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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差错 无 ...

  •   “所以,你把我骗过来,就是让我看这一堆杂草?”宁府次子在夏启燊二人离开后气势汹汹地杀到现场,但终归是晚了一步,除了连天杂草,屁都没有。
      宁夙看着温峤东走走西晃晃,还有个小崽子哭唧唧地拽他的衣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还天谴呢!回去练花枪去吧!”他的日课都没写完就陪着弟弟来看这东西,回去怎么交代。
      “再看看咯!不是阅遍古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吗!布个阵看看都发生了些啥啊!”温峤感觉自己见鬼了,这可靠小道消息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费拉车劲儿逃出生天就这样?
      宁夙也感觉自己见鬼了,姓温这小子吹得天花乱坠,让人觉得不来这一趟就是三生不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俘获了不争气的弟弟,他不放心跟过来看看,被这逼当劳动力使了!
      黑着脸把弟弟扯回来,当机立断远离神经病。宁夙袍袖一摆,反手掏了张符一扔,就只见白光一闪,人影原地消失。
      就这么潇洒大气地带着宁玦回去了?!温峤懊恼地踢着草,本来诱惑宁玦就是猜到宁夙会跟过来,好让他也看看正是什么东西。这下子他连顺风车也没有了,回不去了。
      秉着不能白来一趟的原则,温峤继续晃悠。苍梧山顶一派苍凉,此时正当下午,本应是骄阳似火,却不知是不是海拔高的缘故,温峤觉得有点冷。但温·傻不愣登·峤并未意识到到不对,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开始思考回家难题。
      还未沉浸多久,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幼童跑过来拽他的衣角。“救哥哥呀,被困住了,我要回家!”
      温峤伸手抱起幼童,“阿玦,你哥哥呢?”不过片刻不见,宁玦的小脸上就变得脏兮兮的。温峤在心底第无数次感叹宁夙这人就压根没有带孩子的天赋,同时有一种拐卖人口的愧疚(心虚)感。
      “那边,哥哥回不去了,哥哥,带我回家好不好?”温峤被宁玦撒娇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起身便往宁玦指的方向走去,不仅没有思考宁夙扔的是传送符,为什么还在这附近,也没有想宁玦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只管抱着孩子往前走。
      越走越冷,温峤的粗神经终于意识到危险,“娃儿,你确定是这个方向么?”这是一会儿,天都快黑了。温峤放缓了步子,随时准备开溜。察觉到温峤打起了退堂鼓,宁玦越发不安,“快点啊,哥哥在等呢!”
      宁夙还要自己帮?自己去不添麻烦都不错了,实力都搞不定的事,自己个花花架子去不是千里送人头?思及至此,温峤脚步一顿,道,“谁?”
      “哥哥停下来做什么?”宁玦歪歪脑袋。温峤重又迈开步子,刚刚没有想到的问题也都一一想到了,登时毛骨悚然,手脚僵直,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温峤觉得这块石头有点眼熟,定睛一看,不正是他刚刚休息时坐的石头吗?旁边宁夙扔的传送符的痕迹还在,他…竟是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温峤心里直骂娘,心说自己一穷二白,根不正苗不红,这么玩弄一个误入的人好吗?
      他首先怀疑的便是这个宁玦,来人并未声明自己的身份,是温峤先入为主,认为是宁夙派来的,那温峤这般松懈,在这其中动一下手脚是很容易的。
      反正忽悠了自己这么久,温峤猜对方一时间杀不了自己,索性放手一搏。他突然刹车,把怀里的幼童往地上一放 ,扭头往先前的平整石块的方向夺路狂奔。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吓得温峤差点原地摔跤,心说自己平日里跑步应该没有那么慢,壮着胆子睁眼一看,周围云淡风轻,一派平静,甚至平静到……一点变化也没有!
      温峤怕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了。他右手伸进袖筒,摸到了自己一直以来藏在那里的匕首,定了定神,蹲下身问那小孩:“你一个人去找,好不好?”
      见温峤想逃走,那小孩子抓紧温峤手臂,指甲都快抠进肉里,叫得越发尖厉急促,简直不像个人,倒像个厉鬼。
      温峤被吵得头疼,又被抓住无法脱身。这小东西看着不大,温峤竟然既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也不能摆脱他的钳制,这使温峤就更加确定了正东西不是人的猜测。突然温峤眼前一亮,宁玦脖子上带有一块玉,并不是寻常百姓家儿童所佩的平安扣,长命锁之类,而是一个小小的如意,背面是个灵芝图样。当年这玉从宁夙的娘的嫁妆箱翻出来,成色极好,但料子本就小,所以冲了出来就只给宁玦带上了。这玉扁平,便一直以如意一面示人。适才这东西扯着他的衣角摇晃着,玉佩翻了过来,背面赫然也是如意!
