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隔着玻璃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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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玻璃门，他看到了闻风和关月。
偌大的办公室，两人一坐一站，仅占了围绕办公桌的一片天地。闻风一筹莫展地捏着鼻梁，关月站在他身后给他按揉太阳穴，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庄令识想，总归是一些安慰的话。
他抬手，敲了几下门。
两人闻声抬头，看到门外站的人时，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庄令识笑了笑，推门进来。
“闻叔，关姨。”
关月快步走到庄令识面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两遍，问他：“怎么回来了？”
庄令识这才看清，即使有厚重的妆容遮挡，关月的眼底依旧有着很重的黑眼圈，眼中的疲惫也无法掩盖，眼尾的细纹描摹出这段时间的辛苦。
他回握住关月，轻拍两下手背以示安慰，随后看向闻风，开门见山道：“闻叔，是不是闻氏出事了？”
闻风一怔，多日以来的坚持在此刻的深夜、在这间可能很快就不属于他的办公室里、在他最亲近的小辈面前，轰然倒塌。
庄令识眼睁睁看着闻风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在瞬间就老了十岁。
“是啊，出事了，”闻风低声回应，“快要支撑不住了。”
庄令识拉着关月走过来，问：“是快要破产了吗？还是已经在清算了？”
“我来之前回了一趟家，看到已经封了。”
闻风长呼一口气：“是，在清算了。”
他看向庄令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之之说要跟我分手，我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就不对劲了？”闻风像是被气笑了，“这就值得你不远万里地跑回来？他就不能是真想跟你分手？谁告诉你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绑定了？”
“怎么不是，”庄令识奇怪地看了闻风一眼，“我们两个不可能分手的。”
闻风不想说话了，他怕他心梗。
庄令识接着说：“他回国之前我们还好好的，回国之后就没头没尾地跟我说要分手，起因经过结果都没有，那我肯定得回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吧。”
“他人呢？又不在家又不在公司，能去哪儿？”
关月说：“去唐恪家了。”
庄令识心下了然。唐家刚在首都扎根还未发迹时，是闻家伸手帮了一把，现在闻家落魄了，唐家回报也在情理之中。
“别站着说话，”关月拉着他坐下，“吃饭没有？累不累？去里面休息一下吧。”
庄令识摇摇头，笑了笑：“关姨，我在飞机上吃了。”
他转头看向闻风：“闻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突然？”
闻风也不瞒他：“前段时间，闻氏因为经济危机经营不善，资金链卡住了，有三个正在进行的工程都被迫停止运行。工程停了就停了，可是工人们的工资得照发。到了结算的时候才发现账上的钱不够了，就得想办法。”
他叹了口气：“我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有一个大项目能在短期内收到成效，让公司起死回生。”
“怪我太心急，没怎么仔细考虑，也没跟你关姨商量就接了。结果……”
闻风一顿，说不下去了，脸埋在掌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关月走过去顺了顺他的背，替他补充：“公司高层早就有人起了二心，只是当时我们都没放在心上。竞标当天才知道，有人提前把报价泄露给闻氏对家了，闻氏竞标失败，前期投入也打了水漂，资金链完全断裂，工程也停了，现在财产抵押也只是为了给工人把工资结清。”
“全部抵押了就能结清吗？”
“现在最紧要的是结清工费，工费之后还有工程的项目款，又是一大笔费用，”闻风说，“员工的遣散费也要考虑到里面。”
“真把这些钱填进去，都够欠一屁股贷款了。”
这就有点严重了。
庄令识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色道：“大概需要多少钱？”
“十个亿。”
“我把之之叫回来，就是跟他商量读书的事情。今时不同往日，现阶段我和你关姨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他，如果他在那边有什么急事，我们可能都不能立刻赶过去，就想着把他转回国内，在我们身边的话，我们也放心。”
闻风还有一点没说的是，闻之幸未来几年在国外的进修费用太过高昂，想要负担得起这笔费用，就目前来看，多少是有些吃力的，如果转回国内读书会大大减轻他们的压力。
但他就把话说到这里，然后就止住了话头。毕竟谁也不想在小辈、还是一直被自己“针对”的小辈面前露怯。
可是他不明说，不代表庄令识傻。
庄令识知道闻之幸如果想在国外把课业完完整整地进修完大概要花多少钱，刚刚又听闻风说了闻氏目前的经济状况，其实也不难猜闻风把闻之幸叫回来的真正原因。
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闻风：“闻叔，之之交给我。”
闻风倏地睁大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撑着额头不怒反笑：“你怎么敢说这话啊庄令识，我恨不得让闻小幸离你远远的，你觉得我能放心把他交给你吗？”
庄令识一耸肩，毫不在意闻风的针对：“放心不放心的，您不也把他放我手里二十来年了吗？”
一句“把他放我手里二十来年”，直接给闻风干沉默了。
因为他根本无法否认在闻之幸的成长道路上，庄令识填补了太多时候他和关月所缺席的空白；正如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庄令识的这一次“交给我”，不只是以往那样简单的照顾看护，而是终身托付。
庄令识和闻之幸都已经成年，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他们的恋爱谈得天下皆知，等闻之幸毕业到了法定年龄，他们领证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闻风又听庄令识说：“之之在国外继续进修他的专业，费用和人你们都不用操心，我来管。”
“我的公司刚刚起步，股份的事情得和其他合伙人商量，所以资金这方面我暂时帮不上忙，但是如果需要跑业务的话，可以交给我。”
关月不太赞同地冲闻风摇了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太累了，令识。”
庄令识笑了一下：“关姨，闻叔，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我觉得这次破产反而是好事。”
“怎么说？”
闻风来了兴趣。
“闻氏在国内扎根太久，是富过三代的老牌企业，可正因为是老牌企业，各种问题日积月累下来，才会沉疴难愈，导致这一次的破产。”
“闻氏在国内是影响深远，但是在这次事情之前恐怕就有些故步自封的意思——我是说那些股东——不然照您的性格，不可能不借着这股东风向国外伸手。”
“没错，我是想过拓展国外市场，但是那些老古董们没几个同意的，说什么树大招风，盛极必衰，让我一心求稳，”闻风冷笑一声，“说来说去，不就是怕万一发展得不顺利，动了他们的蛋糕吗。共事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心思。”
“对于公司事务的决议，需要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才可以实行。他们暗通款曲，一致反对，倒显得我像是那个要把公司整垮的恶人。”
庄令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外面的机会多如牛毛，闻氏该动一动了。”
闻风沉吟片刻，说道：“你说得对，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把欠款都填上。”
“欠款我能……”
“停，打住，”闻风打断庄令识的话，“这些事情我和你关姨想办法，你……”
他停顿了几秒，随后长舒一口气。
看着眼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他终于放下了郁结于心的那点所谓的坚持。
“之之就拜托你了。”
“他在唐恪那里，去看看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