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同桌 刚来八中碰 ...
-
被发了"好人卡"但浑然不晓的余时上到二楼,路过走廊,明亮滚烫的阳光透过校园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在地上铺下一大片闪着金光的阴凉,余光注意到那位”鼻血神经病“已经出了教学楼区,步伐迈得很大,最后消失在那片光影的尽头。
神经病腿倒是长。
刚刚老妈给他发信息说老师在办公室等他,所以余时没急着找班,先去了趟老师办公室。
八中的老师为了方便“镇压”学生,通常在同一楼层都会有个集体办公室。
年级组办公室里,9班班主任黄让举着玻璃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余光打量了一番刚刚敲门进来,带着黑色鸭舌帽面容冷淡疏离的余时,而且注意到了他的耳朵,之前余时的家长就跟黄让提过一嘴耳朵的问题,他只是淡淡看了眼,未说些什么。
“老师听你家长说,你是在附中上的?”黄让把水杯搁桌上好奇道,“那想来成绩应该不差,怎么会想来我们八中呢?”
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老爸,八中是老爸安排进来的。
当然,余时肯定不能这么说。
余时看着眼前露着一副“仁慈笑”的黄让,波澜不惊的回答:“成绩不好,跟不上附中的进度,就转学过来了。”
黄让不知道是不是对他的坦诚有点吃惊,顿了两秒之后笑了笑,安慰他道:“没事,那我们八中老师进度还是可以的。”
“不过,我们开学有三周了,理科课程都进展一些了,你要是哪有听不懂的,就下课来问老师。“黄让拍拍余时的肩膀,以示勉励。
余时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行,那跟老师先去班上吧。”黄让说,“你的书明天才能配齐,今天上课就先跟你同桌看一本。”黄让边走边嘱咐着。
“嗯。”
余时跟黄让去班的时候,正好八中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班里走廊上乱嗡嗡的,吵的余时脑瓜子疼。
“唐林!我说了不让在教室打球!”黄让站在后窗,指着教室里的人就扯着嗓子吆喝,“一会球放我办公室里去。”
“你藏什么呀?我都瞅见了!”黄让一把把靠窗那位准备悄悄塞桌兜里的手机抢了过来,“让你家长给我打电话。”
“你们几个快上课了不知道啊!”黄让转战前排,指着那一群人。
余时都不敢多站近黄让,本来耳朵就不是特别好用,黄让一嗓门扯的耳朵就更不好用了。
黄让看班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慢吞吞把新同学领进了班门。
同学看着讲台前面黄让和旁边那位“冷气逼人”的同学时,安静不过一秒,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了,目光都放在讲台上的余时身上了,感觉比刚刚课间还热闹,也更吵。
余时有点不自在外,还突然有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黄让把胳肢窝夹的一本语文书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在讲台课桌上拍起了一股“白烟”,前排的同学扇着烟,班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黄让才把手里拿的玻璃杯放讲台上,开始介绍:“这学期,我们班上来个新同学,是从附中转来的余时同学……”
附中俩字一出来,台下蓝白校服们议论声更大了些,跟深井炸弹突然炸开一样。
“什么!来自附中的学生?!那不就妥妥的学霸嘛!”
“想不开了吧?来我们八中?”
“看模样不像好学生啊?在附中的关系户吧?”
“有道理,估计是关系户没跑了。”
“但不得不说,挺帅的。”
“咳,好了。”黄让维持了一下秩序,“大家好好相处。”
黄让又拍了拍余时肩,指了指最后排靠后门的一个位置:“班上没空位了,你就先坐那吧?等到时候老师再给你往前调。”
“好的,谢谢老师。”余时谢了句,背着书包,径直走向后排,但引来不少周围人的目光。虽然从小就被注视惯了的余时,但还是会感觉不自在,好在座位是在班级的最后一排,少了些目光,他才好受多了。
班上因为余时的到来,还是乱哄哄的,黄让拍了拍桌子,才稍微安静下来:“好了,有什么话,下课再聊。”
黄让疑惑的问:“不过,快上课了,这江延夏又去哪了?”
