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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暖心话聊 无论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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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阿月!”
正失神,一个彩色的小影子飞到了自己的面前,叫他名字。
他定睛一看,“宝宝!”
幸亏之前宝宝一直跟着他,才没有被抓走。
他一把抱住了宝宝,呼噜一下小鸟毛茸茸的脑袋,“你没事太好了……”
总算保下了一条命。
宝宝知道他心情复杂,展开翅膀贴着他,安慰道,“别伤心啦,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没错。”路岑熹收拾一下心情,目色沉沉,望着这片吃人的土地。
不管星辰和爷爷被拖进地里后是死是活,他都必须想办法,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找出来。而且除了星辰和爷爷之外,还有其他人。从他方才经历的来看,仅仅是一只巨掌里就埋着三四个人,这片土地幅员辽阔,怕是埋的人,远远不止这三人。
但问题是:“掘地三尺”,首先也得走进这片土地。
他现在正站在村子的边缘,往前方看去——
村子的土地正被埋在下面的鬼爪子咕噜噜顶着,有细微的起伏波动,时不时就冒出来一爪子。
甚至,有五六双小手已经发现了他,手指宛若飞毛腿在地上快速爬行,来到他脚下,挑衅地摇着花手,咯咯笑着,好似只要他敢踏进来一步,这些小手就会将他拖进地里埋起来。
所以得想个办法,让他既能走进这村子,又不会被土妖埋葬。
可是有什么办法?
他喃喃道:“什么办法能压制土妖?土妖怕什么?”
上一回,是大火将木妖烧了。
这一回,却是什么法子?
就在这时——
忽听到:
哗啦、哗啦……
对了。
“水!”
水能凝土!
只要把土凝固住了,土妖就不能随意滑动,也不能把他拖进地里。
没记错的话,附近就有一条小河,但是通往坟头村的分支被堵住了。也难怪被堵住,他想,恐怕就是妖怪怕水凝固沙土,所以才把河道给堵上了。
他急忙跑到了河边,把堵住河道的泥石给挖出来,很快河水流进了土地里。
这河道分裂成许多细细的水流,如同一张河网,浇灌着整片土地。
路岑熹心想:“这村子以前大概种着许多庄稼,这河网就是来浇灌庄稼的,只是很可能后来妖怪入侵,把人们抓了,把河道堵了,把庄稼拔了,这片乡土才变成了荒漠。”
这么想着,心里沉悲,叹了口气。
半晌,忽然轰隆隆一阵地动,土地竟掀起一角,好似一只巨大手掌的指尖伸了出来,即将要掀开整片地皮,站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这土妖察觉到了有水在凝固自己的身体,企图站起来反抗。
路岑熹哪能让这木妖得逞?他立马化出弓箭,抬臂拉弓,百箭齐发,箭矢疾风骤雨般,唰唰唰扎在这片土地上。
土妖被密集的箭矢压制,再加上有水凝固它的身体,让它行动极为不便,一时间没能站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哇呀呀呀的狂吠着。
等水流得差不多了,路岑熹走到村子边缘,查看了土地的状态——湿黏,不能滑动。
他又谨慎地尝试探出一只脚,踏在这片土地上,也没有嚣张的鬼爪从土地里钻出来抓他。他这才放心地踏进这片乡土。
然而,他望着这茫茫乡野,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人们都埋在了地下,我得把人们挖出来才行,但是……”这片乡土广阔无垠,难道要徒手一点点挖吗?
没有犹豫,当然要的。
他没有法力,也没有锄头铁铲之类的工具,只能用手了。
哪怕他把手挖残了,也得把人救出来,救出一个是一个。
在他眼里,每一条性命,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无比珍贵的,至少肯定比他一双手要珍贵百倍。
于是,他撸了袖子,跪在地上便开始吭哧吭哧地开挖。
宝宝也用自己的小爪子往外捞土。
一人一鸟就这么开始了刨土工程。
等到旁边的土堆渐渐堆到了膝盖的高度,路岑熹从灰头土脸,快变成小熊瞎子了,十个手指头也都血呼呼的,却是随便一擦额头上的汗,战斗力十足,准备继续挖,却陡然一顿,眼睛一亮,“有了!”
他看到了一只人手!
那只手半埋在沙土中,他急忙继续往下挖,却忽然的,猝不及防,四周伸出许多土爪,一把抓住了他,要将他拖进地里去。
路岑熹大吃一惊,抬手便是一劈。
这一掌的威力巨大,直教所有的土爪都凝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
路岑熹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这只凡人之手,半晌,憋住嘴巴,点了点头,向这只手投去了敬佩且肯定的目光,而后,向这些惨遭毒手的土爪,投去微微得意的目光。
但也没得意太久,他就目光一凝——
这些土爪,从指尖到手腕,在渐渐变得湿润。
他伸出手,轻轻一碰,这些黏湿的土爪就碎落在地了。
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因为他挖到了干湿分离的临界点。
之前土爪抓住他时,水只差一线之隔,才能浸湿土爪,所以土爪还是干松的,还能抓住他;但是就在刚才,水没过了土爪,将土爪浸湿,就好似一个人渐渐石化,不能再动弹,那些土爪也就无法再抓住他。
他松了口气,继续开挖,但没过多久,再次被抓住了!
