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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师徒重逢 万事俱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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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路岑熹突然想起一件事,“星辰,你当时中了骷髅头的幻象,看到了什么?”
星辰犹豫了犹豫,还是告诉了他,“我看见了你。”
“我?”路岑熹来了精神,“我什么?”
“我看见你……”星辰轻咳一声,道:“我看见你,长得魁梧雄壮。”
“……”
这画面,似曾相识。
“然后呢?”
路岑熹呆毛翘起来,追问。
“然后……”
然后,当时幻象中,路岑熹膘肥体壮地向星辰走来,每走一步,大地就震一下,声振屋瓦道:“星辰,我跟着你去打怪吧!”
星辰:“不行,你在家待着,外头危险。你对付不——”
“砰!”
路岑熹单膝跪地上,一拳头砸到地上,砸出一个巨坑,冒着滚滚尘烟。
他站起来,举起拳头,仿若007吹枪口,冲着拳头轻飘飘吹了一口气,微一扬眉,冷酷道:“怎么样?还说我不行么?”
星辰:“……”
见他不说话,又是“砰!”的一声巨响,路岑熹松弛地抱着臂,一脚跺地,跺出一个巨坑,“星辰,看见了吧,我力大无穷,我是最强的!”
星辰:“……”
“如果这样你还不放心——”说着,路岑熹足尖一点,一个筋斗翻出了十万八千里,很快如一阵疾风,再度回到星辰面前,连气都不喘一下,轻轻松松道:“看见了吧,就算是打不过,我跑得也够快,让敌人追都追不上我。我让敌人连我屁股的影儿都看不到!”
星辰:“……”
鉴于这个画面跟现实严重不符,最多只能在梦里出现,所以星辰识破了幻境,但那时候他已经被拖进地里埋起来了。
路岑熹这个武力小趴菜听完这故事,安静许久,不知道要发表什么感言才好。
星辰问道:“那你呢?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幻境?”
这么问的话,呃——呵呵呵呵……路岑熹突然就知道发表什么感言了,哦哦啊啊道:“星辰啊,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幻觉,那是因为你希望我变强,我能保护自己,对不对?”
星辰:“对,你的幻觉是——”
“星辰啊。”路岑熹打断道,“你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强的,但不管我强不强,我都会保护你的。”
星辰:“我也会保护你的。你的幻觉是——”
“星,星辰啊。”路岑熹再次打断,“那个……”多少有点没话找话说,搜肠刮肚一番,很快,“啊,对啦,咱们赶了不少路了,前面有家客栈,咱们在客栈住一晚歇歇吧。”
旁边刘老汉附和道:“对对,休息会儿,累死我老头子啦!”
于是,三人一鸟决定留宿客栈一晚,休息一下。
去了客栈,入住客房以后,星月让刘老汉在客房里休息,他二人下楼去找店小二,让店小二送点饭食上来,结果在二楼的时候,就听到楼下爆出一阵争吵。
一个胖客人正在跟一个满头菜汤的瘦客人争吵——
瘦客人骂道:“我朋友都看见了,就是你故意撞到店小二,让店小二把菜汤都泼到了我的头上!”
胖客人似是百口莫辩,红着脸憋了会儿,道:“是,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绊了一跤,不小心撞到了店小二!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无冤无仇,我找你麻烦干嘛!”
瘦客人:“我不管,你得赔礼道歉。”
胖客人:“赔多少?”
瘦客人张口叫价:“一百两银子!”
“嘿——你个臭麻杆儿。”胖客人急了,一巴掌拍桌子上,“你存心讹我呢是吧!”
“讹你?你个不要脸的死肥猪。”瘦客人呸道:“老子还得有这闲工夫!老子这华丽的衣服,这乌黑的头发,还有宝贵的精神损失费,就值一百两银子,我还嫌少了呢,甭废话,你赶紧赔钱!”
“不赔!”
“赔钱!”
“不赔!!”
“赔钱!!”
“老子最后再问一遍,你赔不赔钱?”
“不赔不赔就不赔,气死你啊气死你!”
“我看你是存心找揍!”
“来啊!你放马过来啊!”
吵着吵着,两人就撸起袖子,冲向了彼此,却在即将掐住对方的刹那,一条拂尘横空劈出,拦在两人中间,将两人轻柔拍向两边。
两人都一懵,转头看向这半路杀出来的和事佬——
那是一个道士,身形颀长清瘦,臂挽拂尘,身着玄衣,披着长发,但两鬓的发丝用一根黑丝带松散地拢在了一起,跟其他发丝一起披在了背后。
窗外的风吹进来,宽袖摆动,衣炔翩飞,发梢飘摇。
分明是仙风道骨之姿,却戴着一副可爱风的恶鬼面具。
那道士手里托着一袋银子,轻轻一撂——
瘦客人眼疾手快,当啷一响,一把接在手心里。
“拿了钱,就不要再争吵,散了吧。”道士淡淡说罢,转身离去,却在即将走出客栈门口的时候,遇到一个少年挡路。
那少年面色如月温柔,目光如星灼灼,盯着他,一张口,便是一句久违的:“师父……”
这道士正是星辰的师父,悟情。
悟情微微一怔,“你是……星辰?”
