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容县 容县的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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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县的客栈带着江南水乡的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夜里暗香浮动。李雪姬带着秦长歌姐弟早早歇下，曹韫双却把徐鹤卿、裴邺、谢珩三人叫到了园子里，说是有要事商量。
“干嘛神神秘秘的？”徐鹤卿找了块石头坐下，随手折了根梅枝把玩，“该不会是想半夜去偷人家酱肘子吧？”
“正经点！”曹韫双瞪了他一眼，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收敛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我喊你们来，是想说说心里话。咱们既然结为异姓兄弟姐妹，就得一条心，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各怀心思，更不能丢下谁不管，尤其是长歌和长宴。”
她看向三人，目光在谢珩和裴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长宴年纪小，才十六，很多事不用跟他细说，免得他担心。但你们三个是大男人，关键时刻得出英雄气概，护着我们几个姑娘家，听见没？”
徐鹤卿拍着胸脯：“放心！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们！”
谢珩没说话，却微微点了点头。
裴邺温和地笑：“自然是该的。”
“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们。”曹韫双笑得眉眼弯弯，特意朝谢珩和裴邺举了举拳头，“尤其是谢珩和裴大哥，一看就是靠得住的！谢珩身手好，裴大哥心思细，有你们在，我踏实！”
谢珩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看梅枝。裴邺却忽然凑近曹韫双，压低声音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曹韫双挑眉：“什么事？”
“我不是普通的走商，”裴邺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三人能听见，“我是当今七皇子，裴邺。”
“噗——”曹韫双刚吸进嘴里的气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你是九皇子？！”
“是七皇子。”裴邺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你小点声会死？”谢珩冷眼。
“你就不该告诉她！”徐鹤卿和谢珩几乎同时伸手捂住了曹韫双的嘴，生怕她这大嗓门惊动了客栈其他人。
曹韫双被捂得唔唔作响，好不容易挣脱开，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更大了：“我竟然跟皇子拜了把子？我、我怎么不去死啊……”她一个屠户家的女儿，居然和皇子称兄道弟，这要是传出去，简直能惊掉蒲县所有人的下巴！
“别嚷嚷。”裴邺无奈地看着她，“此事只有我们五人知道，尤其是在长歌姐弟面前，绝口不能提。他们心思单纯，知道了徒增烦恼。”
曹韫双连连点头，手还在微微发抖：“我知道我知道！打死我都不说！”她偷偷瞄了眼谢珩，突然反应过来，“谢珩还是皇城司指挥使，皇帝的心腹……我、我这身边藏的都是大人物啊！”她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这江湖路，好像比想象中更“惊险”了。
徐鹤卿拍了拍她的肩膀，憋着笑：“别怕，皇子也是你兄弟，指挥使也是你兄弟，以后在江湖上报我们名号，保管没人敢惹。”
谢珩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曹韫双道：“知道了就好，安心睡觉，别胡思乱想。明日还要赶路。”
曹韫双用力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她这辈子杀过猪、逃过婚，如今居然还认识了皇子和大官，这日子过得，可比话本里精彩多了！
夜色渐深，梅香更浓。四人轻手轻脚地回了房，园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几株腊梅知道，这个夜晚，藏起了一个足以震动长安的秘密。而曹韫双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第一次觉得，她的江湖路，怕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普通。
次日天刚亮，众人便收拾好行囊继续赶路。刚走出客栈没多远，就听见县衙门外传来哭喊和呵斥声。曹韫双最见不得这个，拨开人群就挤了进去，只见几个衙役正按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拳打脚踢，姑娘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脸上满是泪痕和淤青。
“住手！你们凭什么打人？”曹韫双厉声喝道，上前一把推开衙役。
那领头的衙役横了她一眼：“哪来的野丫头多管闲事？这是窑子里跑出来的妓女宋姈，被县太爷家公子买了去，竟敢私会外男逃跑，按规矩就得打！”
“什么规矩？卖身为奴还不许人跑了？”曹韫双扶起宋姈，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怒火更盛，“就算她有错，也轮不到你们这样往死里打！”
“嘿，还敢顶嘴？”衙役说着就要动手，却被曹韫双一脚踹翻在地，“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王法吗？”
“你简直胡闹！”谢珩跟上来，皱着眉拉她，“此地不是长安，少管闲事。”他办案多年见惯了这类事，知道地方官黑暗，贸然插手只会惹麻烦。
可话音刚落，县衙里就冲出一群人，为首的县太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指着他们怒斥：“大胆狂徒！竟敢在县衙门口殴打衙役，给我一起拿下！”
曹韫双还想争辩，就被衙役反剪了双手。谢珩本想亮明身份，却见县太爷那副嚣张模样，索性按捺住性子，想看看这小地方的官到底有多荒唐。
公堂之上，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竟敢妨碍公务？”
曹韫双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这县太爷脑满肠肥，圆脸蛋上堆着肉，活活像个刚出锅的酱肘子。她越想越好笑，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胆！竟敢在公堂之上嬉笑！”县太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来人，给我掌嘴！”
“慢着。”谢珩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县太爷可知随意殴打平民、滥用私刑是何罪？这宋姈姑娘即便卖身，也有人身自由，县太爷之子强买良家女子，反倒给她扣上私会外男的罪名，敢问依据何在？”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虽没明说身份，那令牌上的皇城司印记却让县太爷心里一咯噔。谢珩又字字句句援引律法，把县太爷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直冒汗。
“这……这都是误会。”县太爷见对方不好惹，连忙改口，“既然姑娘不愿留下，那就放她走吧。”
宋姈被松了绑，怯怯地站在一旁。曹韫双却不依不饶，指着县太爷破口大骂：“什么父母官？简直是祸害百姓的蛀虫！买良为娼还滥用刑罚，我看你这乌纱帽是不想要了！”骂完又觉得解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够了！”谢珩又气又无奈，一把拉住她往外走，“还嫌不够丢人？”
回到客栈，谢珩终于忍不住发作：“曹韫双！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那县太爷虽昏庸，却在地方上根基深厚，若不是我亮明身份，你今天就得在牢里待着！”
“我没错！”曹韫双梗着脖子，“难道看着他欺负人不管？”
“管也得分方式！”谢珩语气更沉，“江湖不是你想的那样，光靠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两人正吵着，秦长歌连忙劝道：“谢大哥别气了，双儿也是好意。”裴邺也帮腔：“此事确实是县太爷不对，只是往后行事需谨慎些。”徐鹤卿拍着曹韫双的背：“行了行了，消消气，咱们这不是没事嘛。”
正说着，曹韫双忽然发现门口有个身影，竟是宋姈一直默默地跟着他们。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我没地方去了，能不能……”
秦长宴心软，拉着姐姐的衣袖：“姐姐，让她留下吧，她好可怜。”
秦长歌看了看宋姈，又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若是不嫌弃，就先跟我们一起吧。”
宋姈眼圈一红，“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多谢姑娘们收留！”
曹韫双看着她，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谢珩虽没说话，却默许了这事。客栈的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一个沉默的身影。众人都知道，这趟江湖路，遇到的不仅有风光，还有藏在阳光底下的阴影，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握紧彼此的手，一起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容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