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识》一只好鸽

40、第三十九章 庄令识和闻

　　庄令识和闻之幸都以为他们可以这样平淡安稳地熬过这几年，等闻风彻底松口了、等闻之幸毕业了、等庄令识的事业走上正轨了，他们就在英国登记结婚。
　　无人可预料，变故陡然发生。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上。闻之幸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后躺在庄令识的大腿上刷着手机，庄令识一边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一边拉着他的手把手机拿远。
　　“离眼睛远点。”
　　闻之幸晃晃脑袋，手很老实地在安全距离，但嘴巴却反抗：“我不。”
　　庄令识默不作声地给他把头发吹干，开关关掉的下一秒吹风机被丢在了一边，再下一秒就压着人结结实实地亲了一顿。
　　“嘴还挺硬。”庄令识低笑出声，咬了一下闻之幸的鼻尖。
　　闻之幸伸手揽住人的脖颈，黏黏糊糊地凑上去讨吻：“那你再亲亲我，亲软了不就不硬了吗……”
　　亲吻声和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被无限放大，庄令识把人捞起来扣进怀里，闻之幸跪坐在他的身上，压着他迫使他不断向后倒。
　　最后他仰面躺在了床上，手伸进了闻之幸的衣服下摆，摸到了一截温软细腻的肌肤。
　　闻之幸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声音很软又很哑：“可以的，哥哥。”
　　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庄令识眼神一暗，翻身将人压到身下。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闻之幸的。
　　手机在刚刚两人接吻时被丢到了一边，庄令识手臂一伸，给他拿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拍了拍闻之幸的后脑勺。
　　“坐好了，是闻叔的。”
　　闻之幸才不听他的，趴在他身上点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爸爸早上好，今天你起好早。”
　　“之之，最近课程紧吗？”
　　不知道是不是庄令识的错觉，闻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还好，不算多，”他也察觉到了闻风的不对劲，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怎么了爸爸？”
　　闻风别的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最近有空就回来一趟吧，我和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之后，闻之幸若有所思。
　　“爸爸怎么突然让我回去啊。”
　　庄令识把他揽进臂弯，鼻尖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额头。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之幸从他怀里抬头看他：“那你跟我回去吗？”
　　庄令识不由失笑：“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跟过去干什么，给闻叔添堵啊？”
　　闻之幸想了想也是，点开手机买了第二天的票，庄令识拖出行李箱给他收拾东西。
　　第二天在机场分别的时候，闻之幸亲了庄令识一口，说小庄哥哥你等我回来。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开始一两天庄令识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闻之幸还会接，只不过视频电话都会转成语音电话，聊不了两句闻之幸也总会找这样那样的借口匆匆挂断。
　　从第三天开始，闻之幸就跟他彻底断联了。
　　电话不接，可明明是能拨通的；消息不回，可明明是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
　　庄令识安慰自己，闻之幸可能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所以才联系不上他。
　　他打电话给庄以乔，庄以乔听起来很忙，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就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了喉咙里；他去联系关月，关月也只是说“之之没什么事，别担心”；他知道闻之幸和唐恪很要好，但唐恪就好像锯了嘴的葫芦，三棒子抽不出一句话来。
　　他无比确信，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可是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他距离真相看似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千山万水。
　　庄令识盯着和闻之幸的聊天界面，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七年前，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
　　那天闻之幸哭着对他说，为什么人人都知道他不过生日的原因，只有他不知道，他们不是最亲近的人吗。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是这样的。
　　庄令识越想越心慌，坐不住了，他把自己手头的事情收了尾，然后剩下部分交给合作伙伴，当即就订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
　　也是在订完机票之后的一小时，闻之幸终于打来了电话。
　　庄令识根本不敢多犹豫一秒，几乎在瞬间就按下了接听键。
　　“之之，你……”
　　“小庄哥哥，我们分手吧。”
　　庄令识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之之，怎么了？”
　　“没怎么，小庄哥哥，”闻之幸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碰就散的烟雾，“我们分手吧。”
　　他没再给庄令识说话的机会，挂断得甚至比前几次的通话更果断、更利落。
　　庄令识听着话筒传来的急促的“嘟嘟”挂断声，一时愣在了原地。
　　闻之幸跟他说，我们分手吧。
　　他的之之，他的男朋友，他的小少爷，说要跟他分手。
　　在他们马上就要熬过黑夜，迎来曙光之际。
　　庄令识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这时他后知后觉，原来从听到闻之幸这句话之后，他就没有呼吸过。
　　他急忙吐出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手腕微微颤抖。
　　他真的被吓到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闻之幸腻了或者喜欢上别人了，而是他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事不得不放弃他了。
　　他相信闻之幸，相信他们的感情，相信就算是分手，闻之幸也会告诉他真正的理由。
　　改签机票时他的手指都险些点错图标，他把时间从第二天提前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后。
　　他要现在、立刻、马上回去找闻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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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庄令识归心似箭，落地也是第二天傍晚了。他这次回来什么都没拿，就带了手机和必要证件，光棍一条地往回跑。
　　是真的跑，他顾不得连坐十几个小时飞机的浑身酸痛，跑着穿过汹涌的人潮，跑着出了抵达大厅，跑着拦住一辆出租车，一路催师傅快点再快点。
　　紧赶慢赶到了闻家门口，还没有下车，隔着车窗，他却猛的怔住。
　　屋子里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有开，熟悉的大门被贴了封条，门口原来被精心打理的花朵也显出衰败之势。
　　庄令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走的时候闻家里里外外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光景，怎么转眼几年过去，这里竟变得这样荒凉。
　　不，不应该是转眼几年，而是转眼几天。
　　前段时间他和闻之幸跟关月视频的时候，关月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敷面膜一边跟他们聊天。
　　一个猜测在庄令识的脑海中逐渐形成，他当机立断，对司机报了闻氏的地点。
　　他的猜测是对的，闻氏大楼顶楼还有一点灯光。
　　他付了车费，从正门进去。
　　保安看了他一眼，也没拦，恹恹地窝在椅子里听戏曲，混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一楼的自动闸机门已经停止工作，庄令识径直走过去，被闸机板有气无力地挡了一下，然后又弹回原位。
　　大厅还留着一盏灯，庄令识走向员工电梯，祈祷电梯还在运转。
　　他如愿以偿，电梯停在了一楼。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数字27的按键，然后看着一跳一跳变化的数字，心里跟着默数。
　　1，2，3……
　　8，9，10……
　　16，17，18……
　　24，25，26……
　　27。
　　“叮咚”。
　　电梯到了。
　　他出了电梯门，直直地走向走廊尽头唯一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