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渐温 去洛阳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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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洛阳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春日里的夜风依旧带着寒意，李雪姬坐在客栈的床边，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眉头微蹙。徐鹤卿端着盆热水进来，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把水盆往地上一放，挨着她坐下：“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
李雪姬转头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口：“徐鹤卿，我问你个事。”
“你说。”徐鹤卿挑眉，不知她要问什么。
“你……你当初和曹姑娘订过亲，”李雪姬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你对她……就没一点喜欢？”
徐鹤卿“嗤”地笑出声：“你说曹韫双？那丫头跟个小炮仗似的，除了会杀猪会吵架，哪点像姑娘家？我对她只有兄弟情，顶多再加几分怕。”他见李雪姬眼神里的担忧，凑近了些，语气认真起来，“我徐鹤卿喜欢谁，心里清楚得很。以前在蒲县是混日子，遇见你之后才知道，正经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李雪姬的脸颊“腾”地红了，低头看着自己崴了还没好利索的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徐鹤卿见她笑了，心里也松快了：“放宽心吧，我徐鹤卿虽不算什么好人，但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含糊。等你脚好了，咱们在洛阳逛个够，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而另一边的客栈里，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谢珩和曹韫双身上的盘缠不多，剩下的钱只够租一张榻，两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空气都透着尴尬。
“喂，谢珩，你往那边挪挪，都快挤死我了！”曹韫双往墙边缩了缩，不满地嘟囔。
谢珩没动，语气冷冰冰的：“地方就这么大，嫌挤自己睡地上。”
“你！”曹韫双气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雪姬阿姊不在，就拿我撒气！”
谢珩瞥了她一眼：“我撒什么气？是你自己要闯江湖，现在好了，人没找到几个，钱快花光了，还得跟你挤一张榻。”
“那你别跟我走啊！你去找你的雪姬啊！”曹韫双梗着脖子反驳，“整天雪姬雪姬挂在嘴边，你除了会想她还会干什么？”
“我想她怎么了？”谢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是我心悦之人，我不想她想谁？总比某些人，整天咋咋呼呼，闯祸第一名，正经事一件办不成强。”
“我咋咋呼呼怎么了？我至少敢作敢当！不像你，喜欢雪姬阿姊不敢说，被人卷跑了只会在这凶我！”曹韫双也来了火气，嗓门比他还大，“谁不知道你喜欢李雪姬？全天下就你藏不住心思！我最反感你这副样子，喜欢就去追，在这折磨我算什么本事？”
“我折磨你？”谢珩气笑了，“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我早就说过你不是闯江湖的料，现在知道难了？要是找不到人怎么办？到时候别哭鼻子！”
“我才不哭！”曹韫双瞪着他，“走一步看一步怎么了？总比你只会说散伙强！你就是没出息，离了李雪姬就活不了了？”
“我没出息？”谢珩猛地坐起来，“我告诉你曹韫双，等找到雪姬，我立马就娶她！到时候你想跟谁闯江湖跟谁去，我才懒得管你！”
“谁稀罕你管？”曹韫双也坐起来，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等找到大家，我第一个就跟雪姬阿姊说你坏话，让她这辈子都别理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吵到半夜，最后都累了，背对着背躺在榻上，谁也不理谁。窗外的风吹进屋里，带着几分凉意。曹韫双偷偷瞥了眼谢珩的背影，心里嘀咕：明明是个皇城司指挥使，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谢珩也侧耳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要是有雪姬一半温柔就好了。
夜色渐深，争吵声歇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虽然吵得厉害，可谁也没提散伙的事。天快亮时，曹韫双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咱们加快脚程，争取早日到洛阳。”
谢珩闭着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管吵得多凶，他们心里都清楚，洛阳是眼下唯一的指望。那里或许有他们要找的人，或许有新的转机。这趟磕磕绊绊的江湖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龙华山的山路崎岖难行，秦长歌本就受了惊吓，又淋了些夜露，走了没半日就发起热来，脸色苍白得像纸，脚步也虚浮起来。裴邺把她扶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长歌，撑住。”裴邺解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可她还是不住地发抖，嘴唇都泛了青。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求医的地方都没有。
“裴大哥……我冷……”秦长歌缩在袍子下，牙齿打颤，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裴邺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一横，竟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将外袍敞开，一把将秦长歌揽进怀里。他只穿着贴身的中衣，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去，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秦长歌猛地清醒了些，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和贴近的肌肤，脸颊“腾”地红透了，挣扎着想推开他：“裴大哥……不可！我是未出嫁的女子，这样……这样不好……”
“别动。”裴邺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在发烧，再冻下去会出事的。保命要紧，哪顾得上这些规矩。”他顿了顿，看着她羞赧的样子，耳根也悄悄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已经及笄了，是时候该懂点男女之事……我这是在救你，没有别的意思。”
话虽这么说，怀里的温香软玉却让他心跳如鼓。秦长歌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他忍不住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见她闭着眼睛不敢看自己，鬼使神差地，竟轻轻在她发烫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秦长歌的身子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裴邺自己也吓了一跳，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又低头吻上她的嘴唇。那吻很轻，带着他的慌乱和克制，却让秦长歌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一路往下，亲过她纤细的脖颈，落在她露在衣领外的肩膀上，留下浅浅的齿痕。
“裴大哥……”秦长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再挣扎，只是轻轻抓着他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
裴邺这才回过神，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又悔又慌，却还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我……”他说不出道歉的话，只能用体温紧紧裹着她，“别说话，靠着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秦长歌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羞赧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取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他的呼吸，还有他压抑的心跳。
这一夜，两人都没合眼。裴邺抱着她守在山林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时不时低头看看她的脸色，用体温帮她抵御寒意。秦长歌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保护，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和脸颊的滚烫。
天快亮时，秦长歌的烧渐渐退了些。裴邺松开她时，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谁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谢……谢谢裴大哥。”秦长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裴邺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整理衣襟：“没事就好，天亮了我们继续赶路，争取早日到洛阳。”
山路间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亮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有些东西，在这个慌乱又温情的夜晚，悄悄改变了。他们不再仅仅是患难与共的朋友，那份在肌肤相亲中滋生的情愫，像山间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彼此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渐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