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告别 ...
-
“哇——这些都是白熠哥画的啊？”谢梓昕看着桌子上铺着的手稿，从最初进店到现在，不止一次刷新了他对纹身的看法。
“这也太厉害了吧！”谢梓昕站在一副半人高，被小心框起来的纹身图前。白熠画的是千手观音，谢梓昕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会有人把这个纹在身上吗？”
“会，这是定制的。”季川和苗婧正在往图库里录图，白熠这些天不眠不休地画图，先解决了撑门面的重头，剩下的绘制就轻松一点。
当时接客单的时候季川是有点期待白熠做这个大图的，后来排期一推再推，就这样落到了陆质手里。
季川有些不情愿，却不好说什么。
白熠和华耀买的是明天一早的飞机票，今天华耀来店里送画，顺便盯工。
季川录图的时候看了华耀好几次，但华耀心事重重，没发觉季川的目光。
“我出去透透气。”华耀坐了有二十分钟，丢下一句话推门走了出入。
门口挂着的风铃被开门关门的动作撞得叮铃作响，平时悦耳的声音在此刻钻进人心里，刺刺的。
谢梓昕和季川对视一眼，稍稍等了一会儿后，谢梓昕也推门出去。
华耀就站在不远处，嘴里咬着根烟，拿着打火机的手选在半空，看样子是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
“华耀哥。”谢梓昕明明放轻了声音，华耀看起来还是被他吓了一跳，“抱歉抱歉。”
“没事。”华耀收起打火机，去夹烟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没有点着，干脆别到耳上，“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是想说，华耀哥，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发生什么事，可以考虑也和我们说一说吗？”谢梓昕语气认真。
这么几个月以来，虽说时间算不上多长，却有种陪伴了好久的感觉。
可能是华耀和白熠为人都比较随和好相处，但谢梓昕口中的“白熠哥”和“华耀哥”叫的真情实感，并不是出于礼貌喊一声而已。
华耀的笑带这些苦涩，这件事他和白熠都心照不宣地选择隐瞒，目前不太有告知的必要，于是有了今天这样的对话。
“小昕，你们的确不是小孩子了，但仍然处于青春正好的年纪。这个年纪心里装着太多与自己无关的事是会被压垮的，你好好专注自己，专注爱的人。等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需要做的就只是接受了。比熬着过日子，要好得多。”
“可是如果是你和白熠哥，怎么会和我们无关呢？”
“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呢？”白熠这时候开着车到了店里，“不进屋吗？”
“进。”华耀搭着谢梓昕的肩膀，带着他往店里走。
白熠从后备箱取出会参展出售的作品，交代好一切之后说要回家补觉，让他们好好工作。
顺带把华耀也带走了。
“老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之前也没这么正式过。”苗婧随口一说，不想谢梓昕和季川脸色格外凝重。
白熠出国之后季川和陆质的联系变多，苗婧和陆质店里的工作人员对接工作安排，陆质和季川对接那副千手观音怎么处理。
“下午五点到我店里，你代表白熠和客户谈时间。客户那边的意思是希望白熠来，每小时加价三万。”陆质也在忙参展的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乱，像是从犄角旮旯里抽出时间告知季川。
“好。”
五点近六点，季川从港岛区回集丰区。
一条人来人往的小吃街，季川在这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靠胡鑫你是不是有病，还嫌以前挨的不够是吧？”应阳手里拎着盒臭豆腐，感觉随时会甩对面那个人脸上。
“我就找阮楼约个饭怎么着你了你看这么宝贝。”胡鑫同样趾高气扬，“之前又不是没一起吃过，怎么他没告诉你？”
“放屁，他的手不都是你打断的吗？还跟你一块吃饭。”
“别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他。问你话呢阮楼最近怎么不和我约饭了？”胡鑫没太把应阳放眼里，应阳什么态度无所谓，他找的是阮楼。
应阳一脸烦躁，“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胡鑫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的事你还有不知道的？”
“你话怎么那么多！”应阳还真要把臭豆腐往胡鑫身上砸，季川拦了下，救下了这盒臭豆腐。
应阳原本拧着的眉在看见季川的时候舒展，“季川？谢梓昕呢？你们俩没一起行动？”
“没有。别冲动。”
“也对，我刚排的臭豆腐。”
胡鑫沉默地看着两人，眼瞅着话题要偏离，他连忙往回拉了拉，“应阳，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告诉我。”
