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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花崖魂忆重逢 方陆两人卷 ...


  •   「忆魂阵内●花海悬崖」

      方衿呆立着,望眼前的少年。少年的眼神闪烁,过了许久二人没有言语。

      微风仍旧吹拂着,花雾散,人梦醒,终于看见的真实,那是千帆过尽的沉寂。

      “阿砚……对,是阿砚!”方衿冲了上去,猛地抱住了眼前的少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的双手紧紧拥住了少年的脊背,少年身上的白兰香依旧,不过多了份难言的情。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陆砚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位久别重逢的素衣公子,又像从前那般紧紧抱住了他。他来不及思考,回抱住了他。

      花海悬崖上的花开得格外繁盛,风裹着花香漫过崖边,漫山遍野的虞美人与矢车菊织成起伏的花浪,粉紫、明黄、雪白的花瓣在阳光下簌簌颤动,像把天边的云霞揉碎了铺在坡上。

      “先生……你还记得我吗?”陆砚的手没有松开,只是眼中多了份潮水般的情绪。他颤颤地问着方衿。

      方衿紧紧攥住陆砚的衣角,那些被岁月尘埃掩埋的过往,像破土的新芽,在心底疯狂生长。

      “那些年,你追在我身后,攥着白兰花瓣,说要酿最香的酒。”方衿喉头滚动,目光扫过陆砚发梢,“我教你读诗,你把‘愿逐月华流照君’,错念成‘愿逐君华’,急得眼眶发红……”

      陆砚听着,胸口的温热漫到眼角,他垂眸,白兰香混着花香,缠成解不开的线。方衿忽然笑,眼尾却泛潮:“我在落霞山教你习武功法,累了给你煮酒酿圆子吃,那时你才7岁,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

      话没说完,陆砚抱得他更紧了,少年时隐忍的、成年后沉淀的情愫,全化在这拥抱里。花浪拍打着崖边,虞美人颤巍巍的,见证两个灵魂跨越岁月的相拥。

      “自从先生救下我后,我就离不开您。”两人坐在花海之中,陆砚侧身坐着,方衿则望向远处的夕阳。“我知道,小时候的你就争强好胜,长大了也这般模样。乱葬岗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有感觉了。”方衿笑了笑,他没想到几百年前的毛头小子如今长这么大了,“都怪我,阿砚你……等了很久吧。”他转头过去,发现那人早就盯着他许久。

      “不久,几百年而已。我原以为先生还会睡更久,毕竟以前先生可喜欢赖床了,不是吗。”

      “……”

      “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都是我的不是。阿砚,这都怪我……”方衿把头埋进了衣服里,“你一个人等了好久。”他的声音带着些轻颤,满是自责。百年前明神定年牌碎裂,散入三界后,他本想独自踏上寻找明神碎玉残片的路,陆砚的出现是漫漫长路的小插曲,他救下了这个7岁的少年,少年与普通凡人不同,和他一样可以感知碎玉,不过方衿用的是物,而那少年用的是心。他不知这个少年何来的灵力,现在他知道了。17岁的他素衣白纱,带着这个无处可去、无人可依的小孩共度了漫长的时光。一场阴谋将两人分别,自己也陷入了一场长眠。

      陆砚望着方衿埋在衣间发颤的肩,喉结滚动,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从前无数次方衿安抚他那样。

      “先生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陆砚声音柔和,“当年你救下我,带我走过那么多路,教我识字、习武,那些时光,足够支撑我等这百年。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被夕阳染成橙红的天际,“如今能再与先生重逢,能让先生记起从前,一切等待都值了。”

      方衿慢慢抬起头,眼底还泛着水光,望着眼前已成长为温润少年(虽历经百年,可在方衿记忆里,他仍有幼时影子)的陆砚,嘴角扬起一抹带着酸涩与欣慰的笑:“阿砚,你长大了,也更会宽慰人了。”

      陆砚看着他笑,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半片破碎的玉片,散发着微弱却熟悉的气息。“先生,这些年,我也在找明神碎玉残片,这是我几年前在无渡门内找到的,本想着集齐了,或许能助先生一臂之力。”

      方衿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接过那半片碎玉,指尖触碰时,残片上隐隐浮现出曾经的画面:年少的自己抱着受伤的陆砚,在落霞山巅寻药;两人在小镇酒馆,陆砚攥着白兰花瓣往酒坛里塞……

      “阿砚,你……”方衿声音哽咽,陆砚却笑着摇头:“先生,往后找残片的路,我们一起走。不管是百年前没走完的,还是未来要面对的,我都陪着你。”

      花海悬崖的风依旧轻柔,吹过两人相依的身影,花浪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跨越百年的同行,奏响一曲温柔的序章。

      夕阳渐渐下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这漫山繁花里,而关于明神碎玉、关于三界的故事,也随着两人重聚,再次翻开新的篇章。