但这一次,却不是土爪,而是,方才那只被挖出来的人手抓住了他。
紧接着,沙土被顶开,这只手的主人破土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地方的沙土也松动起来,向两边刨开,一个个人灰头土脸的,接二连三从土里坐了起来,左右看看,大眼瞪小眼,也是有点懵,似是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这么出来啦?
正当大家都蒙着,一个人如螳螂侠客般突然从地上蹦了个高,冲向了路岑熹,大叫着“孩子!”
这声音……路岑熹一怔,迅速回头看去,“爷爷?!”
刘老汉来到路岑熹面前,饶他左三圈右三圈,好好看看他,“你咋样啦?没受伤吧?”
“我没事,您别担心。”路岑熹拍拍爷爷的背,安慰道,“我一点事儿没有。不信您看!”蹦蹦跳跳几下,轮胳膊踢腿,笑道,“我是不是特别健康!”
刘老汉笑滋滋地看着他,摸摸他的头,松了口气,很欣慰,“嗯嗯,健康健康,活蹦乱跳的!”
路岑熹:“爷爷你有没有事?”
刘老汉:“我老头子命大,好滴很!”
路岑熹:“那就好……那星辰呢?爷爷知道星辰在哪么?”
“这个……”刘老汉挠着头顶,“星辰没和我埋在一块啊……甭担心,这么多人都从土里出来了,星辰应该也出来了!星辰!星辰!!臭小子快出来!!!”
路岑熹也望着这遍地的人,四处寻找着,呼喊着:“星辰!星辰你在哪?!你出来了吗?星辰!!”
此时,众人也都望向那独个儿站在天地间的少年。
不知哪个姑娘忽然来了一句:“啊!我认出来啦!是那位小公子救了我们!”
众人一愣,然后望着路岑熹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再然后——
路岑熹被这火热的眼神盯着,心脏砰砰,忽然体会到了星辰在面对这种被众人行注目礼时的心情???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却只一步,小腿就被人抱住了。
低头一看。
正是那个被他挖出来的叔叔。
那叔叔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一开口,似是因为许久没喝过水了,声音哑得很,道:“谢谢小公子的救命之恩,谢谢!”
路岑熹忙道:“不客气,应该的。叔叔赶紧起来。”弯腰扶这叔叔站起来。
下一刻,呼啦啦一帮人冲了过来,将他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大都是感谢的话。
刘老汉退到一边,眉开眼笑地看着阿月被簇拥在人群中。
路岑熹听了这些感谢话多时,说了“不客气”多时,嗓子也快冒烟了,驾轻就熟地抬起一手,进行收尾工作,“好啦!大家听我说。”指了指不远处,“那些人是谁?也是这里的村民吗?”
只见不远处站着另一波人。这波人,格外苍老。他们茫然地望着四周的坟地,似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到了这地方?
一村民叔叔道:“那些人不是我们村的!”
一村民婶婶道:“但我们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被那些妖怪骗来这里的!”
“事情是这样的!”村长作为全村代表,站出来发表演讲,“都是那些妖怪害的!我们本来在这片土地上安分过日子,耕田织布,养娃放牛,日子吧,虽然不富裕,但是也算不上穷,过得还算安稳。但突然有一天,那些妖怪闯进了我们村子里,把我们这片乡地的草木庄稼都给毁了!把河道也给掐断了,还立了许多坟头,让我们住在地下坟里!
我们哪肯?这样活着比死了还不如,谁愿意天天活在坟里?我们本来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怕死,寻思着死也死在这片乡土上,所以大家伙儿就决定不活了,随便那些妖怪怎么样吧。
但奇怪了,那些妖怪不让我们死,甚至为了防止我们寻死,让那些土里的妖控制我们。
那些妖怪操控着沙土,把我们裹起来、控制我们,为了不让我们饿死,到了该吃饭的点,也会强行喂给我们吃喝。
我们都纳闷,这些妖怪想干什么?
后来有一天,我们发现陆陆续续有人到访这里,还有妖怪假扮成人,在村口建了土地庙,在里面卖地契!
卖的就是这些坟头!”
“对对!”村民们都恨声点头,跺了跺地里的妖怪。
路岑熹奇道:“有人来买坟头,是死后埋在这里么?”
一个婶婶道:“不是,是住在这里!”
路岑熹眉尖一跳:“住在坟里?”
“不是!”这次说话的,是个格外苍老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他急赤白脸道:“那些人说签了地契,可以住在这里,没说住在坟里。我签完了地契以后,看到了大房子嘞。我真的看到了大房子!大房子!!”说到最后,两眼无神地望着这片坟地,似是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哽咽着,叹了口气,垂下了眼。
看到这抱着孩子的老男人,路岑熹忽然想起什么,这时,又一个持刀男人站了出来,不客气地吐槽道,“什么大房子,就是些土坟,你就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嘿——你这臭小子老挤兑我干嘛!”老男人气得一脸褶子精神抖擞,想过去踹几脚这欠揍的持刀大汉,奈何手脚不利索,只怕一抬腿,自己先趴下了,只好忍下了这口窝囊气。
“好啦,不要吵,我知道怎么回事。”路岑熹出来打个圆场,“周叔——”
这两个字一出来,那老男人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持刀大汉先一步好奇道:“小公子怎么知道他姓周?”
