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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鸳鸯戏水 反正都是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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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正在向河伯祈求的人们,心中五味陈杂。
他看不下去,想要把人们扶起来,不要再拜这些害人不浅的东西。
但星辰拉住了他胳膊,在他耳边低声道:“不用急,不要打草惊蛇。你还记得那个老人说过,在河伯治水之前,这洛河能够变换方向吗?”
“记的。但是河伯治水之后,洛河就不再改变方向了。”路岑熹忽然想起之前他们遇到的会变向的水乡,再想想那老人把他们迷晕,叹了口气,道:“也或许,那老爷爷骗了我们,根本没有河伯治水。这水乡,从始至终都会变向。”
星辰:“不管是真是假。当下这水乡变向,不出意外,应该是被一个阵法驱动。之前那老人说,河伯治水的时候,在河底布了洛书九宫阵,我倒想知道,河底,到底有没有阵法?”
“那你要怎么做?”路岑熹看了看周围,“都是人,难道你要当众跳水?”
星辰朗然一笑,“跳水是肯定的,但是得找个隐蔽的角落跳。”牵着阿月的手,沿着河边走,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后,“就这了。”说时迟那时快,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很快就游得没影了。
路岑熹看着星辰独自消失的背影,不免得有点失落——他希望自己也能帮上忙,只能旁观,跟着瞎担心,只会让他觉着心里憋闷。
这时候,月令的紫光忽的闪了一下。
路岑熹低头,摸着这枚小月牙玉坠,心说:你也这么想的,对么?不能让他一个人犯险。
月令闪了两下,发着微热,似是在安慰他。
路岑熹不说话了,在方才星辰消失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来,托着腮,目光又呆又专注,眼巴巴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不知过了多久……
忽的,听到一句:“你守灵么?”
路岑熹那俩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长在脸上,但是双眼无神乃至涣散,脑子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开小差了,闻言,只是条件反射地无精打采回了句:“差不多了。”
说完,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眼珠一缩,陡然聚焦,再看过去,眼睛蹭的一亮——
是星辰!
星辰还在水里,只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搁在岸上,星眸含笑,望着阿月。
阿月热情地、高兴地,立刻噗通趴在地上,两只手捧住了星辰的脸,跟星辰面对面,眼神专注得不行,道,“你回来了!太好了!我等你很久了!”
被路岑熹这么火热地盯着,星辰一怔,脸上蹭的红了,半晌,带着点羞涩似的,移开目光,支支吾吾地:“哦......嗯.....”
路岑熹立马问他:“你有受伤吗?你发现什么了吗?你......”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站到一边,给星辰让开地方,“你先出来吧!”说着,还弯腰,伸出一只手去,想要把星辰拉出来。
星辰握着他的手,却没用力拉他;而是另一手撑在岸边,稍一用力,就破水跳上了岸。
他低低喘着,神情凝重,道:“我把河底翻了个底儿朝天,什么也没发现……河底什么都没有。”
路岑熹:“可能是那个老爷爷真的撒谎了,根本没有治水这么一说。”
星辰:“……也许吧。”
路岑熹:“不管怎么样,咱们目前的线索只有‘麻袋’。咱们去找家客栈住下,看看那些妖怪会不会也被我们装进麻袋里?把我们装进麻袋里后,又会把我们绑架到哪里去?”
星辰:“嗯。”
说着话的功夫,他感觉浑身湿透了,黏在身上实在很难受,想也没想,迅速无影手,刷刷刷几下,十分豪爽地宽衣解了带,把上衣脱了,单手抄着。
路岑熹都没反应过来,见他光着膀子,愣了一愣。
正愣着,忽听嬉笑声,他转头看去——
几个姑娘红着脸,在偷偷往这边张望,不时发出几声娇羞的笑,小声议论着什么。
还能议论什么?