“是我。”星辰迫不及待道,“师父,一千年前,你被妖怪抓了,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一千年来,你都在哪里?你知道民间都发生了什么吗?那狗皇帝都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他问题很多,远远不止这些。
“说来话长。”悟情牵着他手,温声道,“上楼找个房间,坐下来说。我还要问你,你怎么变了模样?”
师徒二人来到客房,面对面坐着长谈。
悟情微微斜靠在桌子上,手背支着头,望着星辰,恬淡笑着,道:“你怎么认出了我?”
刚说完,脸上附来一只大手,视野黑了下去,下一刻,眼前一亮,清风袭面——面具被摘走了。
星辰捏着面具,轻轻一晃,“这个。”
“一千年过去了,难为你还记得。”悟情笑道,“还记得这面具怎么来的吗?”
星辰微微扬唇,淡道:“都是往事了,不提也罢……”
转而道:“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我之前去了观里一趟,道童说您很久没回去了。”
悟情道:“一千年前,我被一只叫做大岆的鸟怪用三个阵法镇压了,直到前几日不知缘何,那三个阵法似乎被破了,我才趁机逃了出来。所以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我正要赶回观里看看呢。你呢?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星辰把这一路过来的经历,包括破解水木土三个阵法,以及跟阿月双魂合一的事,都跟悟情说了。
悟情听完大概,很是欣慰,笑着摸摸星辰的脑袋,“好徒儿,你做得很好。”
星辰:“师父,我们要不要回皇宫一趟,逼那傀儡皇帝下位,换更有才德的人上去,革除弊政。”
“当然。不过得从长计议。”悟情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顿了一顿,沉吟道,“你刚来到这里歇脚,还没吃饭,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掀翻暴政。我下楼给你叫几道菜,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说着,站起来出去。
星辰叫住他,“师父刚逃出来,身上有银两么?”
悟情正走到门口,听他这么问,微微一怔,很快,笑了笑,“有的。”说罢,开门出去了。
过了片刻,回到客房时,看到星辰似乎是因为太累了,趴在桌上睡过去了。他也没有打扰,直到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才把星辰叫醒。
满桌子的丰盛饭菜,香喷喷的,星辰似乎是饿极了,抄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悟情见他这吃相,不禁拧了眉头,盯着他,“星辰……?”
星辰正埋头干饭,两腮鼓得满当当的,闻言,从饭碗中抬起头来,看他师父正一脸惊疑地望着自己,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抹嘴巴子,不好意思道:“我实在饿了……对了。”指了指其中一道香煎豆腐,“师父,这菜跟你的手艺比,还差点儿。”
悟情听他说起这件往事,笑了笑,道:“你还记的我做的香煎豆腐什么味道啊?”
“当然了。”星辰道,“你做的豆腐外酥里嫩,豆香十足,我最爱吃了。师父,咱们回观里,你能不能再给我做这道菜?”
悟情:“可以,只要你——”
“砰!”
没说完,星辰一头栽在了桌子上,似是睡过去了。
“只要你——”悟情幽幽盯着他,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能活着回去。”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人走了进来。
这人十分高大魁梧,鼻孔小小的,嘴巴尖尖的,小小的眼睛被戳瞎了,用黑布蒙了起来。露出来的皮肤上——两腮后、手背上长满了黑毛,越看越像,不,不是像,而是就是某种鸟类,正是之前在木阵中围攻星月的鸟怪,大岆。
悟情没回头看他,只神色淡冷地垂睨着趴在桌上的少年。
大岆:“晕过去了?”
悟情:“嗯。”
大岆不放心,走到饭桌旁,揪起星辰的头,见他双眼紧闭,脸色发白,确实是吃了迷药昏晕了过去,不过,“这剂量大不大?会不会半道醒过来?”
