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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调位 “延夏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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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一早来学校就给黄让申请了住宿,黄让也没问缘由,打了一通电话问到班里201寝室还有个空位,就安排余时住进了201。
“余时啊,”黄让挂了电话问,比较委婉的他,“你坐后面还行吗?”
“能听见。”余时直接回他。
“我们八中不比附中,我寻思着给你往前调调,”黄让笑笑,“昨天你妈给我打电话也是这个意思。”
余时问:“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还聊了挺长一会儿呢,”黄让看了一眼他说,“说是怕你坐后面听不见,来了八中不习惯。”
余时一下没说话,低头垂着个眼站在那。
余时很烦别人揪着他跟别人不一样的这点被特殊对待,明明自己可以忽略这一点,但偏偏突然有个人蹦出来指着他说,他是个耳障听不见,大家帮帮忙,多照顾照顾他,让他再怎么也忽视不了。
老妈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从余时幼儿园到高中,老妈存了他每位班主任的号,每个都不落地交代一遍自己的儿子是个耳障,希望能多点照顾。
这让余时真的很烦。
余时也固执的想,余博知就不会这样,她大儿子就是这么优秀,用不着老妈那么操心,自己就不一样,管不住脾气,还会惹一身麻烦。
“你妈也是为你好,”黄让注意到后,伸长了胳膊拍了拍余时的肩。
“咚咚”两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黄让冲门口喊。
周约悄咪咪的拉开半扇门探出个脑袋来,笑么滋的喊:“皇上。”
“赶紧进去吧,小约子。”江延夏把门一扯在把周约推了进去,“皇上等着呢。”
周约往前踉跄几下,扭头怒瞪:“你才是太监!”
“我在你心里还有这么高的地位呢,”黄让给他俩活宝给逗笑了,“你俩来又是啥事啊?”
周约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弯着个腰双手捧着个一张纸,语气大义凛然又慷慨激昂的说:“皇上,臣要上奏。”
“这太监还能上奏呢?”江延夏也把手里的一张纸捧到黄让面前,疑惑的问。
周约“啧”了他一声。
黄让被他俩搞得一头雾水甚至还有点想笑。
站旁边的余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俩,能注意到江延夏手里是昨个自己撕给他的演草纸。
黄让扫了一眼他俩手里纸上开头的“子曰:”俩字,一下就明白了。
“哎呦我天,这是干嘛呢黄老师?”突然打开门进来的老师被他俩这样也给逗笑了,“我还以为这不是语文组办公室了呢。”
那你以为是哪?
太和殿吗?
皇上上朝了。
“你俩放这儿吧。”黄让敲敲自己的办公桌。
这俩人才略微尴尬的直起腰,笑笑。
“对了,周约,”黄让说,“你一会第一节下课了,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去跟江延夏坐。”
嗯?
“我操!真的嘛!”周约双眼放光,感觉能立马蹦到房顶上。
“少给我说脏话!”黄让嫌弃,“我要是发现你俩上课说一句话,你俩就立马分开。”
周约一下蹦起来,举了个少先队员敬礼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余时和江延夏都没眼看。
“你呢。”黄让问江延夏。
“我跟谁坐都行,”江延夏笑眯眯,“我不坐也行。”
余时看了他一眼,感觉这话怎么说的这么奇怪呢?
周约瞅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捣了下他。
黄让一眼也没看他:“那你站着吧。”
“那不行啊。”江延夏说。
“对了,你赶紧去趟教务处,”黄让给余时说,“你书回来了,第一节上课就可以用。”
“行。”余时点点头。
他仨离开办公室了后,黄让拿了江延夏和周约罚抄的纸,看了眼,被他俩的字丑的扎眼。
“黄老师,你们班的同学都还挺逗的。”方才进办公室目睹黄让上朝的老师笑笑说。
“哎,一个卧龙一个凤雏。”黄让笑笑摇头。
“挺好的,班里热闹,”那个老师看黄让手里的纸笑着问,“这是什么?奏折?”
“……我昨个让他俩罚抄的。”黄让说。
周约的位是第一排靠窗,就是看黑板有点偏,最靠前门的那两块黑板还有点反光,但是余时听的挺清的,就连老秃说的洋文都能听个一知半解了,当然不包括是老秃讲的内容自己都会。
黄让给自己跟周约换位,也是这位没心没肺,要是自己莫名其妙跟另一个人调,肯定惹人不满了。
这个位上的同桌是个带小眼镜,挺文静的一个小女生,余时坐过来一上午了,俩人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倒是后排那位下课一直想找余时说话,但余时没给她机会。
新书挨个排在桌上写名字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还要赔江延夏一本生物书呢。
上次砸完“大人物”后,余时就忘了,也没捡回来,估计值日生给扫走了也不一定,他也没给江延夏说一声。
一会生物课江延夏找书,又要说他的书,闹小脾气了。
余时翻了桌面上的书,找出了那本书,但是书页被自己龙飞凤舞签上了“余时”俩大字。
余时看着那俩字,半天没有动。
余时,你脑子被水冲掉了吧?
