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死对头家后[久别重逢]》不呜

18、凝固 这一回，我

　　这几天季栩的行为都有点反常，不过又没有到跟她对着干的地步。

　　夏慕朝说不出是哪里出的问题，但就是感觉季栩微妙地变了。

　　正式开学后，校门口涌进来的学生明显增多，还有穿着军装的庞大教官队伍。

　　夏慕朝腿脚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正常走起路起来还有点不流畅。
　　她和季栩这几天都很默契，从同一辆车下来进了校门后，两人都离得远远的分开走。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夏慕朝错愕转头。

　　汪凌不知什么时候窜上前来，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似的。

　　“慕朝同学，你这可得从实招来，你怎么会和季栩从同一辆车下来？”

　　坏了，这件事还是被发现了。

　　夏慕朝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刚想表露难堪，但顾及在外人面前他们的关系也不差，她又咽了下去：“没什么，就是今天出门晚了要打车，恰好拼车拼到了一块。”

　　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不亚于中彩票。

　　汪凌眯着眼盯了她好一会，见她面色从容才卸掉了疑惑，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好吧，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巧是因为我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夏慕朝面不改色，“所以以后你要是看见我和他坐同一辆车来也很正常。”

　　“噢！哇塞，那你们两个也太有缘分了吧！不仅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还是同桌，完了还住在同一个小区。”汪凌像是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激动地手舞足蹈。

　　巧吧。
　　他们甚至还是小学认识的同学。
　　她也觉得挺巧的。

　　“这么看，你们俩简直是上天促成的缘分，诶，我昨天就刷到一条视频，说是如果是正缘的话两人无论怎么走也走不散的。”汪凌认真普及起来。

　　正缘？

　　“孽缘才对吧。”夏慕朝小声嘟囔。

　　“怎么会！”汪凌兴致拔高，随即声量又变小，附在她耳边问，“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虽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汪凌还是忍不住有些害羞。

　　夏慕朝对季栩外貌这一项并没有异议，只能淡淡地应道：“嗯，客观的帅。”

　　“可他不仅仅是帅啊，他成绩也好，性格也挺开朗哒，难道你不喜欢他？”汪凌细细数出，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她的手臂。

　　夏慕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事。”

　　“为什么？”汪凌问，“季栩的前三任的女同桌全都喜欢上她了，就没一个能幸免。”

　　“喜欢上了，就是没在一起的意思了？”夏慕朝揪住字眼。

　　汪凌仰头思忖了下，点点头：“嗯，我跟他三年都在同一个班，没听说过他谈女朋友。”

　　“所以说，喜欢也只能是喜欢，注定没有结果的，我自然也就不会多想。”夏慕朝自洽道。

　　汪凌恍然大悟，但还是不能理解：“如果因为害怕结果就失去了尝试的勇气，那永远都会迈不出那一步的。”
　　“原来慕朝是胆小鬼呀。”

　　夏慕朝耳垂蓦地一热，闷闷道：“我本来就没有说喜欢他啦。”

　　“喔，好吧。”汪凌讪讪笑了下。

　　*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夏慕朝才感受到来自于尖子生班的顶级压迫感。

　　各科老师讲课快得跟火箭一样，总感觉每道题都只讲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她还没想清楚就已经跳到了下一题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觉得不用自己掉下二班，她就算卯尽全力可能在一班也站不住脚。

　　第五节课下课，教室里的人一哄而散，唯独夏慕朝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与世无争地盯着上午发下来的物理小测卷。

　　“慕朝，不先去吃饭吗？”汪凌站起来转过身就见到这么一副认真学生的画面。

　　夏慕朝抬头：“你先去吃吧，我再看两眼这题。”

　　汪凌心疼地瘪了下嘴，劝慰道：“那好吧，那你等会一定要记得吃饭哦。”

　　“嗯。”夏慕朝笑了下。

　　说完，汪凌就顺着人潮离开了教室。

　　余光中，倒是旁边的季栩也一直没走。

　　“季少，怎么不走啊？”

　　教室的后门外，陈应锋跑到一半又跑了回来。

　　“你先去，帮我打份饭，我一会就来。”季栩对着门后招呼。

　　“行啊，那你吃什么？”陈应锋抖抖腿。

　　“都行。”

　　陈应锋在原地愣了下，神情古怪想了会还是应道：“行，等会不爱吃别骂我。”

　　时间紧迫，他抛下一句话人就跑得没影了。

　　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慕朝隐隐觉得季栩留下的原因跟她有关，但她并没主动开口询问，只是用余光静悄悄瞥他在干嘛。

　　还没等她瞥到，一旁的季栩就开了口：“夏慕朝同学，你到底有哪题不会？”

