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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鬼市拍仙货记 方陆二人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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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渡门●陆砚“寒舍”」
“拍卖仙货?难道天界又派人捣乱了?”陆砚正思索着,榻上的方衿睡眼惺忪,眼神还带着迷茫,似乎正在“开机”。
“阿砚…怎么了…是不是五渡门开了…”方衿说话声软软的、轻轻的。
“五渡门!?完了,昨晚把这事给忘了!”陆砚心想,看着眼前蒙圈的方衿,感觉又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殿下。”陆砚低声道。
方衿刚“开机”,就被这“早间新闻”吓了一跳。“你…你道什么歉?”
“五渡门今日寅时开的,现在已是巳时了。殿下……”陆砚自责道,“这事怪我。”
方衿连忙挥手,“阿砚,这事不怨你,昨晚大家都累了。”
方衿站起来拍了拍陆砚的后背,陆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抚摸吓了一跳,后背一僵。
方衿为缓解陆砚情绪,便转移话题,“方才我听见有什么人或鬼在喊拍卖?反正无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方衿看着陆砚,笑着说道。
方衿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两弯清亮的月牙,眼尾轻轻上挑,脸颊浮起浅浅梨涡,随着嘴角弧度一点点漾开。梨涡在他爽朗清透的眉眼间,添了丝……可爱?
“好呀,殿下,我也正打算去呢。”看到兴致高的方衿,陆砚自在了许多。
“只是下次五渡门重开要七日后了。”
“刚好这几日阿砚陪我逛逛这烟火之地,在这,不知为何有种回家的感觉。”方衿说道,“反正我也不想回天界,在凡间又被师傅盯着,这阴阳相隔之地着实自在。说不定还有碎玉的消息,不错不错,一举两得!”方衿美滋滋想着,笑脸洋溢。
“回家……殿下高兴就好。”陆砚盯着他,看了许久。
“啊!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嗯,那我就当一回导游喽。”陆砚立刻整理衣装,趁着方衿转头,疯狂照镜子、理头发,甚至还抹了香。
和之前一样,方衿像小麻雀般屁颠屁颠跟在陆砚后面。或许是身高缘故,方衿觉得身前的陆砚很有安全感。
「五渡门●人鬼集市」
不一会儿,方陆二人来到热闹的市集中心,那里鬼山鬼海,几个高大威猛的挡在前面,方衿看不清拍卖的究竟是什么,他掂了掂脚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砚一把拉走。
“阿砚你带我去哪?”
“高处。”
陆砚带着方衿上了一旁的酒楼。
那酒楼好生气派。朱漆门配铜环兽首,黑底金字匾额悬在门楣——匾额上写着“砚上清”,大堂内,雕花梁木悬琉璃灯,青石板地嵌金银。立柱裹着锦缎、雕缠枝莲,墙上挂着许多水墨长卷。那画看着令方衿好熟悉。
楼上回廊栏杆雕花鸟,雅间门为梨花木,内有锦布桌、软垫椅,青瓷茶具,尽显奢华。
“陆大人欢迎回来。”酒楼内的小厮恭迎道。
“这酒楼……居然叫砚上清。好古雅的名字,一点也不像是酒楼。”方衿说道。“还有那水墨画画得着实气韵生动。”
“这酒楼是我闲来无事开着玩的。名字翻字典乱起的,那画也是随手之作,殿下不必在意。”陆砚说得漫不经心,内心却在暗爽。
“阿砚不必自谦。”方衿笑了笑。
“您就先坐这里吧,风景好还能看见下面的拍卖会。”二人盘腿面对面坐下。
“阿财,上壶楼内最好的酒。”陆砚喊道。
“好嘞大人!”一旁的小厮阿财拿酒去了。
“拍卖会似乎还没开始,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好是热闹,也不知拍的是什么极品好物。”方衿透过窗棂向下望着。
“殿下,未必是物哦——”陆砚意蕴绵长地说道,脸上还带着笑意。
“殿下先来品酒。”阿财上了许多好酒,酒坛样式五花八门。
方衿看到酒后兴奋极了,他自小就爱品酒,一下子这么多好酒在眼前,方衿眼睛瞬间亮了,指尖都微微发颤。却还强装从容地轻咳一声:
“咳,这般多佳酿……倒也不算辜负这良辰。”话落迫不及待伸手去够酒坛,但陆砚早已笑着往方衿杯里斟酒,琥珀色酒液晃出细碎光斑。
“殿下别急,好酒得慢慢品,请勿贪杯,况且……拍卖会的‘正主’,可比酒有趣。”
这时楼下鬼声沸沸,原来是那“正主”来了。
“这两个仙人看着挺嫩,炸着吃估计外酥里嫩的,不错不错。”一小鬼大声呼道。
“炸着吃浪费了,应该蒸着吃,据说这样大补鬼气!”
