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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我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我... ...

  •   之后,两人离开,刚一踏出寺门,就碰到了山民们守候在外面。

      此时正是大雪纷飞,人们冻得脸红哆嗦,却寸步不移地守在这里,眼睛炯炯有光地望着两位小公子,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山神保佑。

      然后一个个人团团围住两个小公子,嘘寒问暖,“怎么样啦?两位公子进去干嘛了?”
      “之前阿月公子睡过去了,星辰公子为什么那么着急?”
      “星辰公子之前醒过来的时候,大家伙都不在,也不知道小公子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完全康复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星月一一回答着人们的问题,“我们很好,我们都没事!”
      “我们进去是感谢明崖师父送药。”
      “我们身体很棒!不信的话,我跟星辰可以证明给你们看!我们正打算去杀一波红衣木妖,顺便,那些红衣木妖是木头变得,可以烧火,就当给大家砍柴了!”

      因为人们袒护星月,那些妖怪为了惩罚人们,已经很久没来给人们分柴火了,顺便给人们施压,让他们交出两个少年,不然的话,就等着冻死,而且没有柴火烧饭,人们也会慢慢地被饿死,所谓饥寒交迫。
      可饶是如此,人们也没有屈服,反而越发拧成了一股绳,众志成城一致对抗妖怪。

      人们一听,热情高涨,纷纷举手报名,“我去!我也去!!我们都去!!!!”

      星月:“……”
      他们是没想到山民们这么艺高人胆大,都敢去砍妖怪啦?

      “听我说。”阿月劝道,“那些妖怪很危险的,你们——”

      “你们两个孩子都去了。”有的山民打断他的话,道,“我们这些大人哪有不去的道理?大家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一块担着!”

      星辰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想到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下压的嘴角微微吊成了翘嘴,一额头扎到阿月额头,多少有点“幸灾乐祸\扬眉吐气\沉冤得雪\你也有今天\知道我的不容易了吧”等种种复杂情感,道:“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现在的山民就好像阿月,阿月就好像星辰,彼此都担心彼此的安危,不肯让对方单独行动。星月感同身受,最后周旋一番,达成一致:好,大家同甘共苦!

      星辰带领一波人去林子里打怪砍柴。
      一部分人负责猎杀红衣木妖:山民们的箭上绑上火符,射杀红衣木妖,待木妖显出原形,就代表死得差不多了。

      另一部分人负责灭火、捆绑、搬运木妖尸体。
      当然有的妖怪没死透、或装死,总之还保留一部分战斗力,这时候会有辅助人员拿着火符在旁边候着,只要妖怪还能扑棱,当即再给出致命一击。
      往往这个时候,妖怪们本来还想扑棱一下子,但转眼看到火符就在自己的脑门上,顿时一口气嘎不上来,气死了。

      因为杀了很多红衣木妖,烧出很多树洞,很多游客都逃了进来,跟星辰和山民们相遇了。
      游客们看到山民们在杀红衣木妖,纷纷询问这是咋回事?
      山民们就把来龙去脉,绘声绘色跟新来的游客们讲了一通。
      游客们一听,登时羞恼不已,又想到这么多人团结起来对付妖怪,瞬间勇气加身,加入除妖大队。

      于是一时间,整片鬼林子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妖怪们苦不堪言。
      ——这年头,难啊……

      另一边,阿月带领其他人把杀掉的木妖分给家家户户,用来当柴火烧。
      还有一拨人负责起锅做饭,等都忙完了以后,大家好一起吃个团圆饭。
      小孩子则负责蹦蹦跳跳,玩玩耍耍就可以了。

      出门前,老奶奶又翻出了一件曾隶属他儿子思凡的更厚更肥的大袍子给路岑熹穿,嘴里念叨着:“孩子,穿暖和点不着凉啊!”

      路岑熹接过来,“谢谢奶奶!”

      这袍子不仅肥厚,还带着帽子。

      路岑熹披上袍子,再戴上连袍红帽子,然后往镜子面前一站。
      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要是他妈在这里,这个想拥有一个女儿想疯了的女人八成会说:啊,我儿子变成了可爱的小红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咯咯一笑,半晌,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现在爸妈怎么样了?