“我不止知道周叔,我还知道你是张侠客,是不是?”路岑熹笑吟吟道。
两人都愣愣地望着这神算子般的小公子。
半晌。
周叔呆呆“奥”了一声。
张侠客一脸“佩服,佩服!”,一抱拳,“鄙人的确是张侠客,请问小公子是?”
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这位小公子。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小公子多少有点腼腆,脸颊一粉,嘴角翘起,再开口,却是大大方方:“我是星辰的朋友,大名叫路岑熹,小名叫阿月。”
说罢,他自丹田提起一口气,热血贯彻全身,挺起胸脯,抬起头颅,捏起拳头,仿若宣誓一般,郑重道:“我来,就是为了和你们一起,把妖怪打败,保住我们的家乡!”
所有人都仿若被他点燃了,目光炯炯望着他,小碎步往前挪,将他热乎乎地围在中央。
“好,接下来——”路岑熹言归正传:“周叔,你当时有没有见过骷髅头?”
周叔:“有的有的。”
“那就对了。”路岑熹道,“那骷髅头会让人产生幻觉,幻觉往往是一个人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你渴望拥有大房子,过上美满的生活,那么你幻想出来的场景就是这样的。”
就像,他最渴望自己能够变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跟星辰永远在一起并肩作战。他也希望星辰能主动跟他在一起,不要每次都是他追着星辰,所以他幻想出来自己威武雄壮,星辰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最后,两个人决定永远在一起的场景。
“小公子说得不错!”村长道,“那些妖怪哄骗那些来到我们这里的人,说是签了地契以后,受土地公保佑,死了以后,就能在阴间有土地了!能住豪华的大房子过好日子嘞!那些人——”指着不远处那些“老人”,道:“他们就是被骗过来的!”
路岑熹本来有些惊讶,但想到这一路过来遇到的贫苦老百姓因为依靠自己而生活无望,无奈之下,才将希望寄托给神明,又觉得,这种现象也不难理解。
想必,来到这里签地契的每一个人,都有其无可奈何的难处……
他换位思考一下,心想:“要换了是我,也许,我也会信的……活着比死强不了多少,谁不想翻身做地主?即便是死了,死后能住大宅子,那也是好的。都是被生活逼得。”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是,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勇敢地面对现实,才是正解。路岑熹带领着村民们,来到这些人的面前。
人们也都注意到了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这里的村民。”村民们热络回道。
“那我们……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岑熹本想直白地把真相告诉人们,但是又怕真想残酷,伤害到了人们,只能委婉地把事情说出来。于是,他好像一个讲睡前故事的人,轻轻缓缓地道:“你们中了妖怪的诡计,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他说话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宛如照亮黑夜的月光,守护着刚刚梦醒的人。
“……”
忽然就静了……
无人说话。
好似,怕惊扰了这场美梦的余韵……
又好似,美梦醒后,发现现实仍是狼藉一片,徒留无言的叹息……
过了不知多久……
天地间忽然爆出一声:“啊——!!!!”
“...........”
众人鸦雀无声。
只闻猫头鹰“喔喔吼吼咯咯咯咯——!!!”的惊悚笑声从头顶掠过。
众人脑袋不动,只转动眼球,斜瞄着方才嚎了一嗓子的傻大个儿,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嗯?
只见这傻大个一拍腰间大刀,雄赳赳气昂昂道:“我知道你们都笑话我,但我还是要说。日子穷不可怕!我一直穷,从来没富过,但是我娘告诉我,人穷志不穷,人都得靠自己。在能保证自己吃得上饭的时候,如果还能帮助其他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路岑熹歪头一笑,“所以你到现在一直行走江湖吗?”
张侠客点了点头,“嗯......我爹娘都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个,我想去人多的地方......但是,我嘴比较笨,也没念过几年书,胆子还比较小。”
路岑熹温柔笑道:“嗯,胆子小还敢行侠仗义,张侠客——”对他竖了大拇指,“你比很多武功高强的大侠都要棒!在我这里,你就是盖世英雄!”
路岑熹一向很敬佩这种有韧劲儿,心地还好的人。
“谢谢小公子。”张侠客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娘跟我说,胆子都是练出来的。我就想行走江湖,既能练练胆量,还能跟人打交道,长长见识,遇人有难就帮上一把,挺不错的。”
周叔嘀咕一句:“那你就不想想等你老了,你还能浪迹天涯吗?你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太短,不知道为将来打算。”
闻言,张侠客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那时候的事那时候再说呗!反正我一个人过......也没什么牵挂。”说罢,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很快,“锵!”拔了一下刀,“锵!”又插了回去,眼望前方,咬牙坚定地道,“我一人一刀一双足,天涯海角都是我的,足够了!”
路岑熹绕到张侠客那一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张侠客,我觉得你说得没错,人生短短几十年,最精彩的那几年就是年轻的时候。如果不趁年轻疯狂一些,抓紧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一辈子活得都像个老年人了.......那样活着,至少,我想你肯定不喜欢,对么?我知道你,张侠客,张大侠,宁愿风餐露宿走在刀尖上,也不愿意行尸走肉活在安乐窝里,对么?”
张侠客莫名想哭怎么回事?
