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压力 “嗯，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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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空调吹着微微的冷风。
夏慕朝坐在书桌前，头发微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今天评价的那套物理卷。
思路正清晰时，一声手机铃响骤然响起划破寂静，夏慕朝心尖猛然一跳，目光才从试卷上离开转而去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一个眼熟的昵称——妈妈。
她滑动接听键拿起手机。
“喂，朝朝？”梁惠蓉的语气听着稍带疲倦。
“嗯。”
“现在打给你没有打扰你吧？”
夏慕朝飞快蹙了下眉，轻声道：“不打扰，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来问问你的情况。”梁惠蓉笑了下，“现在在他们那住得还习惯吗？”
“嗯，挺习惯的，叔叔阿姨人都很好。”夏慕朝垂着眸，看不进去题，只能在手里把玩着笔。
“那就好，听蒋姨说她帮你塞进了学校的尖子班，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夏慕朝用力地摁下笔后的按压按钮，又再慢慢松开。
她凝着试卷上某个地方出神，才缓缓道：“学习…不怎么样。”
梁惠蓉更严肃些：“不怎么样？那是什么意思？”
夏慕朝闷闷的，似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态度：“就是很简单的字面意思。你也知道我之前读的高中平平无奇，没见过这么多大神。”
那头沉默了会，语重心长说：“见识多难道不是好事吗？把你送去那就是为了你有更好的学习资源呀，只有你周围的同学都足够自律努力你也才会被带动。”
啪嗒——
夏慕朝手上的笔滚落桌面，她板着脸，丝毫没有半点相隔异地和家人再联络的愉悦。
心绪如同一片毫无波澜的湖面。
“可是...你也要考虑考虑我的能力吧。”夏慕朝摩挲着试卷的边缘，“我也会有压力的。”
“压力？你晚上又睡不着吗？还有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吗？”
以前，夏慕朝每提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梁惠蓉就特别紧张，四处找各种各样的药塞给她吃。
就好像如果她不吃药的话，她的一生就会毁了一样。
哪怕她说了不用，梁惠蓉依旧会坚持让她吃点补品，甚至会带她去医院复查。
夏慕朝不想吃药也不想让她担心，只好深吸一口气，不打算说。
“如果...”
梁惠蓉那头话还没说完，夏慕朝便打断了她说的话。
“没有，我没事，我...只是单纯源于学习上的压力。”
“...那也尽量吃点安神的药吧，不要过度焦虑紧张了。”
“嗯。”夏慕朝淡淡应下，其实没有想吃的打算。
梁惠蓉又补充道：“我听说你们有开学考试，考得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
夏慕朝不想表现得自己考得还行，因为她想过始终要掉下尖子生班的。
“考得不好，题型都太新颖了，而且他们进度也快。”
梁惠蓉咳了一声，“有什么不懂的话要么多多请教老师，要么请教一下那个小栩也是可以的呀对不对？”
“我看也没这个必要。”夏慕朝想到季栩就没好气，“总之这次月考没考到级前五十我就掉去二班好了。”
“哎，你这傻孩子，你也不学着去争取一下，留在尖子生班不好吗？”梁惠蓉不明白。
夏慕朝紧攥着手指，胸口是说不出的压抑，“不好，反正我不喜欢。”
梁惠蓉叹了口气：“那你是不是该换个角度想想，小栩的爸爸好不容易才把你塞进尖子生班，而你没有尽全力利用好这个资源，辜负了小栩爸爸的好意啊。”
夏慕朝眉头越皱越皱深，总感觉胸前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捆着她。
不掉下这个班能怎么办呢？
她偏偏在这班上有一个她讨厌且不想面对的人。
“妈知道你肯定能做到。”梁惠蓉鼓励道，“从小到大你的学习就没让我操过心，你怎么会做不到呢？”
夏慕朝赌气说：“可要是我就是做不到呢。”
“你可以的。”梁惠蓉笃定的声音传来。
不可以。
她内心下意识反驳。
总是要见到不想见的人，虽然这样的生活只要过一年，但她可以通过选择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一点，难道她就连这点选择的权力都没有么？
正当她烦躁不堪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梁惠蓉继续对她说：“妈妈只希望你能尽力就好，问心无愧，读得一个漂亮的好成绩，考上一个好大学。”