      “不过阿砚……我还是有许多不解。”方衿终于从重逢的喜悦中缓过神来。陆砚也在旁认真听着。

      “第一,为何众人都指认你为屠南天门的邵明仙君?第二,倘若真是你,又为何会堕入魔界?第三,我想弄清楚我睡着的这几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另外,为什么我的记忆会在这忆魂阵内呈现与恢复?为什么醒来后的我会忘了与你的一切过往?甚至是我长眠的真相,究竟是为什么。”

      陆砚望着方衿眼中的求知与困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木盒边缘,沉默片刻后开口:“先生,这些事……得从百年前那场阴谋说起。”

      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当年明神定年牌分裂,三界秩序大乱。南天门那场血案,是有人刻意设局。他们伪造我屠门的证据,还利用我对碎玉感知的能力,引我踏入魔界陷阱……”话语间,陆砚攥紧了袖口,白兰香里隐约掺了丝冷意。

      “至于堕入魔界……”他自嘲一笑,“我本就是鬼,不过是明神当年封印住我鬼气罢了。”说罢,他抬眼望向方衿,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疼惜,“而先生你……”

      “我睡着的百年,你究竟怎么熬过来的?发生了什么?”方衿打断他,抓住陆砚的手,瞧见手臂上的伤——那是无数次找残片、对抗魔物留下的。

      陆砚反握住他,继续道:“先生沉睡后,君上以我屠门之事贬我下凡堕魔,后来我一边找残片,一边追查当年阴谋。上面发生了什么我不关心,忆魂阵……”他望向花海,似在回忆,“应是你昏迷前,仙使为守护记忆设下的,只有重回与我相关的旧地,灵魂共鸣才会唤醒记忆。至于你醒来遗忘过往……”

      陆砚声音发涩,“可能是阵法失衡,加上当年你为护我,强行催动碎玉……但也有别的可能……”方衿听完,心疼与愧疚在心底翻涌。

      “不过现在,”陆砚仰起脸,笑意重新漫上眉眼,“先生记起我了,你恢复了些记忆,那碎玉残片也有了线索,我们能一起撕开这盘百年前就布好的棋。”

      方衿望着他眼中的光,点头应下,花海悬崖的风,似也在为这对跨越苦难的人,吹拂开新的希望,而藏在暗处的阴谋,正随着两人重聚,悄然浮现出狰狞一角。

      “我说二位!久别重逢甚是难得,不过在我的地盘留了那么久,是不是应该交一些过路费呀?”二人不知,不远处有一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阵外有个已然“炸毛”的人。

      「无渡门●裂隙」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知秋呆呆地望着空中,自己拼命找到的人就这么拉着一只死乌鸦不翼而飞了。花将军也没来得及跟上,忆魂阵早已关闭。

      “花、花将军……殿下他……”知秋彻底无言,他跪坐在地上抱着头,周围仍是雾气缭绕,这般光影下的他居然有些渗人。“知秋,你别太担心,殿下不会有事的,忆魂阵是仙家法术,设在此处必有其目的,另外你看……”花将军指了指眼前的明光,“开了。”

      原来,无渡门的裂隙在忆魂阵破后便悄然打开,花满芫拽起瘫坐地上的知秋,花满芫不论怎么说也是武将出身,一出手险些要了知秋的一条胳膊。“啊!花将军,麻烦你轻点儿。”知秋站起来揉了揉胳膊。

      “嗯?我刚刚用了很大力气吗?”花满芫疑惑地眨巴了眼睛(内心os:完蛋了完蛋了,又没控制好力道,上次和文殊阁的仙使打招呼,害得人家一天不能提笔,坏了坏了,这次明明控制了力度,不会…… )

      “算啦!现在不说这个,我们……要出去吗?”知秋苦思着,“人没救出来,差点把命搭进去。殿下倘若真没事,又为何还不出来?那傀儡戏有那么好看吗?”

      “傀儡戏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没有空手而归的说法。”花满芫看了看一旁的知秋,信心十足,“既然殿下他们是被困在这忆魂阵内,不如我们在此处找到阵眼,破阵救他出来,如何?”

      知秋猛地站直身子,手背快速蹭过脸颊,把脸上的灰尘抹得更花,眼睛却重新亮起来,小步凑到花满芫身旁,语速极快地接话:“好极了!你我二人,要头脑有头脑,要力气有的是力气。事不宜迟,动身!”

      花满芫看着他这斗志昂扬的模样笑了,却忽然瞥见他脚踝的伤,指了指:“这伤一直都有吗?”

      知秋揉了下脚踝,嘟囔:“估计是刚刚被那黑沙抓的。”,花满芫蹲下来帮他检查,发现脚踝周围黑气里裹着细小红丝:“这不是普通魔气,像是被人下了追踪咒”,知秋凑过来一看,皱眉:“是君上的‘锁魂咒’,他在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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