      这种时候不能把真正的错误捅出来,这鬼东西再换一张更符合的皮就麻烦了。“呀!阿玦,你的长命锁怎么是锡制作了啊?”温峤故做惊讶道,趁那东西低头看胸口的空档,一刀捅了下去。
      匕首穿心而过,没有想象中喷涌而出的血迹,只有一节幻化了宁玦的影子的枯木落地。
      温峤转身就逃,没了钳制,几乎跑得脚底生风。但那厉鬼般的尖叫如影随形,像是要穿透温峤的灵魂。温峤腿迈得更快了,但不一会儿,天色大变,先前只是天色渐晚,而今却是直接黑下来,还下起了雪!
      弹指造物,指使四季,温峤只想骂娘,他出门不看黄历,误入死者的执怨了!
      不能停,停下来就完了。温峤想着,打算找个地方避雪。可雪几乎是成块砸下来的,温峤视物困难,举步维艰,只能凭着本能朝前走。
      这种死者的残影幻化的阵法分四类,执怨煞漩,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人的舍不得,放不下,所以一定有死者想保留的事物,那个地方肯定是安全的!
      温峤书到用时方恨少,只依稀记得这种死者想保留的事物一般是以建筑的形式存在,于是一头钻进一座宅邸。这府邸很大,却像是废弃了很久,荒凉又阴森森的。温峤深吸一口气,默念着“我是良民,我是好人,我没杀人,不见血不犯法”,一边踏进了这座老宅。
      这决不是因为他刚刚干掉一个傀心里有鬼而产生的错觉,这栋老宅,确实不对劲。正常宅邸坐北朝南,可它坐西朝东,因有可能是执怨里方位错向,姑且不谈。但刚才温峤看到屋顶中央开了一条口——一线天!这般聚光成煞,一线天直指一个厢房,那这集全宅邪,聚天地煞,住那屋的人必定不得善始,不得善终!
      既然那屋子那么邪门,说不定会有一些关于死者的线索。反正人各有命,死生在天,能活到现在肯定天不亡我。这么想着,温峤爽利地朝那边出发了。
      那说是一个屋子未免太委屈它了,行至近处便见它规模庞大,正门上还悬一匾额“桐琯水榭”。
      温峤打算在里面躲到有人来解决了这一团怨念,反正是在鬼的幻境里,不用吃喝。温峤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得亏他也是一知半解,要是知道幻境里待久了也会散魂,估计就淡定不起来了。
      他一边遗憾着刚才进来时没有看到这是哪家的宅邸,一边放缓了步子对着水榭的木头又叩又闻,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他正出神,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迅速拉开与温峤的距离。宁夙?温峤暗自疑惑,但长了脑子,没有出声。
      对方见到来人轻吁一口气,但警惕未减。温峤趁势上前,把人往怀里一揽,“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才回来看我的?肯定是万分后悔没有带上我对吧!”
      宁夙一开始似是没有料道温峤会这么做,先是怔愣了一下,反正过来后眉头狠狠一跳,满肚子话不知挑哪一句怼,一巴掌先带着破风声呼上了温峤的脑袋。
      两人四目相看间,宁夙咬牙切齿地开了口,吐出一句“小爷做事,从不后悔”,一甩衣袖,到一旁的长廊下坐下了。
      温峤虽然很不满宁夙糟蹋自己脑袋的行为,但鉴于跟紧宁夙有利于健康地活下来,温峤勉强纡尊降贵,一撩袍角也在长廊下坐了。看着宁夙掏出来一沓黄纸,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我们好像没有朱砂啊?”
      然后就收到了一个充满鄙夷的眼神。宁夙一下把手指咬破,就着鲜血画符,给温峤吓得不轻。“那个姓苏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教给你吗?”宁夙画到一半,突然出声。
      温峤正看得起劲,闻言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师尊!不可以这样说!罪过罪过。”
      看他慌张的样子,宁夙哼笑了一下:“不回答就算了,你们感情还挺好。”“你…你你……”看温峤的表情过于僵硬,宁夙随手挥了一个巴掌,总算把温峤打回了魂。
      “你居然会笑?”也许是他语气里的震惊过于明显,宁夙真的想把这个人捏碎了,“我不能笑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峤快急成结巴了,“小…小郎君笑起来很……好看,要多笑笑啊!”