“这样的话，妈妈以后就都不用担心你了。”
她鼓鼓囊囊的气又在此刻化为乌有。
梁惠蓉总是这样，话里话外总是带两个意思。
想发脾气，可也总是能想到她的不易，想到她说这些话的出发点，就像是她揣摩出题人的意愿一样。
一旦想通，就再也气不起来了。
“知道了…”夏慕朝泄气地拉长了尾调。
“这才对嘛。”梁惠蓉笑起来，“现在你跟小栩的关系怎么样了？他没有欺负你吧？”
夏慕朝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她们交流的信息差还停留在上回开学那天在楼梯间的那通电话上。
梁惠蓉以为季栩是欺负她她才生气的。
其实一直都不是，可夏慕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挺好的，他没欺负我。”夏慕朝昧着良心说。
“嗯，听到你们能和和乐乐共处我也放心了。”梁惠蓉欣慰道，“不够生活费记得跟我要，千万别麻烦你蒋姨。早点休息，有不会的一定要问知道吗？”
夏慕朝百无聊赖地点着头，嘴里应付：“知道了。”
“行，先说到这里吧，明天你还要上学，早点睡。”
“嗯，那挂了。”
这通电话结束，夏慕朝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妈妈说的话固然没错，那她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吗？
“唉...”夏慕朝垂下头深感无力地长叹一口气。
要不...问问小蔡吧？
她无精打采抬起头在手机上点开和小蔡的聊天。
steady：你说，我该不该和季栩换个班呢？
夏慕朝把自己和季栩的情况都简短地说了一遍小蔡也还没回话。
于是她摁熄屏幕把手机摆在一旁，明明心事重重，耳边却万籁俱静。
她撑着太阳穴，闭着眼感受着充盈的搏动，过了会就收到了小蔡的回话。
榨菜很好吃：我觉得就听你妈妈说就很好啊。这毕竟是继续爸爸给你争取而来的资源，没必要为了继续而舍弃掉这个机会。
榨菜很好吃：换个角度想，回避继续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
榨菜很好吃：忍一时风平浪静，也就一年啦。
此话一出，夏慕朝霎时感觉自己茅塞顿开。
她的初衷似乎一直都是想躲避季栩罢了，都忘了考虑自己。
如果能一直待在尖子生班的话，也能意味她对理科的知识理解会更加深刻透彻。
她还没有熟悉这里的规章制度，成绩也还没有很稳定，冒然下滑成绩的确会有点危险。
况且，她不能一直都考不进前五十的吧。
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还是要再见面？
steady：你说得很有道理。
steady：那我决定...稍稍就和他和平共处一段时间吧。
*
一早起来，夏慕朝感觉昨晚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反观季栩，昨晚就睡得不太好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休息得太好的原因，她今天的腿脚都要利索了一点。
今天一早温如菡和昨天一样都在楼下等着了。
在温如菡怀着慈爱的目光下，夏慕朝和季栩两人吃完早饭相继无言还是挤上了同一辆车。
上了车，夏慕朝便一如既往地塞上了耳机，就在这时，她余光感知到了季栩的侧头瞥来的视线。
夏慕朝也看了他一眼：“看我干嘛？”
季栩也没恼，静静反驳：“不给看？”
大约可能是没怎么睡醒，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行，随你。”
夏慕朝靠背转过头闭上眼睛。
思来想去，季栩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是突然看到你的耳机，我在想，你的耳机里放的不会是英语听力吧。”
夏慕朝耳机里放的是歌，但此时此刻她并没有想解释的欲望，“是。”
“哦。”季栩蔫蔫道，“你有这冲劲，一定掉不下二班的。”
夏慕朝眉头隐隐蹙起，怎么听这句话都有点不顺耳。
这是在鼓励她，还是在嘲讽她？
她懒得再琢磨，只专注于面对自己脑海中的风暴。
赵叔这一路都开得很平稳，就算是没有季栩的要求，他也还是自觉地开到了学校的马路对面就停下车。
就像是早已知道他们俩会不合，提前在他们发出争议之前就把他们分开。
车子缓慢停下，夏慕朝也醒了，睁开眼便迎着刺眼的阳光。
“小栩，你要在这下车吗？”赵叔看着后视镜问道。
夏慕朝本来只会听见不拖泥带水的关门声才对，没想到片刻沉默之后，晃动的推背感又重新出现，意味着车子继续往前开动了。
可她没有听见关门声啊。
她疑惑地看向身旁。
季栩的的确确还坐在原地，没有半分要下车的意思。
这人昨天不是还很抗拒这点的吗，怎么今天又变了？
“你没下车？”夏慕朝问。
季栩一脸风轻云淡怼她一句：“嗯，没下，看样子，你很想我下车？”
那还用说。
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压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