      这时,外头山民们已经把用来分柴火的牛车拉来了,车上堆放着死透的红衣木妖——红衣木妖已经被烧出了木头原形。
      接下来,就等着把柴火分给家家户户。
      “阿月小公子,咱们要出发啦!”山民们朝屋内呼唤了一句。

      “好,这就来了!”阿月收了心思,急忙跑出去,跳上了牛车。

      人齐了以后,山民一甩鞭子,牛仰天嘶吼一声,如同火燎了腚,随后便如汗血宝马一般,甩着蹄子狂奔而去。
      人们惊得喔吼一声,而后哈哈笑,都不用甩鞭子了。

      路岑熹坐在颠簸的车斗子里,一手紧紧抱住了柴火,一手捂紧了头顶上灌满了风而摇摇欲坠的大红帽。
      他趁着一溜车屁股烟就要消失的功夫,赶忙回头朝着老人大声喊了一句:“爷爷奶奶再见!我们一会儿回来!”

      奈何这牛跑得太快,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雪吞了,那片林子也很快不见影儿了。

      路岑熹略感遗憾地收了视线。

      大齐阿旺两人改邪归正,也跟着人们一起分柴火。他们在另一辆疯牛,啊不,飞牛车上,也不知道是被这风驰电掣的速度给吓傻了,还是被兜头扑来的风雪给吹傻了,或是因为家家户户即将都有充足的柴火,能度过一个温暖平安的夜晚了,反正别的话不会说,只会呲着大白牙,一个劲儿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这牛不但跑得快,而且还能精准送货到门。
      每到一户人家,牛蹄子就渐渐刹了车。

      大齐阿旺负责另一条街。

      路岑熹先一步停了下来,他被这速度和风雪搞得稍微有点懵。

      正懵着,后面“咵嗒!”、“咵嗒!!”、“咵嗒!!!”,牛蹄子砸地上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显然又是一辆飞牛车。

      他正偏头看过去,但刚转头三十度,忽的一阵风雪先行刮了过来,紧接着视野中就飞快地闪了过去一个飞马般的残影,只能看到如同拉出一条条黑线似的,那模糊的牛,模糊的山民们,以及模糊的车,与他擦身而过。

      余外,还能听见山民们爆出一串朴实憨厚又痛快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牛车飞过之时,势头过于迅猛,又呼啸起一阵狂风暴雪。

      于是,路岑熹瞬间塑成了一个带着小红帽的雪人。

      “..........”
      听我说,谢谢你。

      路岑熹抹了一把用雪水洗好的脸,手指抄进白色的头发丝中晃了晃,雪花簌簌而下,鸦翅一般的眼睫毛上顿时摞了一层雪晶。

      路岑熹又把之前被刮下来的连袍红帽子给戴上。
      这帽子也大得很,盖在他头上,能挡住额头,肩上也耷拉堆折着帽边,这样的话,视线被挡住一些。他用手指扒拉了一阵,也是不堪大用。

      车上有个小老弟瘦得皮包骨,体格弱,冻得脑神经有点迟缓,现下还没回过神来。

      路岑熹回头看看这操心孩子,给他把身上的雪花拍打干净了,又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弟弟,回神了,要干活儿了!”

      小老弟冻得打哆嗦,呆呆地“哦哦”了两声,从牛车爬了下去。结果落脚的时候,脚冻麻了,脚筋猛地一抽,疼得厉害,当场来了一个虔诚的五体投地。

      听到咕咚一声,路岑熹一顿,再一看四周,小老弟呢?
      想到什么,他跪坐在车斗子里,手指扒着车筐,探出一个头,猫着两颗水玻璃似的眼睛往下看,果然,“弟弟,你怎么摔倒了?你……你还行不行了?”