这就好像,身边所有人看他本事平平无奇,却老想着行走江湖做个侠客,都觉着他在犯傻,觉着他不切实际,甚至看他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但这时候有个人站出来说,相信他,支持他。这种精神上的支撑,远比那些金银珠宝贵重得多,让他感动、感激,又高兴。
“对!”张侠客红着眼眶,憋着嘴,嗡声道,“小公子,你人真好,从来没人跟我说这些........我能抱抱你吗?”
“当然啦!”路岑熹伸开双臂,好哥们儿似的抱了抱张侠客,大力拍拍他的背,笑着说:“你相信缘分吗?你不会永远孤身一人的。”
张侠客激动地捣蒜点头,“嗯嗯!”
周叔脸上露出一点愧色,道:“小公子说得没错。我方才,话也说得不对吧,哎.......我就是活得太束手束脚,懒,穷,又想过好日子,但还不愿意动手,只想,找个安乐窝,结果糟了这报应......你还年轻,以后不定怎么着呢。不像我,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快没命活了。我现在想干点什么,都老得干不动了,成天除了吃喝拉撒也干不了别的。”
张侠客握住他的肩膀,想说什么,但是嘴还是挺笨的,说不出什么深刻的大道理,到了最后,就说了六个字:“不算晚,来得及。”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这句话,可不是凭空说说的。
路岑熹脸上仰着粉扑扑的笑容,望着众人,朗声道:“对!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失败,连开始都不敢。我们要相信,相信的力量——只要我想,那么,我就能!”
村民们被这些话所鼓舞,个个脸冒红光,喜气洋洋,捏着拳头,充满斗志。
他们一定会把妖怪打跑,重建家园的!
因为……
——只要我想,那么,我就能!
其他苦命的人们本来很失望,但是被这气氛所感染,失落扫除了一些,脸上也展露了三分笑颜,甚至,有人鼓起勇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知道吗?”
“我来说吧!”村长继续之前的话,道:“你们被妖怪骗来这里,签了所谓的地契,被那骷髅头迷惑以后,产生幻觉,就会被那些妖怪拖进坟里,日益吸收你们的精气。你们就会变得越来越老,不出七七四十九天就会变成骷髅架子,那些土妖就会把你们的骷髅架子拖进地里埋起来。之前那个骷髅巨人,就是由来到这里的人的白骨堆成的!”
人们听后,大吃一惊。
村长又道:“你们还算是幸运的,没等到被妖怪吸干精气变成骷髅架子就逃出来了。”
这些还活着的人因为还未被吸干精气,所以还留在了坟中,之前那骷髅巨人闹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动静后,把人们给惊醒了。之后,河水浇灌土地,土妖失去禁锢人们的能力,人们得以从坟里逃出来。
路岑熹安慰道:“你们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人们被他这话暖到了,捂着心窝窝,闭着眼长长出了口气,点点头,劫后余生般,跟身边的人庆幸笑道:“对对,咱们这是有福气呐!”
甚至,还有不少人有心思插科打诨了——
“哎哟呵!苗姐,你签约了么?你长得这么年轻,精神头也足,看起来就是没签约啊!”
“对啊,你看看你,白头发没多少,皱纹也不算太多。”
“皮肤也挺好的,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背也不是很佝偻,看着能够当我儿子的媳妇儿了!”
“老王,你儿子才十岁吧!会不会有点急了。”
“哎,不算急。虽然岁数小,但是,哎…操,挨不住老得快啊!我儿子现在已经长得有点沧桑了,再有个十年八年的,就能赶上我了........娶了苗姐,算是高攀了。”
“就怕人家苗姐年轻丽质的,不愿意啊哈哈!”
老王他那十岁小儿一听,忙拉了拉他爹的衣袖,小声嘀咕道:“爹,我不要娶苗大娘为妻,好不好啊?”
老王摸了摸他十岁小儿那稍显皱巴的小脸,笑着回说:“好好好,爹给你寻摸一个.......比苗姐年轻十岁的好不好?”
十岁小儿在扒着指头数数,算算比苗姐小十岁是多少岁。
就在几步远外的四十五岁大龄苗姐:“........”
聊到兴起之时,附近的人渐渐把苗姐包围了起来,着实羡慕地对苗姐的面相体征评头论足了起来,偶尔还会忍不住谈婚论嫁一番。
苗姐低了头,一脸含羞带骚:“......有..…有么?”
其实她容貌比同龄人要老一些,只不过是来的时间不算长,老得不算快,在同村人的衬托之下,就显得年轻丽质一些。
没有办法,全靠同村衬托。
路岑熹宽慰道:“我看大家都不老,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心态不老人就不老,只要大家每天保持年轻心态,说不定哪一天就返老回童啦!”
人们皱眉挠头,“啥是年轻心态?”
阿月眼睛笑眯成月牙,嘴角笑弯成月牙,露出一排月牙白的小牙齿,这样一幅十分讨喜的福娃模样,用月光般温柔的声音,嘻嘻道:“每天多笑笑就是年轻心态呀!”
于是大家叉着腰,一起仰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张侠客纳闷,“周……哥,你中了幻觉以后怎么醒过来的?”
他周哥惭愧道:“是我孩子的哭声唤醒了我。”
他当时醒了以后,自然也就破了幻境,看不到大房子了。但他被吸了很多精气,气血巨亏,神志不清,头晕眼花,听到儿子哭,想起儿子还没签地契,恍恍惚惚地就抱着儿子跑出去了,直奔土地庙,一路上也没注意到自己在一片坟地。
说着,他望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这一望,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儿啊,儿!你咋地了?!”
