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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裂界塔现符文 刀架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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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渡门●酒楼」
方衿见状不妙,忙忙劝阻道:“各位不要动武!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陆砚见方衿手忙脚乱的样子便挪开了架在知秋脖颈的刀。转身过去,双手抱臂,一副赌气样。
“我说知秋,你别太急躁,眼下不是算陈年旧账的时候。”方衿忙的安抚怒目圆睁的知秋,知秋气不打一处来,十分大声的“哼”了一声。
“那个……管他是还不是,现在我们都在这五渡门内,怎么说出去也要劳烦阿砚。”方衿笑笑,手还不停地安抚着,像是在安慰一只已经炸毛的小狗。花将军在一旁憋笑,随后道:“各位,是我的不是,刚刚是我言语过于直截了当,引起了大家的不快。”
“哼。”陆砚站在一旁撇了一眼,发出了一声轻哼。
“花将军,这不怪你。那个…阿砚你也别一直站着,来坐下。”方衿笑了笑,招呼着陆砚过来。
“殿下,不瞒您说,我可不想和这东西挨在一块。”陆砚用手指点了点知秋,随后绕到了方衿身边。“我能不能挨着您坐。”
“无妨无妨。”
“殿下!你干什么对他这么好,百依百顺的。你别看他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损人害己之事,我劝您提防着点。有句话说的好‘麻绳专挑细处断,小人专坑善良人’!”知秋一边挪屁股,离陆砚远远的,一边嘴里不断说着。
“阿砚他不像什么小人,知秋,我看人自有定数。”说完陆砚就挨着方衿坐下,故意侧着身子对着方衿,不知是不是有意无意,不愿正眼瞧知秋。方衿和他对视着,只看见陆砚的鼻尖有一痣,一对桃花眼极是勾人,那上眼睑的弯曲弧度恰到好处,如同天边的新月,而眼尾又微微上扬,又好似随风轻摆的柳叶,轻盈柔美,藏着无尽的风情。
方衿不禁看得出神,此前一直没有好好瞧过这少年的模样。对他,一直是熟悉的陌生人之感。
“殿下,你一直盯着他干什么?”知秋一脸疑惑地望着出神的方衿。方衿这才晃过神来,一下子脸颊微热,匆忙别开眼,轻咳一声道:“不过是……头回瞧见这般好看的桃花眼,一时愣神。”
知秋瞪大眼,凑到陆砚跟前,狐疑道:“殿下莫不是被他勾了魂?他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您可别被表象骗了!”
陆砚却似没听见知秋的话,眼尾上挑的弧度里,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殿下既觉着我这双眼好看,往后……多看些时日便是。”
方衿听了,刚下咽的好酒差点咳出来,不失礼貌又假装正经地笑了笑,“咳咳咳、啊?哈哈……那个……”
花将军在旁饮酒,嘴角扬起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我说各位,来聊聊正事吧。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话说请问陆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这无渡门?”
“出去那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时辰未到。”陆砚手托着下巴,“无渡门每隔七日的寅时会开,来去自如,只不过,上次开是昨日,只怕各位要在这呆上几天。”
“无大碍,不过……。”方衿还没说完,陆砚接过话道:“殿下不必在意,你和花将军暂且住我寒舍内便好。保证这几日你们吃喝不愁,衣食无忧。”陆砚盯着方衿道,仿佛在说“我是这儿老大,你们想干嘛就干嘛”般的得意。
“我说,这么就他们两个?我呢?”
“露宿街头如何?”陆砚撇了一眼知秋,他手握酒杯像是要把他捏碎般。
“你……!你这个、你这个恋色贪花之徒,莫不是另有企图!”
陆砚轻轻一笑,“呵…我是又如何?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夯货。”
“你……你……!你你你!”知秋被噎得跳脚,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枣,指尖直戳陆砚:“你、你竟敢说我是夯货!我这双眼睛多好使,早看出你对殿下不安好心!”