他微微一怔,又迅速扭头看星辰。
星辰赤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
他浑身的肌肉不算壮硕,然而非常紧致、修劲,壁垒分明,尤其是腹部肌肉随着长距离游泳后的轻喘,上下蠕动、收缩、伸展,还挂着水珠,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水光,相当惹眼。
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沟壑,上下颠簸着,缓缓淌下去,打湿裤腰边缘,没入腰腹……
他满脸麻子已经被水冲掉了,当下五官又回到之前的明艳俊朗。他手指抄进湿哒哒的发丝里,搔了几下,把水珠甩出去一些,然后把头发都顺到后面去,露出了饱满白皙的额头。一双星眸出水后,更是璀璨明亮,只一眼,就能让姑娘们脸红尖叫。
“……”
路岑熹迅速走到星辰面前,双臂展开,把他挡了起来。
待到姑娘们走远,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甩给星辰,“你穿好!”
星辰还以为他担心自己冷,便道:“我不冷,你穿着吧。”
“不冷也穿好。哪有人像你这样,大庭广众就脱衣服的。”路岑熹翘着战斗力十足的呆毛,凶巴巴地瞪着星辰,再瞅瞅地上的衣服,用眼神无声地命令他:快!你小子,赶快把衣服穿好!
星辰:“........”
冷不丁被小月亮凶了这么一通,他皱了下鼻子,闷喉“哼唧”了一声,略带委屈和不解。不过也不敢不听阿月的话,他从地上一把抓起衣裳,抖了抖手里这二两布料,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
穿好之后,他还有意无意地到路岑熹面前显摆了两步,好似在说:你看,我穿好了.......别生气了。
甚至,为了套近乎、逗他玩,故意从后经过他的时候,用肩膀头子撞了他一下,又装作无视,同时还略带挑衅的轻嗤一声,继续往前走。
路岑熹被他一肩膀头子顶的差点趔趄一脚,一懵,反应过来后,立刻抬脚追过去。
却不料,星辰早有准备,余光早就随时盯着地面上被月光投下来的影子,一旦发现后头这影子开始跑动,他就跟阵风似的立马在前头开跑。
那样子,就差甩着舌头,说一句“来追我呀”!
——幼稚死了!
两个少年追星赶月的,从街头追逐到了街尾,星月下的两道影子,从短到长,从分离到重合,最后终于停下来。
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
两人决定今晚就在这家客栈撒网抛饵。
一进客栈,立马有店小二迎了过来,“两位客官要住店?”
阿月:“嗯。”
店小二:“两位要一间房还是两间?”
考虑到这些妖怪很可能会绑架他们,两个人当然是时刻守在彼此的身边最好,便道:“一间。”
店小二:“好好好。两位还有其他要求不?”
阿月想到星辰在河里游了一圈,肯定身体里进了寒气,需要泡个热水澡驱驱寒,而且之前他胳膊也伤了,便问道:“你们这有药浴么?”
“当然是有的!”店小二呵呵一笑,隆重介绍:“本店有药膳汤底,采用大骨头,枸杞,黄芪,当归,料酒,葱姜蒜等等,采用古法熬制,绝对大补!尤其是人泡在里面,不消片刻,便能腌制入味!”
“……”
这是给人洗澡用的,还是炖人用的?
显然,这店小二是个妖怪,在他看来,人洗澡,跟用料汁腌肉、用沸水炖肉差不多。
阿月冷飕飕一笑,“哦,是吗?那大骨头是采用哪里?”
“当然是像小公子——”差点说秃噜嘴,店小二轻轻拍了一下嘴巴,及时止住,摸了一把口水,嘻嘻一笑,“自然是……猪骨汤,哈哈,猪骨汤。”
阿月麻着一张脸,挑了眉梢,入乡随俗道:“我要不加任何佐料的清汤锅底。”
店小二谄媚一笑,连连点头,“好说好说。”在这两位小公子之间扫视一圈,又贴心问道:“鸳鸯锅吗?”
阿月:“……”
星辰:“……”
倒是宝宝鼓在阿月的衣服里,鼓掌欢呼:“好啊好——啊!”惨叫一声,脑袋一歪,已然被星辰捏晕了过去。
店小二却以为两人同意了,忙道:“没问题!”
路岑熹心说,鸳鸯锅更大,也不是不可以,又想到自己跟星辰都需要泡一泡澡,便道:“可以要两个锅吗?”