悟情没搭理他这白痴一般的问题,执了茶杯,慢酌了口茶。
听他不回话,大岆冷哼一声,须臾,寒光一闪,一只尖锐鸟爪突袭劈出,却在距离星辰头颅只差微毫,骤然停住——一柄拂尘如钢刀,横空挡在了鸟爪之下,硬生生将鸟爪逼停。
悟情淡道:“不准杀。”
说罢,握着拂尘把柄的手微微一震,力传拂尾,大岆的爪子便被一股强劲的气力顶了开来。
大岆自知如今的悟情已不可同日而语,不好对付,只好收了爪子,变回人手,讽道:“你这样骗他,还妄想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灵魂献给你?小心他知道了真相,日后找机会把你给宰了。”
悟情哼笑一声,“大不了我再编个理由,我就说,是你把他抓走封印起来的。这孩子会信我的。”说着,好似一个仁慈的长辈,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摸了摸星辰的头,“乖徒儿……”
大岆知道星辰对于悟情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不然,悟情不会处心积虑地接近星辰,把星辰留在身边多年,所以在不达目的之前,悟情是不会轻易让人杀了星辰的。他又打不过悟情,所以杀星辰这件事,只好暂且作罢。
他转而道:“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有那些臭神仙,包括地府那帮牛鬼蛇神,都去哪儿了?主神还好么?”
“好,都好……”悟情站起来,望着窗外,一言以蔽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走到门口,开了门,背对大岆,交代道:“你命人将星辰封在棺材里,准备好车队,我亲自押送他回皇城,把他封印阵中。”说罢,飘然出去了。
一炷香后,押送星辰的车队准备完毕。
悟情出了客栈,刚要踏上马车,小腿就忽然被抱住了,低头一看——
一个乞丐面黄肌瘦,瘫坐在地上,抖着饭碗,“请大爷赏点吃的吧!”
悟情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勾唇一笑,取了几两银子,随手一丢,好似丢垃圾一样,丢在了乞丐的饭碗里。
乞丐好一个惊喜,“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悟情轻轻拧了眉头,温声道:“不对。不是谢谢大爷,是谢谢大仙。”
乞丐忙改口:“谢谢大仙,谢谢大仙!”
悟情这才又笑起来,慢悠悠道:“那么,大仙要赐给你东西,你应该怎么做?”
乞丐有些愣愣的。
他心说,自己以前也没受过大仙的照拂啊,否则,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吧?他怎么知道见到大仙要怎么做?
不过……不过他听说,神仙都是慈悲为怀吧?也许,也许不需要他做什么?
正胡乱一通想,就听到旁边一个随从没好气地提醒一句:“还不赶紧跪下,双手接受神的恩赐,恭敬一点儿。”
“哦,哦哦哦哦哦……”乞丐赶紧跪地俯首,同时高高举起双手,半晌,手心一沉,一个有些发烫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他抬头看了眼,是一个玉神像。
再往上看一眼,正对上悟情一双含笑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近距离看看神像,再看看悟情,就觉得,这玉神像的眼睛,跟悟情的眼睛,极为神似——看似在笑,然而,笑不达眼底,似透着几分嘲讽的冰凉。
“你在想什么?”悟情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乞丐吓了一跳,急忙闪开了视线,低下了头,“大大大仙,谢谢大仙赐神像!”
“不谢。把你的灵魂交给大仙,大仙自会保佑你……”说罢,不再施舍半个眼神,悟情秀面冷然,进了轿子里。
车队正式上了路。
途中,轿子里,悟情和大岆还在交谈——
“继续你之前的话说下去。”悟情道,“为什么没有在尸陀林杀了这两个少年?”
大岆:“路岑熹是月神,有神力护佑,一旦吐血吐多了,天上的月亮会变红。红月照耀范围之内,妖怪会被神力灼烧。”
悟情若有所思:“这么说,还不能直接杀了这小子……”
半晌,他道:“继续说下去。”
大岆:“后来——”
“等等。”
悟情却忽然止住话头,面容肃冷,指间夹起一枚铜钱,飞速强劲地掷了出去,啪,铜钱穿透轿顶,飞射而出,与此同时,传来一阵扑棱声,渐渐远去。
很快,一随从走近了轿子。
“什么东西?”悟情道。
随从回道:“是一只鸟,飞走了。”
“大惊小怪。一只鸟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大岆就瞧不起悟情这谨慎到针眼般细致的性子。
悟情没理他,始终面无表情地端坐轿中,让人无法看透他心里想法。
他挑开轿帘,目光冷凝,往外看了看,淡道:“已经连续赶路两日了,前面正好路过一处城镇,我们就地休息一晚,之后不再休息,一口气赶到皇城。”
到了客栈,在跟大岆谈话之前,悟情将房间四周都贴上了隔音符,以免被别人听到,但没想到,谈到中途,忽听外头传来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
话音还未落,悟情神色骤冷,啪,一把捏碎茶杯,甩手掷出,数十片碎瓷片如刀片一般嗖嗖飞了出去,穿透窗户,紧接着,扑通一声,悟情开门一看,一个随从被碎瓷片炸成了刺猬头,咽气倒地了,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可疑人。
然而,悟情仍是凝眉不展,想到什么,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奔了出去,直到到了关押星辰棺材的地方,一掌掀飞棺盖,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棺材里,竟然是个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