      车轱辘下,人还大字趴地上,嘴里还啃着雪,闻言,头也不抬举了一下手,一个细若蚊吟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从雪地里传了出来:“我......我行~~~~”

      “.........”
      行就怪了。

      路岑熹赶紧从牛车上跳下来,先是摸了摸牛头,夸一句:“乖宝贝!”
      然后快步绕过牛车,去了另一边,把小老弟给扶了起来。

      看小老弟冻得这德性,路岑熹索性把自己身上的大厚袍子给脱下来,裹在了小老弟身上,又把那个蘑菇伞一样的大红帽子一并给小老弟盖头上。

      小老弟这骷髅身板上披着两件大厚袍子,靠在路岑熹的臂弯里,终于缓过一点力气来了,抖着嗓子道:“谢谢阿月公子。”

      “不谢。你在这等等,我这就去敲门。”路岑熹把小老弟扶到车斗子上坐着,然后上前“笃笃”敲了两下门,询问道,“有人吗?”

      半晌,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屋里头的人是个大娘,披着夹袄,站在门口冻得打哆嗦,脸上没点血色,好似行将就木。
      她两眼无神地看向外头的人,一看这面生的,愣了一下。

      山民们十之有九的人都认识星月,但也有个别的人因为对这日子太过绝望而把自己关在屋里闷了起来,不见外人,也不会燃起希望,行尸走肉一般熬过一天算一天。
      当下看到路岑熹这个外乡人,吃了一惊。

      不过,她之前就依稀听过有外乡人被妖怪抓走的事,对这些迟早会被妖怪抓走的外乡人有些排斥。毕竟,她救不了这些外乡人,索性就远离,这样的话,就不会因为外乡人被抓走而感到难过了——一开始不在乎,后面就不会心痛。

      她下意识就要关门,路岑熹赶紧撑住了门板,指了指牛车,语速飞快地道:“大娘,我们来给你送柴火!天冷了,多烧点柴会暖和一些。”

      那大娘又是一愣,怀疑之余,看到那满车的柴火后,那些警惕防备少了一些。
      她舔了舔冷僵的唇瓣,蠕动了下嘴皮,不确定道,“真.....真的吗?”

      “真的!”路岑熹看这大娘冻得不轻,说话有气无力的,这就迅速返回去抱了一把柴火,“我给您搬进去!”

      小老弟脚还抽着,见状,一瘸一拐地也过去捞了一把柴火,冻得嘴皮哆嗦道:“让让让......让我们进去,把柴柴柴火放下吧~~~~........”

      那大娘明显有点懵,不过毕竟是比金子还昂贵的柴火,能救命的,诱惑这么大,谁都拒绝不了。于是侧身让开了,缩着脖子、弓着背、抱着手,怔怔地看着这俩人抱着柴火进来,然后把柴火放下了。

      路岑熹放柴火的时候,看到这大娘家里剩的柴火不多了,也就只够烧两三天的了,灶里的柴火也不多,就那一点火苗。
      难怪这屋里冷,难怪这大娘冻得双眼无神。

      路岑熹赶紧把炉灶给填满了柴火,火焰一下子大了起来,跳跃着橙黄的光,驱走了一些寒意。

      做完这些,路岑熹赶着下一家,也不耽误时间,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匆匆道:“大娘,那我们先走了。您回屋休息吧!”

      等路岑熹和小老弟走到门口了,那大娘才彻底的回过神来,跟活过来了似的,脸上都顿时有了点血色,忙道,“等等!等一下!!”

      路岑熹回头看过去。
      小老弟冻得脑子有点僵,反应慢了半拍回头。

      大娘几步过去,狐疑地看着这俩外乡人,一肚子疑问,先问了最想问的:“为.....为什么给我送柴啊?”

      “让你们取暖啊。这不是天冷么?”路岑熹淡笑着,耐心回。

      “可是.......”
      我与你们非亲非故啊.........
      可是,话到嘴边,她看着这小公子这样的面善可亲,顿时生出来几分亲近之意,好似,虽然她与这小公子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就是莫名的很亲近。

      她赶紧一手拉住一人,把他们往屋里扯,“是我招待不周!你们快进来,外头天冷,先进来喝杯热茶,我看你们冻得脸都红了!”