他小儿已经哭太久了,哭都哭不出来了,加上饿得不轻,一直在大喘气,整张小脸通红发紫。
路岑熹忙道:“这是饿的!他妈妈在哪?”
“他妈……”周叔夹在人群里也出不去,踮着脚,大声吆喝着,“孩儿他妈,翠芬儿!”
路岑熹双手拢在嘴边,帮着喊:“翠芬婶婶!翠芬婶婶在哪儿!!”
刘老汉也扯着破锣嗓子喊:“翠芬儿老妹儿——快——出——来——!!!”
“诶,在这儿!来啦来啦!”孩子他妈也才注意到人群中的小老头,急忙跑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喂奶,结果一掀开衣服,因为被吸了不少精气,就连奶水,也缩水了……
但就在这时——
一双热乎乎的手伸了过来,“我来吧!”
她一怔,抬头看去,正对上一个村民妹妹那热切的眼神。
“你……”
她多少有些惊疑。
之前她在自己的家乡,因为闹饥荒,村里死了不少人,人人自顾不暇,谁也帮不上谁,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但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地方,却遇到了陌生的人,不假思索施以援手。
“我啥呀?”那妹妹无奈笑着,仍是伸着手,热情地催道:“来呀,我奶水多,我来喂。别让孩子饿着才是头等大事!来吧,把孩子给我!”
孩儿他妈眼眶一热,趁眼泪掉落之前,急忙低了头,颤声道:“诶,好,谢谢你啊妹妹……”
村民妹妹把孩子接过去喂奶。
几个姑娘很贴心地围过去,给她挡住。
路岑熹好像个大家长,背着手,很是欣慰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方才人们还是愁眉苦脸,这下,却是容光焕发,重燃生命力了!
好,很好!
人嘛,就是要这样,永远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不过……解决了这一茬,还有一茬棘手的等着他。
那就是星辰还没有救出来。
他之前跟大家聊天的时候,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星辰的身影,也就是说,星辰很可能还被埋在地里。
按理说,大家都出来了,爷爷也出来了,星辰本事不小,也应该出来的,怎么会独独剩了他还被埋在地里?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是死是活,他都得把星辰从地里挖出来。
有人很细心地注意到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明显有心事的样子,问道:“小公子有什么难处就直说,大家都会帮忙的!”
路岑熹虽然不想麻烦大家,但是一来,如果他待会开始刨地,大家看到了,肯定是会来帮忙的;二来,他一个人刨地的话,猴年马月才能把人挖出来?怕是到时候就算是挖出来了,星辰也很可能因为在地里闷得太久,憋都憋死了。所以,他只好把这事跟大家说了。
“我有个朋友被埋在地里了,我需要把他——”
还没等他说完,人们就热心抢道:“我们帮小公子找人!”
“对,大家这么多人,一人负责一块地方,很快就能把人找出来了!”
“那还等啥?人命关天的,大家赶紧动手吧!”
说时迟那时快,大家自动分工,撸了袖子就开干!
路岑熹看着人山人海,忽然很感慨,遥想之前他在山上找星辰的时候,是一个人翻山越岭才找到了星辰,现在,他却不是孤身一人了,而是,万众一心——人们和他一起,去寻找星辰。
星辰啊,你看见了吗?
人们没有讨厌你,相反,人们都很爱你。
你所守护的人们,同样也在守护着你。
我们会把你救出来的。
他信心十足地撸了袖子,准备开挖,但刚要动手,注意到一个老人家一瘸一拐的,行动有些不便。他急忙过去搀扶着老人,劝道:“爷爷,您去一边歇着,别挖了。”
那老人家却摇着头,“阿巴阿巴。”
路岑熹眉梢微扬,“您……”
那老人家点了点头,指着嘴巴,摇了摇头,示意“我是个哑巴”,又举了举肱二头肌,示意“我有力气得很!”又跺了跺地,“我要亲手把妖怪赶出我的家乡!”
路岑熹看这老人家这一连串动作,跟个小青年似的斗志昂扬、激愤不已,不知该说什么——当下很多人都在忙活,劝老人袖手旁观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候张侠客看到他们,走过来,“怎么了?”
路岑熹把情况说了说。
张侠客一挥手:“好说,我帮这老人家就好啦!”
这时候,老人家也不管这两个磨蹭的年轻人,顾自往一座坟里走。
路岑熹和张侠客急忙跟上。
坟里摆放着简单的家具,似乎是这老人的家。只见这老人轻车熟路的,取了一块布,摊在地上,又搜罗了一堆玩意儿放在这块布上,显是待会要包起来。东西很多,一个包袱都装不下,老人脖子上还挂着十多串大蒜做成的项链,蒜香浓郁。
路岑熹和张侠客迅速围着地上的那一大摊包袱,蹲了下来,头凑头好奇地翻看了起来——
有桃木粉,铜钱,葫芦,一罐桃木粉,五颜六色的绳子......
