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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家里 余时已经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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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对他的赞扬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凭着秃头数学老师的破锣嗓,大家对高中数学这一门学科,都恹恹的,没多少人回答问题,班里氛围死气沉沉的,感觉快要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耳朵的问题,余时听半晌也没听清这数学老师到底在讲什么,除了破锣嗓还有点地方的方言,他嘴里吐出一串的话跟自动加密一样。
秃头清清嗓子:“从这里看叽里咕噜叽里呱啦,然后我们在呜里哇啦巴拉巴拉。”
“他到底教英语还是教数学?”余时“啧”了一声,问了旁边耳朵好的正常人。
“数学啊,”江延夏说,“你没看老屠拿的数学书吗?”
哦,还真是数学。
“tu?”余时看着他问。
“哎呀我,这个过不去了是吧?”江延夏笑着解释,“屠夫的屠。”
“哦。”余时点头,看着老屠光秃秃的脑门,“那确实挺秃。”
“哎,你这是被周约传染了吧?”江延夏乐了。
余时听到“周约”这俩字,抬头看了一眼成对角的那位显眼的飞机头,周约此时数学课不知道干嘛呢,老屠一开始在黑板上写字,他就开始奋笔疾书的,老屠停了,他也停,还装模作样的盯着黑板,但手还不停的写。
“他这是干嘛呢?”余时被他这一操作给惊住了。
“抄皇上给他的二十遍呢。”江延夏说。
“哦。”余时说。
余时盯着老屠黑板上的式子看了会,开始继续在他那个空白演草纸上写写划划,旁边的江延夏掏出了上节课的那本语文教材全解。
这是干嘛?学语文?上数学学语文?
江延夏又翻了下桌兜,没翻出来什么,然后开始捣捣他问:“同桌,你这纸能给我撕一张吗?”
他指的是余时手下压着的这半本演草纸。
什么条件啊?连个本都没有?
余时瞅了一眼他,把自己正用的那张掀了过去,准备撕了最后两张给他。
“我要一张就行了。”江延夏赶紧说。
照着教材全解上,江延夏抄了一段“子曰”后,下面开头先写了一串“子曰:”。
原来皇上给你的也有。
他那一串“子曰:”有大有小的,还非常不齐整,字也非常丑,被他字丑伤到眼睛的余时连忙收回了视线。
妈:小时,妈在校门口等你呢。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余时正背着包往楼下走。
八中的走读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六点多就可以放学走了,但住宿生往往要上两节的晚自习到九点多才能回寝室。
余时出来的时候,江延夏还在抄他的“子曰”。
“在八中还习惯吗?”老妈问刚上车的余时,“你还没吃饭呢吧?”
“还行,没吃呢。”余时回。
老妈踩了油门,启动车子,把着方向盘说:“正好,妈在家做好了饭,你爸和你哥哥都在家呢。”
听到老妈的话,余时扒拉手机屏幕的手顿了顿,驾驶位上的老妈透过后视镜观察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只能劝劝说:“回去了,给你爸好好说说,没准咱还回去附中了呢,你在这上,妈是真不放心你……”
余时摁灭手机揣兜里,看着车窗外的倒带,听着老妈的话,突然心里生出烦躁感,他想现在就拉开车门回去。
管他是说洋文破锣嗓的大肚腩老秃还是脖子抽抽的大人物,亦或者是好巧的鼻血神经病同桌,在八中里都要比面对老爸自在的多。
“小时回来了?”余博知拉开门见到自己老妈身后的余时就笑着说。
“咋不叫人?”老妈问。
“嗯,哥。”余时喊道。
“小时回来啦?”
余博知笑笑没说话,余时跟老妈刚换好鞋进屋,扎着冲天辫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余时的腿,跟复读机似得说。
“没大没小的,喊哥哥。”老妈教育道。
“可是妈妈,我有两个哥哥啊,”小姑娘跟小人精样,掰着小指头给老妈搞理,“万一喊这个哥哥,那个哥哥答应了怎么办?”
老妈逗笑了:“那你喊二哥大哥总不混了吧?”