“这……”店小二看了一眼他们手里可怜巴巴的铜板,为难地摇了摇头,“怕是不行……哈哈,反正都是鸳鸯锅,您二位可以在同一个锅里,来一个鸳鸯戏水嘛……”
阿月:“……”X2
星辰:“……”X2
店小二全当两人默认了,举手引荐,“两位先跟我上楼吧!呵呵呵呵……一会儿会有杂役把锅子给两位送上去。”
好在,最终杂役将汤底端上来的时候,不是“锅子”,而是“浴桶”。不过,星月不会认为店家是真的以为他们要洗澡,所以才端上来浴桶,而是大概率,妖怪们用来腌制游客的盛具,本来就是浴桶。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可以泡个热水澡了。
路岑熹伸手探了探水温,“刚好,星辰,你赶快进来泡个热水澡,不要感冒了。”
星辰却摇了摇头,示意:你先泡。
路岑熹:“我又没跳河,我不用泡,你先泡。”
星辰觉得俩人这一路过来,风里来浪里去的,其实身上都有些脏了,尤其是路岑熹,他没有法力,经过接二连三的折腾,四肢肯定有些酸痛,需要泡个澡解解乏才好。
所以,他还是坚持:你先泡。
路岑熹同样坚持“你先——”
没说完,腰身一紧,星辰打横抱起了他,悬在浴桶上,只要一撒手,他就能立刻下去泡个澡。
“……”
一番胜之不武的较量下,还是路岑熹先泡了澡。
星辰放他下来,摸摸他的脑袋瓜,而后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路岑熹叫住他。
星辰脊背微微一僵,停住了,慢吞吞回过头来,视线略有些飘忽地看着他。
路岑熹也在看着他,本来,眼神中都是疑惑和关切,然而看着看着,视线也忽然闪了一下。
两人同时闪开了视线。
半晌,路岑熹点点头,“好吧,但你不要走远了,外面很多妖怪,你走远了的话,我会很担心你的。”
星辰:“……”
应该是我担心你才对吧。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指指门口:我就在门外守着你。
之后开门出去了。
路岑熹脱衣服进去,当身体接触到热乎乎的水时,瞬间暖意从脚底直达头顶,舒服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就连呆毛都从头发大军中,吭哧吭哧刨出了躺椅和太阳伞,舒坦地躺下,戴起了小墨镜,晒起了日光浴。
然而,这好日子没享受多久,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呆毛都蹭的坐了起来,摘下墨镜。
对啊,还有星辰。
如果他泡的时间久了,水凉了怎么办?
想到这,他迅速胡乱搓了搓身体,呆毛也匆匆把太阳伞小躺椅小墨镜这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收了起来,恢复到站哨状态。
他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后,从浴桶中跳了出来,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胡乱套上租来的古代大袍子后,就开门去找星辰。
星辰正倚在走廊栏杆上,听到动静,回头看来。
阿月正披着大袍子,站在门口。
这袍子松松垮垮、歪七扭八地吊在他身上,再加上他一头湿乎乎的短毛乱糟糟的,像炸了刺的海胆一样,成绺的发梢还在往下吧嗒吧嗒滴着水。
星辰几步过去,牵了他手,把他领进屋子,再给他把袍子捂严实了,免得他感冒了。又给他捋了捋、顺了顺头发,不至于看起来像个小疯子。
做完这些,他垂眼看去。
似乎是泡澡泡得热了,阿月身上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脸蛋浮上两坨红晕,嘴巴红润润的,眼睛水亮亮的。而这双水亮亮的眼睛,正巴巴地望着他。
星辰睫毛一抖,又移开了视线,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
阿月温吞吞道:“星辰,我泡好了,你去泡吧。我在门外守着你。”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星辰拉住了胳膊。
他回过头来,“怎么了?”
星辰摇了摇头。
阿月一愣,“你不泡么?”
星辰还是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阿月猜道,“你需要我给你搓澡么?”