五花八门的,令人见之眼花缭乱。
张侠客奇怪道:“这都是干嘛用的。”
路岑熹想了想,回道:“应该是辟邪用的。”
张侠客拿起一个用黑色的玉石雕刻而成的玩意儿,“这是狮子吗?但是看起来又不大像。”
路岑熹辨认了一下,道:“我以前从书上看到过,这是貔貅。也有辟邪的作用。”
张侠客“哦”了一个字,把东西放回去了,转而翻看其他东西。半晌,他又翻出一个用黑玉石雕刻的东西,“这应该是狮子。”
路岑熹掀了一下眼皮,回道:“这是麒麟。”
张侠客:“.......”
张侠客又问:“这些东西管用不?”
路岑熹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
老人家重重点了下头,笑着“阿巴阿巴”一句,另外还竖了一个顶呱呱的大拇指以示管用滴很!
路岑熹见老人家拿完东西了,要过来提包袱,忙道:“爷爷,我帮你拿这些东西。”
说着,弯腰,刚要把地上包袱拿起来,却闪电般伸来一只手,把那包袱截胡了。
他撩起眼皮,瞟向那只手的主人——
张侠客一手扛着包袱,一手挠头傻憨憨笑:“我拿着吧!辟、辟邪呢呵呵呵呵……”
“……”
路岑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干,于是俩眼一瞄,拔腿跑到了老人家那里,指指那十几串大蒜,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如此简陋的自创手语结束以后,伸手抓住了大蒜项链,想要把它摘下来,结果没想到——
老人家也把手用力按在了那一串串大蒜上。
路岑熹忙道:“爷爷您别客气,我是小辈,多干点儿活应该的。您就撒手吧。”说着,手指还在用力,用力到筋骨突出,凹成了蒜香鸡爪。
老人家一脸为难,好似在说:“孩子,我不是跟你客气,你看......你们把辟邪的玩意儿都拿走了,我再不留几把大蒜,怕是鬼上身呐。”
“........”
“........”
既然如此,路岑熹也不好跟老人家争了。
他们三人出了坟头,也开始了挖土工作。
不知挖了多久,旁边已经堆了一个小土丘,而地上,已经看到森森白骨了,这是小骷髅,也就是那个骷髅巨人真身的组成部分之一,再往下挖也挖不动了。也代表着,星辰没有被埋在这地方。
三人刚要换个地方继续挖,却在这时,轰隆隆一阵地动,与此同时,脚下的小骷髅忽然伸出手来,一掌将旁边的土堆掀飞了。
这一掀,竟掀出了漫天沙尘暴的效果???
而且很多人都尖叫起来!
脚下的震荡感也越发剧烈,就好像,整个大地都在震荡!
路岑熹顶着尘沙,眯眼看过去,这才发现,这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刨土刨到了小骷髅,之前压在小骷髅身上的湿土没了以后,再加上小骷髅有人的骨皮保护,箭矢也被消耗光了,小骷髅得以重获自由。
自由后,这些小骷髅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压制它们的湿土掀飞,继而——
整个骷髅巨人就可以站起来了!
这也是尘沙漫天、大地震荡的原因。
一旦站起来,骷髅巨人脚下就是深渊大坑,大家掉下去的话肯定会摔死的!而且,这附近整片大地都是骷髅巨人的身体,若是要逃出这片土地,怕是来不及了,只怕逃到一半,骷髅巨人就已经站起来了,到时候一个没扒住,从高空坠下去,不是摔死就是被骷髅巨人踩死。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大家赶紧扒住了附近的东西!不要掉下去!”路岑熹大喊一句,同时化出弓箭,拼命放箭,在他摔倒之前,尽量把这片大地都覆满箭矢。
他本来打算的是,用箭矢压制骷髅巨人,为大家争取逃出去的时间,但没想到,这些小骷髅或因为有人的骨皮做保护,而神箭对人不起作用,所以一时半会,这箭矢没能奈何得了骷髅巨人。
不过,那小骷髅要把箭矢拔掉,手一碰到箭矢,还是被烧到了,就好像,这箭矢还是起作用的,但是作用得比较慢。
就这么一会功夫,骷髅巨人已经站起来了!
路岑熹他们三人此时在一处墙壁上落脚——本来,墙壁应该是竖在地面上的,但骷髅巨人一崛起,地面跟着“站”起来了,墙跟着转了九十度,从之前的竖着,变成了现在平着,正好可以用来站人。
附近就是一个小骷髅,老人家对准了这小骷髅,不遗余力地朝着骷髅扔大蒜,一头头大蒜“咻咻咻!”接连飞出,边扔边“阿巴阿巴”。
虽然不懂老人家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就照扔暗器的狠劲儿,想必是在骂:“坏东西快滚吧!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家乡!”
不过一会,一串大蒜项链就噼里啪啦的扔完了。
可是被扔中的小骷髅鬼却似乎并不怕,反而像拍打灰尘一样,挥手轻易地挡掉了来袭的大蒜,然后得意地仰头晃脑一番。
后来挥着挥着,小骷髅突然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然后抬手,“啪!”,将一头迎面飞来的大蒜打了回去,正好打到了老人家的额头上。
好像恶搞得逞了,小骷髅鬼顿时高兴地鼓了鼓掌,嘴巴一咧,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咯咯咯咯!”
老人家捂着头,明显懵了一会,反应过来后,气得“阿巴阿巴!”一阵叫嚷,直接把一整串大蒜都甩了过去。
甩的很准,正好套在了小骷髅的脖子上。
小骷髅却是仿佛得到了战利品,手指挑起大蒜项链后,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揪下了一个蒜头,朝着老人家丢了过去,边丢边:“咯咯咯咯!”