老妈去厨房里把汤再热一遍,小姑娘撅着个嘴坐沙发上,看余时去卧室放完书包回到客厅,眼睛又亮晶晶起来。
小姑娘把手成喇叭状放到嘴边,悄声声的喊:“小时,来呀。”还给他招了手,拍了旁边空的地。
坐一旁单独沙发位上的余博知,听小姑娘又喊“小时”,笑着说:“小亮亮,我都听见了啊。”
小亮亮笑嘻嘻,把桌上自己最喜欢的小饼干给余博知:“哥哥,你吃。”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余博知成功被哄住了。
“不怕你妈揍你了。”余时笑了,坐到了小亮亮旁边。
“不怕,这不有你呢嘛,”小亮亮趴到余时左边耳朵说,“我给你说啊,爸爸回来了,就在他书房里呢。”
“听爸说,你去八中上了?”余博知突然问。
听到他这么问,余时顿了两秒回了个:“嗯。”
“哥哥你别打岔,我还没给小时说完呢。”小亮亮瞪着余博知说。
“说什么啊?”
老爸从书房里出来就听见小亮亮的这句话,问了一句。
小亮亮见到老爸后立马跑下沙发去厨房,还不知道跟谁说了句:“我去帮妈妈端饭喽。”
“回来了?”老爸的目光转到沙发上坐着的余时问了一句,之后语气不怎么好的说,“一家人谁也没吃饭,就等你了。”
“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晚?”江延夏准备拿钥匙开门,楼下陶叔的声音就传了上来。
“我学习呢,”江延夏往下走了一段楼梯,笑嘻嘻的趴在楼梯杆上往下瞅陶叔,“叔,你还没睡啊。”
“谁家九点多就睡啊?”开着门的陶叔睨了他一眼,“你吃了没啊?”
“吃了吃了,”江延夏回了他一句,“谁家九点不吃晚饭啊?”
“你就贫吧你。”陶叔笑着指指他,“我跟你婶子今晚上包的饺子还给你热着呢,再吃点啊?”
“什么日子啊,还包饺子了?”江延夏往楼下走,“啥馅儿的?”
“想吃就包了呗,”陶叔领着他往家里走,“三鲜馅儿的。”
陶叔给他盛出来的饺子还冒着热气,个头很大,往往江延夏吃都要分开咬两口才吃一个下肚。
“婶子没在家?”江延夏囫囵吃了一个。
“跟她的姐妹团去跳广场舞了。”陶叔把一小碟醋加香油搁桌上,“你慢着点吃,我没看你嚼俩下,就咽了呢?”
这一口的饺子,江延夏特意多嚼了几下,才说:“行。”
“下次再晚回来给家里打个电话,”陶叔说,“饺子放锅里的都有点烂了。”
“成。”江延夏把饺子在蘸料里翻了个滚说,“婶子的手艺,烂了也好吃。”
“你呀,也就会贫了,”陶叔又叹了口气说,“你小声哥准备回来了。”
“那挺好啊,儿子能在膝下尽孝了,”江延夏咬着饺子瞅了陶叔一眼,“怎么还愁上了?”
“他上回打电话也没说清楚,”陶叔说,“就说要合伙在咱这开个什么琴行。”
“要你资助点?”江延夏问。
“那倒没有,我就怕他被人骗了,”陶叔抓了一把桌上篓里花生剥着玩,看了江延夏一眼,“你不是跟你爸学过琴之类的吗?他开这琴行是干嘛的?”
江延夏吃着饺子,过了几秒后才给陶叔解释:“就是买乐器,也可以乐器教学,甚至你乐器坏了来店里维修也行。”
“那挣钱不?”陶叔问。
“那要看生意行不行了。”江延夏笑笑,“干得好就挺挣钱的。”
陶叔“哎”了一口:“他呀,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了。”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老妈靠着问拧着眉毛瞅着余时,“在车上不是说好,要跟你爸好好说吗?你怎么又是这样?”
余时坐在书桌上,写着八中老师布置的作业,没回老妈的话。
没吃饭前老爸说的那句话,不就是不希望他回来吗?既然谁见了谁都不舒坦,那还不如从今往后少见面。
“你和你爸赌气要去八中上,妈没把你堵家里没让你去吧?”老妈试图给他讲理,“这怎么着,你还要不回家了是吗?”
“妈,我只是住校,又不是不回来了。”余时偏过头给她解释。
“住校?你长这么大住过校吗啊?”老妈的眉头皱的跟沟壑一样,“先不说你习惯不习惯,就按你这个脾气,你住校你能管住吗?”