“好不好嘛。”周约一上午都在跟江延夏说这句话。
主要是,他这个位置旁边邻桌是张宇豪,上次给余时讨论他,被人听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约就感觉张宇豪目光不善的一直看自己。
看得他心里发毛,所以想跟江延夏换一下位。
“延夏哥哥。”周约对江延夏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少恶心我,”江延夏搓了搓胳膊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还怕他打你吗?”
“嗯呐。”周约脸上带娇羞样的点点头。
“让你林林哥哥和好好哥哥保护你去。”江延夏恶心的往旁边推了一下他。
“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不管我了吗?”周约往他身上靠,还抽了张他桌上的抽纸,虚假的翘着兰花指擦着泪。
“……换,一会下课就换!”江延夏快要贴着墙了,“你别恶心我了成吗?”
“好嘞。”周约把纸塞进桌兜里,笑嘻嘻的坐好了。
江延夏扶额叹息。
其实有时候自己是真的不想跟这二百五坐一块,显得拉低自己智商。
九班的英语老师是个一看就非常有经验的老教师,讲课说话慢吞吞的,尤其还是讲英语,拄着脑袋听一会后江延夏都有点困。
上下眼皮直打架。
江延夏拖着腮帮子仰着脸望着黑板眯了会,迷迷瞪瞪的视线总能瞅见余时,他那个黑色的鸭舌帽真挺显眼的,脑子清醒一会儿,发现余时很认真的在听老太太讲课,仰头听一会,还要动手写写,做点笔记什么的。
真不愧是附中的学霸啊,江延夏趴倒桌子上“昏迷”前心想。
“我靠,你这什么秒睡能力。”坐一旁在桌兜扣手机的周约惊了,捣捣江延夏,半天没动静。
“不会是昏迷了吧?”周约有点担心的问。
“不能吧,”郝程说,“哪有人上一半课昏过去的啊。”
“那还没有人上一半生物课,流鼻血流的止不住的呢。”唐林反驳。
“我真服了,”郝程笑笑,“一会他醒了,你当面再给他来一句。”
“你咋不再来一句呢。”唐林瞪着他。
“哎呀,你俩别吵了,”周约着急,“他这睡两节了都,吃饭了也喊不醒。”
“给他捞起来不完了吗?”唐林往上掂了掂夏季校服短袖,就要上去把江延夏拽起来。
“嗯?”
江延夏迷迷瞪瞪的,感觉自己睡着睡着自动脱离桌子直起来了,跟梦游似得,而且周围还站仨人。
“哎呦,天啊,夏儿你可算醒了,”周约激动的在他面前拍了下手,“我还以为老太太给你下安眠药了呢。”
他这一拍手给江延夏彻底拍清醒了。
“真是,差点都打110了。”唐林说。
“昏迷了为什么要打110啊?”周约疑惑。
“你不是说老太太给下安眠药了嘛,这不得需要警家蜀黍调查一下。”唐林‘啧’一声给他解释,还给了他‘你怎么那么蠢’的眼神。
“哦!”周约恍然大悟。
“俩二百五,凑一块还是二百五。”郝程嫌弃的说。
江延夏逗笑了:“现在第几节课啊?”
“没课了,再上就下午了。”郝程说。
江延夏这才注意,除了他们四个,班里确实已经空了,就连附中来的学霸也没在位上了。
听一会儿老太太的课有这么大威力,自己一下睡了两节课,醒了后胃里确实一阵空虚。
江延夏说:“那你们站这干嘛呢?”
“肯定是叫你去吃饭啊!你睡的跟昏迷的一样,”周约给他解释说,“我拍你半天都不醒,抓你头发也不醒,还是林子给你捞起来的。”
“我就说我咋睡着睡着,坐起来了呢,”江延夏抓了抓睡乱的头发,“那你们还没吃饭?”
“没呢。”仨人异口同声。
“食堂肯定没饭了,”周约把手搭到唐林肩上,冲江延夏挑挑眉,“走吧夏儿,请我们去婶婶家吃点好的。”
“你中午记得吃点好的,啊。”老妈在电话里再次重复了一遍。
“好。”余时说完给老妈挂了电话。
他刚刚收拾完寝室出来,老妈的电话就打来了,问他床单铺平了没,宿舍有风扇没,盆毛巾啥的买齐了没,没没没没。
余时都回答不完她的问题。
刚刚在宿舍一阵折腾,铺床单,套被罩的,给余时热了一身汗,而且八中的宿舍竟然连个风扇都没有,他只能揪着领口呼扇会。
出了寝室楼,又去食堂转了圈,发现没饭了,真不知道该说是八中的食堂阿姨下班早,还是八中同学太能吃,自己收拾个床铺就没饭了。
感觉老妈的念叨还在耳朵边上,余时叹了口气打算去校门外吃。
八中这道街不跟附中似得是文化区比较冷清,相反,八中一出校门就是热闹非凡,早中晚的饭都能变着花样的吃。
余时边走边看四周的店铺名字。
猪脚饭,沙县小吃,兰州拉面,五谷鱼粉,煲仔饭,冒菜,砂锅……
怎么一个午饭能这么多花样呢?