方衿忙打圆场,给知秋顺气:“好啦,都别闹。陆砚,你说无渡门七日一开,可有别的法子提前出去?这五渡门看着安静,谁知道藏着多少蹊跷。”
陆砚把玩着酒杯,眼尾轻扬:“殿下若想出去,我自然有法子。不过……”他睨向知秋,慢悠悠补道,“得把某些‘碍眼货’留下,省得扰了清净。”
花将军将酒杯一放,朗声道:“行了陆大人,别打哑谜。你若真有门道,便痛痛快快说。咱们被困在此,拖得越久,指不定生出啥变故。”
陆砚却笑而不语,指尖在杯沿画圈,眼波在方衿脸上打转。方衿被看得不自在,轻咳道:“陆砚,你若真能助我们出去,我……必有重谢。”
这话似戳中陆砚心思,他忽而凑近方衿,桃花眼弯成月牙:“重谢?殿下打算怎么谢?”话未说完,知秋猛地拍桌:“你这登徒子!又想打殿下主意!”
陆砚斜睨知秋,忽甩袖指向窗外:“看好了。”只见他指尖凝起一道青光,那青光一路向南,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什么。
“这是……?”方衿看着他的指尖。“这青光指向的是五渡门裂界之处,原先我靠这东西检查界限,防止一些小鬼小魔乱出无渡门,在外作恶。现在看来或许能帮到你们。”
“破界术?”花将军独自思索着,“破界术乃是仙家法术,这鬼知道怎能施这种法?莫不是……”花将军抬起头,眼神一凛:“敢问陆大人从哪习得这破界术?”
陆砚收回手,漫不经心道:“天赋罢了,不过也只是略懂皮毛。”
“不过这术法费神,若要带某些‘累赘’出去……”他刻意咬重“累赘”二字,知秋瞬间炸毛,却被方衿按住。
方衿望向陆砚:“烦请陆大人施术,不管怎样,我们同进同退。”陆砚盯着方衿眼中的坚定,忽而笑了。“各位……想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便可。”方衿喝下了最后一口美酒,转头对陆砚道:“但是……走之前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你我二人间究竟有什么关联。”方衿一点点靠近他,声音异常的轻,像是他们二人间的小秘密。
“待我平安带你们出去后,我就告诉你。”
「无渡门●裂界」
夜色如墨,五渡门内雾气缭绕。陆砚指尖青光愈发强盛,勾勒出裂界处若隐若现的缝隙,像条蛰伏的青蛇。知秋缩在一旁嘟囔:“这破地方,出去准得做噩梦……”花将军负手而立,目光紧锁那道青光,眸底暗潮翻涌。
陆砚忽侧头笑看方衿:“殿下怕么?”方衿抬眸,月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漾出粼粼波光:“怕什么,有阿砚在。”这话似烫了陆砚耳朵,他耳尖微红,却梗着脖子道:“那便走着。”说罢纵身跃向裂界,青光如丝带缠上他腰际,将众人拽入混沌空间。
方衿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眼前是片血色枫林,残叶簌簌飘落。
知秋惊叫道:“这、这是哪?”陆砚拍拍衣摆,漫不经心:“五渡门结界错乱,随机掉落在别处罢了。”
花将军却皱眉打量四周:“此处……是魔域边境。”话音刚落,暗处传来低吼声,几头魔狼龇着獠牙窜出,眼瞳燃着幽绿磷火。
知秋吓得躲到方衿身后,方衿抽出腰间配剑,剑光锋芒毕露。陆砚闲闲抬手,青光化作利刃绞碎魔狼,挑眉道:“殿下不必出手,我来便是。”方衿愣了愣,补了一句:“那我护着你。”
他挥动利剑,剑气绞出个光圈护着陆砚和知花二人。
行至枫林深处,一座破旧石塔突兀矗立。陆砚指尖青光扫过塔身,皱眉道:“这塔……有蹊跷。各位离远一点……”他带着三人离塔远行,方衿忽觉玉佩发烫。
石塔下,知秋紧紧拽着方衿衣角,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殿、殿下,这塔看着就邪性,咱绕路行不?还是别经过这塔了。”话刚落,塔底突然涌出黑沙,盘旋着凝成个巨大鬼脸,冲众人咧嘴笑。
陆砚指尖青光一闪,将鬼脸绞碎,挑眉道:“现在想绕,晚了。”
知秋瞬间炸毛,边跳脚边喊:“你这家伙!早干嘛去了!”黑沙却像认准他,再次聚拢,追着他满塔跑,知秋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塔身,疼得龇牙咧嘴,这一撞可不了得,那塔砖簌簌掉落,露出里头刻满符文的石碑。
青光一闪,黑沙散开。
方衿发觉玉佩与石碑共鸣,符文竟缓缓流动,化作光影投射在半空——是幅古老画面:白衣剑客与黑衣少年在花海追逐,眉眼与陆砚、方衿极为相似。
陆砚瞳孔猛地收缩,知秋却咋咋呼呼:“哟呵,这破塔还会放傀儡戏!”话没说完,黑沙又凝成的锁链缠住他脚踝,猛地将人拽向塔底,知秋大叫:“殿下救命啊!这破沙要埋我了!”方衿还没来得及看那符文,便忙挥剑斩断锁链,扶起知秋。
终于,塔围恢复了平静,而那所谓的“傀儡戏”也正在上演。
花将军对着陆砚道:“陆大人,我们这是在哪?”