      “油嘴滑舌。”宁夙不理他,又低下头来画符。可惜岁月静好并没有维持多久,宁玦拉拉宁夙的衣袖,“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好饿。”
      小团子出现的瞬间,温峤弹射起飞,躲到了宁夙身边瑟瑟发抖。“鬼啊!……”
      小孩好奇地探出头来,“这位哥哥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温峤把宁夙的胳膊搂的更紧了。“不是的,是因为他没有完成日课,他的哥哥准备打他了。”宁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哦 那他的哥哥真坏。”小团子秉承着哥哥说的话都是真理,跟着附和。
      “但是我记得有个人的作业也没有写完。”宁夙挣扎了一下,暂时放弃了解救自己手臂的想法。“你快点让他走开呀!”温峤在一旁要抖成了筛子。“我们要无时无刻不在学习,不要学这个不学无术的,去一边背你的书去。”
      “你这样子骗小孩真的好吗?”小团子走远了,温峤长舒一口气,“那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温峤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宁夙半抱在怀里,连忙摆脱这个尴尬的姿势。
      宁夙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倚在长廊上。“你在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温峤一口气还没有舒道底,堵在心口,呛了个惊天动地。
      “大概还是化成宁玦的样子来找你的吧,放心,刚刚走开的那个是真的,活人。”少年面色恬淡,如同在讨论天气,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平常。
      “你师父教你算命啦?大仙。”温峤没心没肺,把刚刚他捅穿了一个傀儡的英勇事迹复述了一遍。少年眉头越皱越紧,面色沉了下来。
      “看来你师父还真的是一点也没教你,”他收拾好一沓画好的符,拿出了另一打黄表纸。“我们不能等别人来救,我们得自己出去。”
      据他所知,出幻境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解决掉幻境。这莫非是在开玩笑?!他就一个花瓶而已!“那个……是我想的那个出去吗?”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温峤心如死灰,干脆坐到一边看实力派带他飞。
      在两次插手意图帮忙画符的提议均被否决,惨遭嫌弃之后,温峤彻底摆烂,决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哎!小郎君,你为什么那么鄙夷我师尊啊?”温峤突然想起这茬,他称呼苏澂一直都是“姓苏的”,似乎言语里对他很是不服。
      “家族内务,你还是不要多问。”宁夙根本就没打算理他。“真是冷面郎君,臣妾又不会到处乱说,跟娘子说说又何妨嘛?”
      终究还是抵不过无赖,宁夙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他的神情,应该也被自己恶心到了。“没什么大的消息,说是他为人阴险,心思歹毒,难担大任罢了。”其实家中对他的评价更为恶毒,但碍于人家亲传子弟在此,不好多谈,他自己也实在对这种小道消息不感兴趣,也说不上什么。
      温峤随意的哼着曲子,“我就随口一问,你也就随口一说,就当做不知道了!”
      看起来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是,不予置评。”
      宁夙画符的速度真是很快,攒足了一大沓之后利落的起身,“迟早都要进去的,走吧。”“你的伤……”温峤迟疑了一下,宁夙以为是吓到他了,“没关系的看着流的血多一会儿就好了。”
      “你以前也这样吗?”温峤直直地看着他,宁夙却不再回答,“殇璃!”
      ……你好像不叫这名字……下一秒就看见一把剑飞了过来…召灵物,好吧,比他大就是了不起。宁夙把宁玦拉过来,塞给他一张符,叮嘱他遇到事情就撕掉那张符,又用香灰禁了他的音,定了他的形,把小团子往剑上一扔,就见那把剑带着小孩子极速飞出,转瞬消失不见。
      “那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外面要安全的多,我让殇璃找一条屋檐把他放在上面了,封了神识,应该能撑到有人来。”幻境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说一句话的功夫,天在迅速暗沉。“晚上更不安全,”宁夙提了飞回来的剑,“把你的匕首藏深点,不是铁石之类在里面会招点不干净的东西。”一沓符纸拍在了他胸口,“攻击力挺强的,省着点用。”
      温峤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门,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都有些什么。
      “孤注一掷,生死未卜,无悔?”宁夙突然开口问道,“不知,”温峤盯着屋内的黑暗,“但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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