“我谈恋爱了哪有空管他，自己问去没回复受着。”应阳鉴于季川突然出现，本来还想和胡鑫大吵一架的念头消失，只想着快走。
“切……见色忘友，真不知道阮楼怎么跟你交上朋友的。”
“总比和一个打断了他的胳膊的人当朋友好！”应阳走出一段扭头跟胡鑫吵。
“这是不打不相识！”
两个人吵的季川头疼，眼见着话题终于告一段落，季川问应阳打算去哪，如果回学校的话正好顺路了。
“行，那走吧。”应阳瞪了一眼胡鑫，转身跟季川一起走了。
“季川，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一起走了好一会儿，应阳才犹豫着开口，“你们同性恋都是怎么确定自己是同性恋的啊？”
“我不知道。”季川答道，“我的过去几斤一片空白，并没有可以留意过形象。”
在过往中男性女性都对他造成过不可逆的心理伤害，在还能被塑造的时候遇到白熠，从无性恋预备役变成了双性恋。
性取向这件事应阳还真问错人了，季川跟着自己内心的感觉走，只一眼便可确定。
他如实告知应阳，应阳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能不能看出来，刚刚那个胡鑫对阮楼什么心事？我总觉得不简单。”
提到这个应阳自己把自己说气了，阮楼竟然瞒着自己跟胡鑫吃饭！？还想不想活了。
退一步又想，也许阮楼以后能当个人脉维持维持呢？也就不太说那么不好接受。
只是胡鑫的动机太不对劲了。
“我怀疑胡鑫是看上阮楼的gay。”应阳语出惊人，季川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不知道怎么去接应阳的话，他好像一个人就能凑个世界，插一句话就会打乱世界运转。
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学校附近，季川事先和谢梓昕发过消息，恰好谢梓昕取快递，取完后干脆就出来等他们。
“谢梓昕！”应阳大老远就看见了谢梓昕，“你看没看见阮楼？”
“在寝室。”谢梓昕回答。
“行。”应阳朝他俩挥挥手往寝室的方向走。
“话说回来除了上课了大部分时间都没怎么见过应阳，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谢梓昕的快递是他买的零食，分了一半给季川让他拿回去吃，“也没听他找了什么实习或兼职啊。”
季川把刚刚路上应阳问他的问题复述给了谢梓昕。
谢梓昕觉得奇怪又不奇怪的，“我感觉应阳和阮楼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密，就好像开学有段时间我和佳木得知对方的取向之后就无意识的那种亲密一样。”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谢梓昕习惯了应阳和阮楼之间的相处方式，今天一往深了去想，发现好像不太对，“他们应该是有秘密。”
“秘密会和胡鑫有关吗？”季川从细枝末节处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谢梓昕在脑海里翻了半天，摇摇头，熟悉，但这不在他的社交圈范围内。
“不过，倒是有一阵应阳打架的时候应该是和他。”谢梓昕只知道这么多。
季川意识到自己可能听到了应阳和阮楼之间没告诉过别人的秘密，他没有再说，就当没听见。
谢梓昕还在想着应阳的猜测，照应阳所说其实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他挺相信应阳的判断。而阮楼，大概率爱恨应阳提了一嘴，他有心理准备，正儿八经得知性取向的时候也不会太惊讶。
那应阳为什么要问如何确定自己性取向的事？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再想就陷入了死胡同。到时候找个时间问问吧。谢梓昕这样想着，暂时先把应阳的事情搁置，应阳如果真的是gay，那他跟阮楼没办法这么保持三年，所以他没有很担心。
要能成早成了，不能成早掰了。谢梓昕肯定地想。
“纹身展是什么样的啊？到时候我能去吗？”一到不常出现在谢梓昕生活里面的事时他就特别感兴趣，“最近吃饭的时候我去补了我表哥的那个综艺节目，感觉有点不真实你知道吗？好割裂的感觉，节目上的这个人在我这么一个普通人的身边，怎么想都感觉奇异。”
季川听后就笑，“你不普通啊。”
“哪有，从小到大我就很普通。”谢梓昕轻笑了下，“哪里都普通，不过我挺接受的。”
“我觉得你是很特别的。”季川认真而缓慢地说，“你有自己不接受被打破的习惯，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以后有清晰的规划，这就很不普通。”
谢梓昕有没想到只是随便的一句感受分享能让季川这么说，他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话。
想了半天措辞，在意识到这是来自爱人的夸赞时索性不再想，只需要心花怒放就好了。
“那好，谢谢你发现我的独一无二。”谢梓昕接受季川的夸赞，还给了他一个拥抱。
原来恋爱的感觉这么好，所有情绪都能有一个兜底，自己意识到的没意识到的，无心还是有意，都会被托住。
“季川，我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