“裂界空间里。”陆砚冷冷的说道。
知秋惊魂未定,抱着方衿胳膊直嘟囔:“殿下,这破地方邪门得很,咱赶紧找路出去吧!”
“知秋,你既然知道深入魔界之法?应该也懂怎么出去吧。”花将军道。
“将军,自从我们进入无渡门后,什么仙家秘法都没法奏效,不是我不想,是我也没有办法。”
知秋突然猛的一激灵,像是想起了什么,朝向沉思着的陆砚说道;“喂!你说带我们出去,怎么?不算话了。”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裂界似有变数。”陆砚看着空中的符文。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方衿也紧锁石碑残留的符文,总觉得那些流动的光影里,藏着和自己、陆砚有关的秘密。
陆砚盯着石碑,指尖青光闪烁,似在推演符文脉络,忽道:“这裂界……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花将军挑眉:“陆大人何出此言?”陆砚抬眸,桃花眼映着青光:“这些符文,是上古禁术‘忆魂阵’,专门用来重现过往片段,引我们上钩的。”
话刚落,地面突然开裂,无数黑沙如蛇涌出,这次却不再追知秋,而是缠向方衿。陆砚瞬间欺身,青光织成屏障,怒喝道:“找死!”方衿却在黑沙触碰的瞬间,看见更清晰的画面——白衣人和黑衣少年在持剑对峙,最后坠崖,而那眉眼,分明是自己和陆砚的模样。
“阿砚……”方衿脱口而出,陆砚手猛地一抖,青光险些溃散。
知秋在旁咋呼:“殿下你咋还叫上了!这破傀儡戏的角色名你都知道?等一下……你说什么?”黑沙却因这声“阿砚”,突然扭曲成两人坠崖的模样,方衿玉佩疯狂发烫,似要牵引他走进画面。
陆砚抓住她手腕,声音发紧:“别去!”可方衿望着画面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还是迈出了步,踏入光影的瞬间,方衿和陆砚被卷进阵内,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竟离开了五渡门,瘫坐在花地上,他们来到了画面中的——花海悬崖。
「忆魂阵内●花海悬崖」
“这是……”方衿只觉得头晕,本想起身又站不稳,险些又摔倒,陆砚在后面扶住了他。花海悬崖风声呜咽,方衿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粉白繁花,花瓣沾着晨露,恍惚间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叠。他看见年少的自己,白衣如雪,意气风发。经历沉睡再次醒来后,彷徨若失。再无了百年前的凌云壮志。
“阿砚,我们出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方衿转过身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用不着小声说话。
“我……”陆砚顿了顿。
“我…我是无渡门众鬼口中的陆大人,我也的确是你朋友和属下口中的仙界罪人。”
方衿望着陆砚,眸中泛起细碎涟漪。
陆砚垂眸,腰间的铃铛被高崖上的微风吹的轻轻做响,他声音低得像自语:“我是……你前世誓要护着,却又弄丢的人。”
花海风声陡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