      考虑到后头还有很多家要送柴火,路岑熹刚想拒绝,但是一看小老弟真是冻得不像样子,喝杯热茶或许能缓解一□□内的寒气,于是答应了,“谢谢大娘。”

      “你这孩子,说啥呢。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啊......”这大娘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冻死了.......
      她本来,都绝望了,都想着等全部的柴火烧完了,就跟着丈夫孩子去了,但没想到这突然有人来送柴火。

      这无异于雪中送炭,说是救命也不假。

      “我......我这就给你们去倒茶。”这大娘眼眶红了。
      她低着头去倒茶,手隐隐打哆嗦,很快,小心地捧着两杯热气滚滚的茶水过来了,“两位公子小心烫。”

      路岑熹接过来,“谢谢大娘。”

      小老弟哆嗦着鸡爪手,捏着袍子把眼镜片上的白雾擦干净了,把眼镜重新架到鼻梁上后,也赶紧双手捧着茶杯接过来。冰凉的手顿时有知觉了,脸皮都解冻了似的,终于能勉强笑一笑了,“谢谢大婶啦!”

      “不客气。”那大娘直愣愣地望着这俩人,忍不住问,“你们怎么弄来的柴火?”

      路岑熹捧着那茶,十指连着心一片暖意,他道,“这些柴火就是妖怪,我们杀了妖怪,就相当于得到了柴火。”

      那大娘一愣,总觉着自己听岔了,又问一遍:“什么?你.........你说什么?”

      “以后都不用害怕妖怪啦!”路岑熹笑着说,“也不用害怕没柴火烧!我们会杀了妖怪,给大家分柴火的。”
      他和星辰想过了,如果不能帮人们离开这里,那么他们就留在这里,保护人们不受妖怪和风雪的肆虐。

      “真......真的吗?”那大娘瞪大了眼睛,心砰砰砰的越跳越快,几乎不敢相信。

      “真的!”路岑熹始终温柔地说,“有我和星辰在。我们会为你们斩妖除怪!”

      “星辰?”那大娘问,“星辰是谁?”

      “星辰啊.......”路岑熹认真想了想,然后回了一句至今为止说过的最麻的一句话,不过,他就是想说。他认真地说:“你看看天上的星辰,就知道了。”

      在他心里,那个少年,就是朗若星辰的。
      就是,天上的星星啊........

      或说是,暂时被云雾遮住了的星星,但迟早有一天,云雾会退散,而那星星,会重新展露光芒,普照众生的。

      听这公子这么说,那大娘竟然真的踱步至窗边,支开了窗棱,抬头往外面的夜空看去。

      自从丈夫和儿子接连死了以后,她就觉着人生暗淡无光,没有一点盼头,都是黑暗的,每天最多的就是闷在家里,不见天日。

      但是今晚,虽然,外头一片漆黑冰冷,可是她看着天上的几斗星辰,忽觉,星光撕破了黑暗,不论是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山头,还是她的人生,都豁然被照亮了一些。

      她合掌当胸,感激道:“谢谢!谢谢啊!真是神仙保佑啊!神仙保佑!!”

      “大娘您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谢。”路岑熹看见小老弟把茶水喝光了,又把自己手里的这杯递给他,等他呼噜喝完,又道:“大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你们这就要走了?”大娘想要挽留,但是也不知道挽留下来干什么,她这里没什么好物回赠,想了想,道,“我这里还有一些菜种子,我这就把种子种下去,过些日子就能吃了,以后小公子就来我家做客,我一定好吃好喝的招待公子!”

      路岑熹接下这份儿好意,大方道:“好啊。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大娘终于笑了,“好,好的!我,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外头冷,别送了。”
      “不碍事的!这么多柴火呢,一会儿就暖过来了!我送送你们!”

      之后路岑熹和小老弟便在大娘的目送下,告了别,随后跳上了飞牛车,风驰电掣地辗转到下一家。

      一家接一家……家家户户的壁炉里都燃着熊熊烈火,山民们头一回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里,过出了温暖如春的感觉。

      山民中,除了个别不认识的,绝大部分山民都认得他,而这些留在家里的山民大都正在家里准备饭菜,一见他来家里分柴,都热乎乎的拉住他,给他好吃好喝的。

      一圈下来,阿月肚子都鼓鼓的,饶是不饿,可是一闻到满山的饭香味,又是食指大动——这可是人们亲手做的饭菜啊!
      他打算去林子里通知星辰他们不用再杀木妖了,回来吃热乎乎的饭。

      他本想一个人去找星辰,未料身后跟着一众人。

      这大晚上的,都也不怕冷,精神抖擞地聚集在这冰天雪地的大街上,浩浩荡荡地跟随在路岑熹的身后,如同一条浩荡蜿蜒的长龙。

      小老弟借着路岑熹的光,都产生了一种“我是个响当当的龙头大哥”的错觉,顿时气不虚了,体不凉了,走起路来都雄赳赳气昂昂的。

      路岑熹失笑,回头转身,高高挥舞着双臂,拔高了嗓门,“大家听我说!”