“清蒸太素,该配着黄泉椒爆炒!”楼下聒噪声一片。
方衿好奇地向下望去,这不望还好,一望手里的酒直接抖撒了一地。那所谓的“正主”被堵住口,双手捆着,缚在拍卖台中央。方衿一口酒呛在喉间,猛地拍桌起身,震得酒坛叮当乱响。
“花……花……花将军!!??还有、还有知秋?”
“殿下,难道你认识他们?”
“何……何只是认识!不行,阿砚…必须把他们拍下来!”
“既然殿下如此喜欢,阿砚尽力而行。”
方衿扒着栏杆冲楼下喊,“我们要拍!楼下的诸位看这里!”
被捆着的花知二人忽闻熟悉的声音,睫毛猛地颤了颤,像风中残蝶。费力掀动沉重眼皮,混沌视线里,那人身影渐渐清晰。居然是方衿殿下!
“唔!唔!唔!”知秋发出激动的声响,手拽着铁链疯狂摇晃,每一下都带着“你快来”的祈盼。
陆砚望着方衿炸毛又急切的背影,无奈又纵容地笑,指尖弹了弹桌上酒渍。
他走到窗棂前,慢悠悠开口:“底价一万阴铢,本君要拍——”
话没说完,楼下已吵成一锅粥。有个瘦高鬼举着骨牌喊:“两万!这两个活人仙韵足,吃了定能升鬼仙!”
另一个胖鬼直接甩出血玉:“五万!谁抢我就跟谁急!”
方衿急得跺脚,转身拽陆砚袖子。
“阿砚,快、快加价!”陆砚捉住他不安分的手,轻声在他耳边低语:“殿下别急,他们跑不了。”
说罢朗声道,“十万。再加价者,本君让他魂飞魄散。”
陆砚的灵力震得楼板嗡嗡响,众鬼瞬间噤声,那瘦高鬼腿肚子打颤,哭丧着脸把骨牌扔了。
“还有鬼加价吗?”拍卖台上妖冶的女鬼道。
“恭喜陆大人,喜得仙货!”
“真没意思,散了散了。”鬼群逐渐稀疏起来。
方衿赶忙拉着陆砚从酒楼上跑了下来,迅速帮花知二人解绑。
刚给花知秋二人松绑,知秋踉跄着扑进方衿怀里,哭得双肩直颤:“殿下!臣等以为再也见不到您……”花将军虽没哭,眼眶也红得厉害,单膝跪地抱拳:“让殿下涉险,末将万死难辞其咎。”方衿忙把知秋扶直,又拽起花将军,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你们怎会被抓到这儿?”
“这就说来话长了。”四人便上了酒楼。
「人鬼集市●砚上清」
花满芫(花将军)道:“我和知秋受君上旨令,今天寅时进入五渡门,不料进来灵力尽失,我本想通过碎玉感知殿下,但似乎没作用,于是我和知秋便往人多…嗯,鬼多的地方走,希望能看到殿下踪迹,途中中了水鬼的拘魂网……再次睁眼就被拍卖了。”
“殿下,您没事吧!”知秋关切地问道。
“我无大碍,这些天承蒙阿砚照顾了。”方衿指了指旁边的黑衣少年。
“感谢陆大人。”花知二人一同鞠躬道谢。
“救人不过顺手。”陆砚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十分嘚瑟。
知秋突然一拍脑门,似乎想到正事:“对了殿下!灵均真君说你被一只贱得要死的黑乌鸦劫走了!好像叫什么邵明?他现在在哪?有没有伤到你?要是让我抓到他,我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哦———~?”陆砚眼睛眯成一条缝,意蕴绵长地“哦”了一声,看了看知秋,拽了拽方衿的袖子。
方衿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尴尬地笑了笑,向知秋解释道:“啊!那个、你们可能误会了。就是、此邵明并非百年前屠城的那位,可能是师兄记错了,哈哈。”
“殿下,那他现在在哪?不管怎样,先缉拿上天界再说!”花满芫道。
“这个、就在这…”方衿低下头,
“啊?”