“出了八中食堂,我才知道,午饭原来可以这么多花样。”周约盯着菜单,恨不得每一个都点一份。
“你吃不完,我杀了你。”江延夏一把抢过来了他手里的菜单。
“能吃完!”周约又给抢了过去。
“哎呀,算了算了,”郝程对江延夏说,“就当哄小孩开心了。”
周约“嘿嘿”笑了两声,在菜单上又乱点一通,满意了之后,抬头把菜单递给江延夏。
“哎,那不是余时嘛?”周约瞅着门口,伸着手指指着。
中午这家店的人很多,江延夏他们只能挑了个靠门口的桌子坐,余时一进店周约就瞅见了。
仨人也被吸引目光,扭头瞅门口。
“哎,余时。”江延夏挥挥手喊他。
余时好像没听见,站门口举着个手机,视线都在那上面了。
又喊了两声,余时都没抬头看,江延夏想到他的耳朵,估计这人真听不见。
“我去叫他,”江延夏询问这仨人的意见,“咱一块吃?”
“行啊。”郝程拿过热水壶慢悠悠的烫着自己的餐具。
“去呗,还问问呢怎么?”周约伸手悄摸的去拿菜单。
“我也没意见。”唐林说。
余时站在门口,翻看着手机上网友对这家店的评价,但店里的人还挺多的,估计味道应该不错。
就是人太多了,有点吵。
余时切了页面准备查查旁边一家的评价,但肩上被拍了下,余时抬头去看。
面前的江延夏笑着问:“余时,你杵这干嘛呢?”
“看评价。”余时给他晃晃手机。
“还能看这玩意呢?”江延夏凑近余时想看手机页面上的内容。
他人一凑近,余时又能闻到江延夏校服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洗衣液香,很干净的味道,闻久了也不呛人。
余时伸着手机给江延夏看,江延夏还挺认真的看了几条评论,看完他直起了身子,距离一下拉开,味道就闻不到了。
“你们学霸真跟我们不一样哈,吃个饭还要看个评价,”江延夏笑笑,“这家味道真挺好的,我就常来这吃。”
余时看着他思考两秒他是不是托,然后问了句:“没位了吧?”
“跟我们坐呗。”江延夏往里面指了指,“还有周约林子跟好好。”
余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着给他挥手的周约。
余时刚要想拒绝,就被江延夏拉着胳膊领进店。
“走吧走吧。”江延夏说。
余时感觉被江延夏拉进店门的一瞬间就被热闹裹住了,跟站在外面听声完全不一样。
“来呀余时,坐我这,坐我这,”周约给他挥挥手,还往里面挤了挤,“林子往里面坐坐,屁股怎么那么大呢?”
这桌上的的靠椅是连排的,他们五个人坐,一排必须要挤三人。
“靠,你神经病啊。”唐林骂他,“你屁股才大!”
唐林的嗓门有点大,他们周围的人视线往他们这桌看过来,这俩人还在拌嘴。
余时站那特别尴尬,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了。
这顿饭其实也可以不吃。
“你坐我这吧。”江延夏看着他还伸手拉拉他衣角,站起来给他腾了位。
余时原本想说不用,但江延夏已经去坐到周约旁边了。
余时犹豫两秒,最终在江延夏疑问的眼神里挨着郝程坐下了。
“哎余时,我是唐林,他们都喜欢喊我林子,”唐林自来熟的跟余时搭话,“你旁边那位是好好,郝程。”
好好?
余时冲唐林点下头,偏过头看郝程笑着给自己礼貌挥手。
“嗯。”余时说。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江延夏把周约面前桌上的菜单递给对面的余时,“都一块点了吧。”
菜单是纸质的,点餐只需要在菜名前的方框里打钩就行了,他们四个人点的还挺多,喂猪一样,他翻了翻正反两面,余时都要打着灯笼找没划勾的菜。
“喂猪呢你们?”余时忍不住问了句。
“喂周约呢。”江延夏笑着回。
“我靠!”莫名被骂的周约用拳头锤了一下江延夏的肩膀。
“夏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小约约呢。”唐林替周约出头,“我们约约还是个小孩呢。”
唐林这一句话,可给着周约装小孩的机会了,一把扑在唐林怀里:“小林林。”
他俩抱在一起不像亲兄弟,倒像父子情,仿佛刚刚拌嘴的不是这俩人似的。
“他俩,一直都这么恶心?”余时问。
郝程“嗯嗯”两声使劲点头,手上把五个人的餐具都给用热水壶的热水烫了一遍,最后把热水都到一个碗里,推到了江延夏面前。
“对,今恶心我一上午了。”江延夏把碗里的水倒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余时看了江延夏一眼,把手里的菜单放回了桌上,一会儿有服务员上来拿走了菜单。
“不点了啊?”周约注意到问。
“你点这么多,谁能吃完?”郝程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