星辰飞快摇头,也不是搓澡,而是,他微微低下了头,垂在腿侧的手指攥了攥,似是有什么事情不太意思说出来,正在纠结。
路岑熹见他这墨迹的样子,操心地一把抱住他的脑袋,贴他额头上,豪放道:“你要说什么就说,我还能不答应你么?我都答应你。”顿了一顿,补充一句,“除了不泡澡以外。”
星辰听他这么说,稍稍松口气,道:“外面很多妖怪,你在屋里,我才放心。”
路岑熹一听,“这还不好办么?没问题。你去泡澡吧。我就在这屋里守着你,哪里也不去。”
说罢,几步走到桌边,坐下,倒起了小茶水,吃起了小点心。
一抬眼,看到三步远外的浴桶边,星辰跟个二愣子似的杵在那里不动弹,登时呆毛一翘,“快去泡澡,不然一会水就凉了。听话。”
说完,看到星辰犹犹豫豫地,双手落在裤腰带上,一副即将宽衣解带的样子。
一口点心瞬间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很快,脸色就红彤彤的了。
呆毛也捂住了脸,晃晃小身子,怂怂地趴下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星辰犹犹豫豫了。
他灰溜溜站起来,垂着脑袋垂着眼,踱着小碎步,溜到了床上,背对着星辰,假装忙碌地铺被子,边佯装无事地,嘱咐道:“星辰啊,快点泡澡吧……放心吧,没有人会偷看你。”
过了会儿,就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袋里冒出了水泡泡,泡泡里全都是星辰的出浴图。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泡泡甩走,然而,不堪大用。
他只好钻进被窝里,把想入非非的脑袋藏起来。
他鼓在黑漆漆的被子里,热得一张脸红彤彤的,却也不敢动,只猫着一双锃明瓦亮的眼珠,呆毛也精神抖擞地翘着,静静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消失了,而后,窸窸窣窣响起了衣服的摩擦声,想必星辰洗完了澡,在穿衣服了。又过了会儿,“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
他一怔,原本还像个乌龟一样缩起来,顿时“呼”的一下掀开被子,伸出四肢,望向门口——
果然,星辰开门要出去。
“星辰!”
他心中一跳,急忙叫住他,“这么晚了,你要出去么?”
星辰背对他,也不看他,手指扣在门板上,点点头。
见他果真要离开,路岑熹从床上跳下来,大踏步走到他面前,“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星辰道:“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你睡吧。”
“那怎么行?”路岑熹给他一个“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胡话”的眼神,道:“你要是守在外面不睡觉,那我也不睡觉。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说完,一把抱住了他,让他无法甩开自己。
两个刚洗完澡的人,就这么热乎乎、潮乎乎地抱在了一起。
抱了会儿,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两人同时讪讪松开了彼此。
突然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会,路岑熹握住星辰的手,一双干净柔亮的眼睛望着他,劝道:“星辰,晚上很可能会有妖怪来把我们抓走,装进麻袋里,我们不能分开……在妖怪把我们抓走之前,我们还是要像在老爷爷的客栈一样,时刻在一起。”
其实星辰想想也对。
于是,两个人去床上平躺下,谁也不动。
半晌,呼,晚风穿窗而入,将火光熄灭。
屋内,静悄悄的,黑漆漆的。
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无数倍。
“星辰。你知道么?”路岑熹睡不着,侧躺起来,借着外头渗进来的光,望着星辰,跟他说悄悄话,“我以前经常做一个梦,梦到我们要分开了,你好像很舍不得我,你问我,你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我,我跟你说,我在月亮底下等你。这件事是真的么?”
星辰点了点头,“嗯。”
阿月:“那你找到我了么?”
星辰:“……”
没有。
那时,他们分别后,发生了很多生离死别的事,再见面,就是千年以后了。
路岑熹轻轻一叹,“我不是没有等你。我在我那个世界,很多很多次,都跑到月亮底下等你,但是都没等到你。”
虽然现在想想,一个在现代,一个在古代,能等到就怪了。
不过。
“我还是穿越时空找到了你。”他往前挪了一些,额头贴上星辰的额头,望着星辰的眼睛,神采奕奕道,“星辰,不论你长成什么样子,不论你在哪里,就算是面目全非,就算是跨越时空,我都能找到你。你会不会同样也能找到我?”
星辰心里一动,刚要说点什么,这时,“沙沙”一声轻响,窗户那传来动静,两人立刻便察觉到了,同时迅速抱住了对方。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那红彤彤、笑嘻嘻的脸,只是紧紧抱住彼此,额头相贴,心心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