老人家也不甘示弱,顶着脑门上越来越多的蘑菇,也揪下了脖子上的大蒜,朝着小骷髅丢了过去,边丢边:“阿巴阿巴!”
一时之间,只见大蒜在二者之间飞来飞去,形成一道道奇异的抛物线。
间或搭配着“咯咯咯咯”和“阿巴阿巴”的打击交响乐。
路岑熹:“.......”
路岑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总觉得……这场面非但不恐怖,反而还有点喜感?就好像,这小骷髅不是凶神恶煞的妖怪,反而像个调皮捣蛋的人。
他稍一思忖,又朝着张侠客那边看了一眼。
张侠客的确是在挥刀砍骷髅,只不过他那刀实在是锈迹斑斑,钝得卷刃,杀鸡都费劲。
只见张侠客哆哆嗦嗦地握着刀,连砍了数十刀,累得满头大汗后,一个骷髅头终于断了,他立刻惊讶高兴地挥舞起了咣当作响的刀片,连蹦带跳,气喘吁吁道:“我天,我我我赢了!我他妈居然赢了?!!!”
路岑熹:“..........”
一个两个的,都在搞什么呢?
路岑熹仰头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然后才对张侠客喊道:“张侠客,你身上不是带着包袱吗?朝着骷髅扔辟邪物试试!”
张侠客一听,“不用!我用刀就行!我刚才砍了一个骷髅呢!”
路岑熹:“.........”
“但是........你那刀太钝了!”说话期间,路岑熹拉弓对准了张侠客附近的土爪来了好几箭,同时几乎是用吼的,喊道,“赶快!”
张侠客还是头一回听阿月小公子用这么勇猛的声音跟他说话,他惊了一下,决定给阿月小公子一个面子,“好吧好吧!”
他面露可惜地把自己的宝刀暂时收了起来,然后取下了包袱摊开,从中充满信心地取了一把铜钱,唰唰唰向着骷髅扔了过去。
铜钱砸到骷髅身上,丁零当啷砸了几个脆响,而后坠落了下去。
路岑熹和张侠客自发地一块望着那铜钱掉进了黑暗中........然后二人蹭的抬头,却见小骷髅丝毫没事,甚至摇头晃脑“咯咯咯”地笑。
“........”
“........”
“没事儿,我还有其他法器!”张侠客立马又取了一张黄符,再度扔了过去。
不过.......这次连脆响都没有,黄符还没碰到小骷髅,就因为重量太轻,半道被大风刮走了。
路岑熹和张侠客眼睁睁看着黄符半路改了道,飘飘悠悠地飞进了黑暗中。
“……”
“........”
“刚才那一招不算!”张侠客又立刻取了貔貅扔出去,信心十足地道,“这个是用黑石做的,质量可够重的,肯定不会被风吹走的!”
张侠客所言不虚,这一次,倒是“咣!”的砸到了小骷髅的身上。
貔貅完成这一击,而后反弹了出去。
“不好!”路岑熹看着貔貅反弹的路径,忙道:“张侠客,闪开!貔貅朝着你弹过去了!”
“啊?我他妈?”张侠客看着一个黑呼呼的玩意儿朝着自己飞过来了,立马抱头蹲下了。
貔貅险险地擦着张侠客的头顶飞了出去,随后也垂直坠落进了黑暗之中........
小骷髅捂着被砸中的脑袋,过了会儿,挥舞了几下手臂,咔咔捏了捏拳头,张大了嘴巴“咯咯咯”了几声。
张侠客快吓尿了,看向路岑熹,不解地问:“老咯咯咯的是什么意思啊?这小骷髅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啊?”
路岑熹脑子里也一团浆糊,道:“要不......你试试麒麟!”
“哦。”张侠客又慌忙地翻了翻包袱,找到麒麟后,一手抱头,一手虚虚地将其丢了过去。
但是显然小骷髅这次早有防备,它轻易地将之一手拍打掉,然后高举拳头,发出意味不明的“咯咯咯”。
而后,麒麟在空中划了一道短暂而绚丽的弧,很快也掉进了无法逃脱的黑暗之中。
“.........”
“...............”
——靠。
这下,俩人终于确信了——
“都不管用啊!”
几乎是异口同声。
张侠客看着被激怒的小骷髅,真的:“无语死了!操操操!怎么办?!”急忙搜罗着包袱里的东西,死马当活马医一般,又掏出了一个罐子,抓了一把桃木粉挥洒了过去。
别说。
“嘿!管用啊!”
张侠客几乎是高兴得跳起来。
只见那骷髅鬼碰见桃木粉后,反应明显变慢了!
路岑熹一怔,很快就想明白了——木克土!
他边拉弓射旁边窜过来的土爪,边道:“继续啊!这些骷髅怕木头!”
“好!”张侠客继续疯狂地撒桃木粉。
那骷髅的嘴巴里似乎吃进去了一些,突然上下牙齿“咔咔”碰撞了几下,好像在品尝味道一番。然后身体一僵,手掐住了脖子就开始呕吐,呕出一堆沙土。
张侠客这下终于来了信心!