　　夏慕朝怔住，莫名有点恼怒：“我不会的话你要教我？”

　　“不然呢。”季栩把椅子挪得更近些，“既然龙老把你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对你负责到底的。”
　　“况且，你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不需要，我靠我自己也能解出来。”夏慕朝没看他，“你去吃饭吧，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浪费中午吃饭的时间来教我。”

　　季栩闻言没动，反而撑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她的卷子：“你不说，我就不去。”

　　夏慕朝手里握着的笔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季栩，你怎么总是这么讨厌？”

　　“嗯，我就是这么讨厌。”季栩也没生气，就这么默默应了下来。

　　要说这几天哪里不对，也就是这点了。

　　要是换做是前几天的季栩听到这番话早就跟她呛起来了。
　　可现在他却冷静无比。

　　季栩见她拿他没办法，得逞的恶趣味在心底油然而生，连嘴角都翘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自从温如菡跟他说了夏慕朝的一点家事后，季栩回想起从前，那些曾经他不理解的行为都一一迎刃而解。

　　夏慕朝变成这样，原来一切都与她的原生家庭相关。
　　从小学开始就是了。
　　只不过是他知道得太晚。

　　既然夏慕朝没有由来地讨厌他，那说明她也不过是一只不断在哈气的小猫，其实只要胆大地揪住它后脖颈的皮肤就会彻底老实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他只要脸皮厚一点，就能靠近她一点。

　　“我那天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夏慕朝问他。

　　清楚，锥心得清楚。

　　因为害怕某人半途出事了没人帮扶，索性偷摸地跟在某人的身后上了地铁，结果在出站的时候，一腔热心被大雨浇了个彻底。
　　潮湿又晦暗。

　　季栩选择性忘记，直直迎上她的视线：“不够清楚。”

　　“哪点不够清楚？”夏慕朝不明白。

　　“你说的靠近你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季栩倾斜着头，姿态轻松，“根本没有这种事。”

　　夏慕朝噎住，语气冷漠：“我说了，这些你不必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靠近我会变得不幸，就可以了。

　　“夏慕朝，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季栩声音轻轻的，“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知道你讨厌我的理由。”

　　“但是我想说的是，小学时期的你并没有很恶劣，你也没有欺负我，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这一回，我看清了你的獠牙所向。
　　我知道，其实从始至终，你都是在自保而已，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夏慕朝不知道季栩究竟经历了什么。

　　窗边的帘子忽而掀起一小角，外面金灿灿的日光有一瞬晃到了季栩的眼睛上。

　　明亮又灿烂。

　　平常总是一副懒懒的模样，今天却格外认真。

　　后墙的时钟还在一格一格跳动，夏慕朝都没留意，自己不知不觉陷进了季栩说的两句话里。

　　她的时间跟凝固了似的。

　　“这样你满意了吗？”季栩换了个姿势问她。

　　夏慕朝才回过神来，眨眨眼，还是赌气：“不满意。”

　　季栩挑了下眉，“我发现你这人还挺犟的。”

　　夏慕朝撂下笔，嘟囔道：“既然你不想吃饭，那我先去吃了。”
　　“物理题，下午再说吧。”

　　“行。”季栩无可奈何笑了下。

　　夏慕朝行动很快，说好的吃饭一秒也不耽误地站了起身，季栩也把椅子挪到原位，跟在她的身后一并走出教室。

　　他走在后面看得很清楚，她的腿脚还没有完全好，走起路来右脚还是有点代偿性负重。

　　“你的腿脚恢复得怎么样了？”季栩问。

　　“基本没事了，我现在走得挺好的。”夏慕朝话说得自信，抬步就要下阶梯。

　　这时，楼上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男生带着笑前前后后着跟火箭似的往下窜，全然没有顾及前面的女生。

　　于是，夏慕朝的肩膀被撞了又撞，她扶紧了把手，身体缩到一边尽量避开那几个男生。

　　那下楼领头的男生似乎有所察觉，在下了一层之后停在平层出仰起头看向夏慕朝，在看清她的样貌后，歪嘴笑了下。

　　就像在说，你为什么要避开我，你对我有意思？

　　夏慕朝能感觉到，这眼神让她不太舒服。

　　而且十分莫名其妙。

　　随即这男生的视线下移，把她全身都扫了个遍。

　　夏慕朝更觉得无语了。

　　就当这男的视线扫回来时，发现这女生旁边冒出了个高大的双手插兜的男生。

　　这男生的眼神是直直冲向他来的，脸是冷着的，就连声音都像是淬了冰：“同学，到底走不走？”

　　“不走就别在这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