第一排的周约举手解释道:“老师,他第一节上生物课流鼻血,止不住,生物老师叫让他去医务室看看,现在还没回来呢。”
往抽屉放书包的余时触发了关键词“鼻血”,抬头看了眼跟他位置成对角线第一排靠窗的飞机头,余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里面那个桌上摊着本生物书的同桌。
但愿不会那么巧。
黄让拉着长腔“哦”了声,露出个一脸嫌弃的表情,转头对余时说:“余时,你没课本的话,先拿你同桌的,下课我给他说。”
余时对着黄让点点头,试图看了一眼旁边这位的抽屉,只看一眼就放弃了。
乱中无序。
八中一个班上的同学比附中要多,一共56个人,将近多出附中一个班的学生了。
凭借着黄让的大嗓门,余时就算坐后面也能听清他讲课,但噪音还是很多的,八中后排干什么的都有,玩手机的,照镜子的,吃零食的,说话的,的的的的。
还有一位隔着一条过道脖子抽抽了的邻桌的,一会侧扭头瞅他一眼的,甚至他掏本书对方伸着脖子要看一眼书皮,顺便跟自己的同桌小声讨论些什么。
当他第八百次侧扭头过来看余时时,余时终于忍不住冷声问了句:“看够了吗?”
邻桌看余时眼神冰冷锋利一副不好惹的样,只翻了个白眼轻蔑道:“装什么啊?”
他说完脖子顿时就不抽抽了,把脑袋转了回去。
余时忍不了,抄起里面那张桌子上摊着的一本书,朝着那人就砸了过去,“啪”的一声,书本结实的甩到了他脸上。
动静很大,整个班里的人,都转头往他这边看。
脖子抽了的那位被砸后愣了两秒,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操!”
“我操!你!”他气急败坏,感觉要冲过来打人。
“张宇豪!干吗呢?外面站着去。”黄让扯着嗓门指着他。
张宇豪指着余时不服的喊道:“老师,凭什么啊!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我看你半天了!”黄让说,“不服叫你家长来。”
张宇豪一听“叫家长”刚刚气势冲冲的样顿时憋了回去,腿往外一撇还把凳子给撞到了,踢了一脚旁边扔过来的书,满脸不服的瞪着余时往外走去。
余时看都没看他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黄让会向着自己,估计这有一半的功劳得数老爸。
等等,书?
余时瞅了一眼旁边空空如也的桌面,又瞅了眼那本蜷缩在地上的破烂不堪的绿色封皮的课本时,他脸上的表情冻凝了。
余时,再怎么忍不了也不能拿别人的书砸吧?
没事,明天自己的新书回来了,赔他一本新的吧。
九班的教室有前后俩门,后面也敞开着,外面的热风正好能刮进来,外面的人也能偷摸溜进来。
等等,外面溜进来的人?余时注意到后,慢慢看了过来。
“江延夏!你是觉得我看不见你吗?”
刚刚溜进来,刚刚做到凳子上的江延夏,抬头就和讲台上的黄让对上眼了,他讪笑着站起来,解释说:“我这不是怕影响您讲课嘛。”
“这么说,那我还要谢谢你了,”黄让一脸无奈的摆摆手说,“坐下吧,坐下吧,你书借你同桌看看,他还没书呢。”
“好嘞。”江延夏应了声后坐了下来。
江延夏把脸上的血都洗干净了,沾湿的头发贴在脑门上,甚至校服上滴上的那滴鼻血都用水搓了,但没搓干净留下个浅浅的印。
外面跑回来,脸上的水倒是干了,就是校服还一片潮湿。
脸洗干净了,还挺帅。
江延夏跟瞅着他的同桌对视一眼,笑笑,眼神里有点惊讶,没想到楼梯那撞到的同学竟然是自己班上来的新同学。
江延夏对他挥了挥手,打招呼道:“嗨,同学好巧。”
是的,好巧,刚来八中碰到个鼻血神经病还是自己的同桌。
余时回了他个:“嗯。”
江延夏也没多跟他搭话,就要往抽屉里找书,桌子面上空刷刷的,连跟笔都没有,一会黄让的目光又得盯着他,而且自己的同桌还要跟着看课本呢。
咦,语文课本?上午就“失足”的那本语文课本。
找课本虽迟但到。
他弯着要翻半天桌兜也没有找到,只能把桌子里的书给腾一半放桌上,再翻那几本书,还是没有。
余时倒也不着急,这篇古文,他在附中的时候就听过一遍了,摸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看消息。
十分钟前,三竖新给他发的一条消息,没事。
余时往左滑了一下按了删除。
“同桌。”旁边人喊了他一声,余时摁灭手机去看他。
他找出本语文教材全解,放到了余时桌子上,笑了两声:“课本有点闹小脾气,你先看着它吧。”
哦。
余时看了眼,他基本上把桌兜里的所有书给搬桌子上了。
你那书不是闹小脾气,这得是大脾气才对吧?
