜虞潇闯进荀冰魄养伤的厢房,将莲花令拍在案上:"解释。"

      荀冰魄正在煎药,药吊子里的水咕嘟作响。他拿起令牌对着灯光转动,莲心处露出极小的"癸卯"二字:"这是赝品,真的在林昭手里。"

      "所以三年前……"

      "所以总督要灭口。"荀冰魄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林昭带着真令逃往青萝山,我判他流放,实则是……"

      怎么又咳嗽?

      哦,原来飞进来只苍蝇,不过不碍事。

      虞潇夺过药吊子砸向窗外,一声闷响后,偷听的暗探从屋顶滚落。他反手甩上门,将荀冰魄按在榻上:"你早知道我在查?"

      "铜铃里的密账是我放的。"荀冰魄仰头看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我知道你终会打开。"

      “看不出来啊,冰魄真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

      烛花爆响的瞬间,虞潇俯身咬住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气和药香,荀冰魄的手掌按在他后心,热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

      "别以为..."虞潇喘息着扯开对方衣带,"……这样就能抵债"

      荀冰魄低笑,将染血的莲花令塞进他怀里:"青萝山的红梅该开了……淮清,带我去看看吧。"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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