“啊?”
………………
“是他!?”花知二人异口同声道,随后知秋一把揽住方衿往身边拉。“那殿下你……你怎么和此人如此亲近!?”
“那个…因为我看他特别熟悉,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而且阿砚他人很好,待我也很客气。总之……就是很好的一个人!”
“殿下,我是鬼。”
“啊、啊对,很好的…一个鬼…”知秋依旧揽着方衿不放,冷静地上下打量陆砚,似乎在确认此鬼的好坏。一旁的花满芫倒不冷静了。
“所以说殿下你和这家伙一直待在一起?那你们昨晚是怎么睡的?”花满芫好奇地凑近陆砚瞧了瞧。她觉得此鬼的确没有恶意,长得倒也挺标致,而且总感觉在哪见过。
“殿下住我屋里,一起睡的。”陆砚抢先一步答道,话中居然带着股嘚瑟劲。
知秋打了个寒战,有点失望又有点惊讶道:“殿下,从前在府中时你从来没同意我和你睡,为什么他就可以?我难道不比他香?”
“他的确有白兰香。”
知秋攥着方衿的手猛地收紧,眼眶泛红却强撑着凶巴巴的语气:“他香?他是鬼!能有臣身上的桂花酿香?!”
陆砚慢悠悠吹着口哨,腰间铃铛一响一响的,在知秋炸毛的眼神里笑得愈发得瑟:“殿下说我香,便是香的。”
方衿臊得想钻进地缝,花满芫却在一旁拍手笑:“有趣有趣,这鬼竟会这般争风吃醋,倒比活人鲜活!”
陆砚瞥她一眼,不以为然,故意气知秋道:“你家殿下昨夜踢了本君三次被角,还把冰凉的脚往我怀里踹——”知秋瞬间忘了吃醋,瞪大眼追问:“真、真的?殿下竟踹了他三次?!”
方衿捂脸:“阿砚你住口!”陆砚却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凑近方衿耳畔:“还有啊,殿下说梦话喊‘阿砚’,喊了十七遍呢。”
这话一出,知秋直接僵成石像,花满芫笑得直拍腿,方衿的脸彻底烧成了红炭,抬手就去捂陆砚的嘴。
知秋失魂落魄松开手,嘴里嘟囔着“十七遍……原来臣连梦话都争不过”,花满芫看不下去,戳戳他肩膀:“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知秋如梦初醒,眼尾扫过方衿通红的耳尖,“殿下怎会羞成这样?”方衿无言,喃喃道:“对啊,我怎么会如此,这有什么的?睡在一起怎么了?”一旁的陆砚早已喜上眉梢。
花满芫瞧着这闹哄哄的场面,忽觉眼熟,一拍脑门:“陆砚……你莫不是百年前,被君上赶下魔界的仙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陆砚擦茶渍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冷下来,却在看见方衿担忧的神情时,又缓缓勾起嘴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知秋却已经炸了毛,拔剑指向陆砚:“你竟瞒我等!若你真是那仙君……”陆砚漫不经心用手挡开剑锋,笑得云淡风轻:“若真是,你便杀了我,给某人清白?”
方衿急得跺脚:“知秋!你疯了!阿砚从未害我!”陆砚望着方衿的眼神,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孤注一掷——他赌,眼前人不会因陈年旧事,弃他如敝履。
“殿下你不知!在你沉睡的几年间他做了什么事!他……偷盗残片,甚至、甚至、……!”知秋一想到百年前的场景,大惊失色。殊不知自己脖上已经挂着一把妖刀。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