余时收了手机,掀开了那本干干净净像是一本一次也没翻过的新书。
江延夏悄咪咪的捣了下他:“哎,同桌,刚刚楼梯口,真对不起哈,我下楼太快了,没瞅见人。”
“没事。”余时翻着教材全解头也不抬。
江延夏的目光又扫过来,注意到了他右耳上,耳蜗里塞了个小小助听器,不凑近看还挺不好发现,感受到他视线的余时回看过来。
江延夏犹犹豫豫的问:“你耳朵,这是?”
“这边听不见声音。”余时说。
“啊。”江延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问的。”
“哎呦我操,你挺牛逼呀,同学。”
一打下课铃,成对角线的那位飞机头就跑到余时跟江延夏这里,冲着他俩竖了个拇指。
“嗯?同学?”江延夏不解,“我又干啥事了?”
“同学你少自恋点,”周约说,“我是在说你同桌呢。”
“同桌?”江延夏偏了下头看余时。
同桌余时此刻不想说话,勾着根笔在演草纸上写写划划。
“你还没回班的时候,你同桌直接拿书砸到张宇豪脸上了。”周约说,“那个张宇豪都气的原地跳起来了,我感觉一下秒就可能动手了,还好皇上给挡下来了。”
江延夏这才注意,黄让此刻还在窗户外面,跟张宇豪说着话。
“皇上?”余时问。
“哦,我们老班啊,”周约笑嘻嘻给他介绍,“黄让,黄上,皇上。”
那rang和shang是一个发音吗?
你就喊?
“都不是一个发音,硬要喊人皇上。”江延夏啧了一声。
“你管我!”周约转头跟余时介绍着自己,“哎,余shi,我是周约。”
“时间的时。”余时打断他。
“……我那个yue是约会的约。”被带偏的周约,也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江延夏为了合群也开始了介绍自己的名字:“我那个江yanxia是……”
周约给他打住了话题:“同学,我们一点也不想知道你是眼瞎还是眼下好嘛。”
“我看你真是挺欠儿的。”江眼瞎说。
余时停了笔,静静看着这俩人唠。
周约看了眼余时才转了话头说,“你也真牛逼了,刚来我们班就得罪个大人物。”
哪来的大人物?
“大人物”此刻跟黄让说完话,从后门走了进来,估计是听见了周约的话,进来时候,看了周约一眼。
“我先回位了哈。”周约说完就回到了前排。
余时一脸疑惑的转头,正好跟张宇豪对上,就算被黄让教育完,这人还是一脸的不服气,拿着指头指了指他:“你给我等着。”
“等着再被我砸吗?”余时淡淡回了句。
“你!”张宇豪没下去的火又起来了。
找揍?
江延夏一脸吃惊,想不到自己这么一大学霸同桌,还能这么平静的坐着说这么欠揍的话,念着那包手帕巾的恩情,他都准备站起来劝架了。
“你们!”前门的突然进来的秃头中年大叔给制止了,“不知道上课了吗?”
张宇豪只能回坐上去,班里也安静下来。
上课铃打响了后,秃头就开始讲课了。
他的嗓音很特别,跟破锣似得,站在讲台上讲课,还会时不时咳嗽几声,或者清清嗓子里的痰,发福发来的大肚腩跟怀孕七个月样。
“教什么的?”余时问。
余时听不清秃头的破锣嗓,只能问旁边又开始找书的江延夏。
“数学。”江延夏回了句,还顺带抽出一本卷边了的高中数学教材。
余时看着自己面前的数学书,又看了眼往垃圾桶吐痰的秃头数学老师,突然觉得附中倒也不是不能上。
“哎,同学,你真挺牛逼的。”江延夏一条胳膊懒散的搭在桌上,就冲刚才余时跟张宇豪说话那劲,江延夏不得不佩服也给他竖了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