只见他的手化成了无影手,飞快地伸进罐子里,掏出一把桃木粉后,立马向骷髅挥洒过去。
就是这一番动作——将手伸进罐子,抓一把桃木粉,手伸出罐子,将桃木粉用力洒向骷髅——不断地重复,动作快到连成了一道道旋风般的黑影。
咻咻咻——!
很快的,张侠客看到这一小片的骷髅鬼都在掐着脖子呕吐后,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
他立马转头对阿月小公子承诺道:“这一片的骷髅我包了,你对付其他片区的吧!这里交给我,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就成!”
说罢。
他就准备再掏一把桃木粉,结果手一抓,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沙子的感觉了,而是坚硬的感觉,摸起来好像在抓陶罐底。
不知为何,原本自信的笑容忽然苦涩了许多……
他不死心地又在陶罐里抓了几把,越抓,脸越绿得像苦瓜,最后,他将整个陶罐倒扣过来晃了晃,还用眼睛望进罐口......
然后手一松,“啪嗒!”,陶罐碎了,但只有陶片,没有桃木粉。
果然——
桃木粉,用光了……
“.........”
“.............”
路岑熹也是不忍直视。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那里的形势,发现其他人也跟小骷髅“玩”上了,人们被小骷髅紧紧抓在手里,虽然逃不出小骷髅的手心,但也因此掉不下去了。
也似乎正是因为这样,那骷髅巨人气得仰天大吼一声,继而,用力地晃起了身体,想把人们甩下去。
但那骷髅巨人本就是小骷髅组成的,所以也就相当于小骷髅在摇晃身体,但与此同时,欲擒故纵的是,小骷髅仍是抱紧了人们不撒手。
就好似,这小骷髅一面想把人们甩下去,一面又不想把人们甩下去,两种想法争斗着,精神分裂一样。
另一边,张侠客因为离小骷髅有段距离,没有被小骷髅抱住,这一晃动,眼前几乎是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他一个不小心,竟是直接翻了下去!
不过到底也是练过武的,有一定的臂力,在关键时刻,他一把抓住了墙壁的边缘。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因为他的身体现在是悬空的,脚下是黑不见底的巨坑!
他只能靠着双手紧紧扒住墙檐,支撑住整个身体的重量。
而在老人家那边,因为方才的颠簸,老人家一下子撞到了骷髅身上。小骷髅仿佛抓到了俘虏,一下子伸出双臂,紧紧地将老人家箍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老人家一边喘不动气,却又一边庆幸被小骷髅以令他窒息的方式搂住了,毕竟这样,他就掉不下去了。
现在骷髅巨人正在做广播体操运动中的弯腰动作,所以整个墙面是向下倾斜的。
不断有土砾石块掉落下去,村民们家里留下没带走的家当也叮呤咣啷尽数抖落了出来。在骷髅巨怪的衬托下,远了看,这就像有碎屑不断地掉落进深暗的巨坑中,消失不见......
路岑熹在滑下去之前,及时朝着骷髅上的土地放了一箭——箭矢牢牢地扎在了骷髅上。
他现在一只手握住了箭矢,同时尽最大的力劈开双腿,俯低身姿,探身过去,然后尽全力伸出一只手过去,边喊道:“张侠客,你试试能不能握住我的手!”
张侠客现在只能用前半个手掌用力抠住了墙边,但是每当他尝试着做个引体向上,把自己的身体举高,这时候,墙壁的进一步倾斜总会让他的身体陡然继续沉降。
而且,很多飞沙走石打到了他的身上。
反复试了几次后,他手已经抖得不像样子,快要脱力了,他甚至都抬不起头来看到阿月小公子的手。
他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气息虚弱地道:“阿月公子,我.......我没力气了.......我要掉下去了.......我,啊!!!”
“张侠客!!!”
路岑熹看见原本扒在墙边的几根手指不见了,顿时心里一紧,几乎是同时,他想也没想就撒了手,飞身扑了下去。
这骷髅巨人太高,这么往下坠落,仿若在跳万丈悬崖!
风声呼呼,砂石飞旋,黑暗无边。
路岑熹原本不指望这样跟着张侠客跳下去以后,能救到他,但是没办法,那一刻,出于本能的善意,他就是跟着跳了。
而且.......根据学过的物理知识,他也不觉得自己能降落得比张侠客快。
但是,神奇的是,他竟然追上了张侠客?
他一边下坠着,一边惊讶地看着自己跟张侠客的距离渐渐缩减?!
这就好像,因为救人的意愿太强烈,身体里有股力量在帮助着他加速飞下去。
路岑熹忙伸出一只手,道:“张侠客,把手给我!!!”
张侠客本来已经万念俱灰了。听到声音后,心里一紧,蹭的抬起头来一看,“阿月公子!!!”他瞬间眼眶飙泪。
他把手高举了起来,一把握住了路岑熹的手,嗷嗷地叫唤,“你怎么跟着我跳下来了?你,哎呀,你说你跳下来干嘛呀!咱俩都要死了!”
路岑熹却道:“死不了!”
张侠客一愣,“啥?为啥呀?咱俩也不会法术!”再一看下面,黑不见底,“这他妈掉下去就是一个死啊!”
路岑熹抱紧了他,还是坚定道:“不会死!我会保护你的!”
他虽然没有法力,但就算是最后摔到地上,他也会当个肉垫,保住张侠客。
“小公子……”张侠客忽然拍了拍路岑熹的胳膊,指着东边,狐疑道:“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