      所有的山民立马停了下来,鸦雀无声,全都看着路岑熹,如同忠诚的士兵们等待他们的将军发号施令。

      路将军爬到一块大石头上高呼:“太晚了,天还冷,你们先回去等着开饭吧,不必跟着我!”

      说着话,他往长龙队那一看,发现一片白色雪地不见了,被乌压压的一众人头遮住了,颇有万人空巷、人头攒动的阵势。
      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山民们笑哈哈道,“我们不冷也不饿!我们就跟着小公子!”

      阿月盛情难却,只好:“……好吧!我们一块去找星辰和其他山民们,把他们叫回来吃饭!”

      “好啊好啊!”
      “都听阿月公子的!”

      于是这一条长龙队伍又喧声鼎沸、浩浩荡荡地朝着尸陀林——这曾经在众人眼里代表着地狱的地方——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发了,一点没在怕的。

      路岑熹赶到林子的时候,看到似乎这林子里的红衣木妖都被赶尽杀绝了,就连藤怪也都被这人山人海的气势唬住了似的,暂时缩了起来。
      这会儿人们已经不杀妖了,全都聚集在一棵巨树下,抬头望着那树上的小子表演“孔雀开屏”。

      那小子,自然是星辰。
      星辰一边安静着,一边格外卖力地挥舞着大刀,炫技似的,唰唰唰几下,枝干瞬间掉了一地。

      站在下面的山民们抬着头,看得目瞪口呆,满脸的崇拜,时不时就“喔吼!”,“厉害厉害啊!”,“高人就是高,本事高,飞的也高!”,“哈哈哈哈!”
      然后底下一顿狂风骤雨般的掌声,呱唧了起来。

      星辰飞快地背过身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咧嘴嘻嘻一笑。然后迅速再次转回身去,继续少女般纯洁安静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挥着大刀继续炫技。

      大刀一挥,一抹U型刃光擦着月辉,以削石断金之力,破风而出,穿越山林,紧接着一阵山林呼啸过后,十棵粗壮大树同时倒地,且碎成了段。

      底下紧接着又爆发了令人满意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喔吼!好!精彩!”
      “兄台好刀法!”
      “嘿,咱们站着白看,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哪儿白看了,咱们也是要给铜板,啊,不是,也是会给打赏?报酬?啊,也不对,呸,瞧我这破嘴,我说,咱们待会帮着送柴火呀!”
      “哦哦,也对!”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行动吧!”

      人们刚要继续搜罗柴火,却在这时,“不用搬柴火啦!”响起一个干净清澈、温温软软的少年音,呼喊道,“家家户户都有了很多柴火,大家可以回去吃饭啦!”

      大家嗖嗖回头看去,跟另一波正往这边奔来的大部队来了一个深情对视。

      阿月好似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吭哧吭哧地走在最前头打头阵,星辰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俩字:大哥!

      真是大哥啊!

      路大哥也是大老远就看到星辰了,热情地挥舞双臂,特别有气势的隔空喊道:“嘿!星辰!我们来找你啦!”

      星辰看看路大哥,再看看跟他后边的那一群小弟,突然想到了曾经在华阴潼乡,被那几百号姑娘满街追逐,被乡民们举高高的画面.......
      头皮翁的一麻。
      有那么一瞬间,又想拔腿就跑。
      他后退半步。
      路岑熹看出他的小动作,立马吼了他一句,“你小子,不准跑!”说着就撒丫子朝着星辰大步奔了过来,呼哧带喘的,如同一阵风跑到了星辰面前,一下子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星辰。

      “我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我....我不跑。”

      星辰没跑。
      这一次,他不会再跑了。

      尽管.......
      脸还是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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