“我什么脾气?”余时目光静静的看着老妈,语气变的生硬。
老妈一时没能吭声,有些懊恼刚刚一下就出溜出口的话。
余时已经摘了白天上课带的鸭舌帽,贴着头皮的青茬遮不住那个后脑勺那道豁口,帽子捂了一天伤口周围有些红肿。
可能在老妈心里,这个伤就是自己管不住脾气受的。
不去附中也是管不住脾气才不上的。
去八中住校也是管不住脾气才住的。
到底什么才是管得住脾气呢?
像他们那位无比优秀的大儿子那样吗?
“我知道,你们心里我永远也比不上余博知。”余时偏过了头继续写他的卷子。
“妈,不是这个意思。”老妈叹了口气,“你写完了,记得早点睡。”
老妈交代了他一句之后,给他关上了门走了。
江延夏早上是被枕头边的手机给震醒的,手机的提示音跟炮轰似得。
划开手机是微信上周约给他发的消息。
约吗?:醒了没啊?
约吗?:炮弹轰炸×2
约吗?:快点,我们要点餐了!
约吗?:炮弹轰炸×4
约吗?:我要小笼包,油条,豆腐脑,再带一个茶叶蛋,唐林要酱香饼跟胡辣汤,还有一份不是小米粥的粥,郝程要一份蒸饺俩包子跟燕麦粥。
江延夏“啧”了一声,给他发了条语音:“豆腐脑我咋给你掂回去啊?谁还胡辣汤跟粥一块喝啊?那小笼包跟包子不都是一个纲目科的,不能买一种吗?”
约吗?:你问老板要个纸碗呗,我做梦净梦到豆腐脑了,就想喝了。委屈jpg.
约吗?:那就喜欢这么喝咋了吧?叉腰jpg.
约吗?:但不同种啊!我就要吃小笼包,郝就要吃包子!
江延夏洗漱完看到周约逐条发来的消息,给他回了个“你们吃屁去吧”,拿了个书包和小电车钥匙出门了。
下楼时,正好跟出门晨练的陶叔和陶婶遇上,他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下跑。
“你记得吃早饭。”陶叔跟后面喊了一声,“骑电车了路上慢点。”
“好嘞。”江延夏回。
来到经常去的那家早餐店,李大婶屋里擀着面皮包包子,见他骑着小电车过来,立马停下手里的话热情问:“夏儿吃点啥?”
江延夏扒拉着手机念出来一串:“小笼包,油条,茶叶蛋,酱香饼,蒸饺,还有喝的。”
“哎呦,你慢点说,婶拿不过来了,”李婶笑着,“这又是给同学带的吧?”
“是啊婶,”江延夏接过婶包好的早点,“一个走读生,养活一大圈人。”
李婶笑笑:“喝的要啥?”
“豆腐脑,胡辣汤,燕麦粥,我再要个南瓜粥吧。”江延夏说,“婶,你再给我拿俩纸碗。”
“哎呀,我们的饭回来了!”就坐在后门江延夏位上等着的周约他们仨人立马笑嘻嘻的站起来来迎接。
周约拍拍手,来迎接他们的饭。
江延夏一脸嫌弃的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给周约。
“饭饭,饿饿。”唐林扒拉着塑料袋。
“有点恶心人了啊,林子。”郝程被恶心到了。
周约把手里的饭分完,疑惑的问:“你没买你自己的?”
江延夏掏了周约一个小笼包吧唧咬着:“我蹭点你们的都行了。”
江延夏还准备掏个油条呢,周约立马捂住了自己的饭:“我还不够吃呢!”
“太小气了,”郝程啧啧,把自己的的包子分了江延夏一个,“我明天想吃煎饼果子外加一杯南瓜粥。”
“靠,还能这样!”林子觉悟了,想把自己的酱油饼撕一半给江延夏。
“滚。”江延夏笑骂了句,“还你这油不拉几的别给我!”
周约主动把小笼包塞给了江延夏一个:“我明想吃……”
“你明想吃食堂,”江延夏把小笼包还给了他,“我过来的时候吃过了,你们吃去吧。”
“哦。”周约咬了一口小笼包。
江延夏刚回位上,才注意到旁边的位还空着,自己的同桌还没来。
“哎,江延夏,”前排的女生扭过来跟他搭话,“你同桌真是附中来的啊?”
“应该吧。”江延夏说。
“昨天我都听见你们聊天了呢,你没问问吗?”女生她同桌也扭过头说,“班上的同学都说他是附中的关系户呢。”
我同桌还是个热门讨论话题呢。江延夏心想。
“你不是都说听见了嘛,”江延笑笑,“我还真不知道。”
俩女生看从江延夏这也问不出什么,就把头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