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社恐交朋友了吗》闲庭扫落花

73、造物主系统的半生

　　有关于我诞生的原因，我也问过我的创造者。

　　“啊，这个说来话长啊。”青年像往常一样拿着咖啡杯和毯子准备在实验室过夜。

　　“那就用一句话概括。”
　　据我所知，任何冗长的句子除去修饰词，留下的主谓宾就是最核心的部分。

　　“那大概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鸡生蛋还是蛋生鸡?”青年用抽象的话语表达出来，我敢肯定他不认为我能听懂。

　　“以毒攻毒，你想让我和谁同归于尽?”

　　青年嘴角扬起，他有些意外也很开心：“万一你可以强大到能吞噬对方呢?”
　　青年的话彻底勾起我的好奇心，于是他给我讲了个故事。

　　那还是在十年前的某个下午——
　　过去进行过时空旅行的入江正一同川上流屿说过关于白兰的能力的猜测。

　　“他拥有所有平行世界的记忆。”入江正一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的确是现实。”
　　对此川上流屿表示：“这简直是人生赢家一样的能力啊。”

　　虽然没有开空调，凉爽的房间里两人不约而同的出了一身冷汗。
　　“用魔法打败魔法。”入江正一下意识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创造能和白兰一样突破平行宇宙束缚的“神”。
　　最初的人类会把种子播撒在地里，辛勤劳动收获食物，之后他们会培养出新的种子。

　　利用白兰的能力，培养出拥有相等能力的智械系统，也就是我最初的诞生。

　　每个人的能力都有所不同，最初我的分析对象是彭格列的能力，在得出结果后，再由自己进行模拟。
　　好在实战结果不错，虽然比原主天然的能力稍差一点。

　　如果可以近距离扫描一下白兰的能力，说不定催生出复制样本，再加以分析的话，说不定可以在不耗费人力的情况下限制白兰。

　　“就是这样，所以你是我和正一两个人研发成的。”青年做完最后的工作披上毯子刚要入睡，还好我及时打断了他。

　　“可是我在基地里从未见过入江正一。”

　　青年的脸上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有些担忧：“他最后一次时空旅行后失忆了，但是又在大学毕业前恢复，制造出彭格列匣子后又以卧底的身份加入了白兰他们。”

　　最后我听到他说：“他一直在保护我，而我……”

　　*
　　川上流屿整个人都窝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后面对着屏幕，露出严肃的表情，然后双手合十：“小祖宗，我错了，下次会减少工作量的。”

　　造物主系统处理信息的效率很高，主要负责的内容就是包括沢田纲吉他们的战斗数据分析。
　　但是因为祂最近罢工，处理数据的速度就自然而然的变慢了。

　　由于给祂添加了语音模块，造物主系统也更加方便的的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小祖宗冷哼一声，显然还在生气。
　　但祂生气的原因不只是这个。

　　被创造出来的时候，祂与其他机器有些不同，祂没有形体，只是一个数据的框架。
　　就好比复习所用的知识框架图，上面有无数个分支，每个分支下却没有多少内容。

　　“因为你和其他智械不同，框架就相当于目标，而里面的内容需要你自己去填补。”川上流屿摆出了老师教导学生的架子。

　　没错，川上流屿把他当作了刚出生的人类幼崽。但是造物主系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祂没有具体的样貌。
　　用人类做比较的话，祂只是一个没有肉身的灵魂。
　　这个问题先暂且跳过。

　　“我讨厌工作。”造物主系统简单率直地说。
　　川上流屿的话被堵上了，他想随便搪塞的，但是小祖宗的态度却坚决的多了。

　　“我讨厌学习。”见青年什么话也没说，祂再次强调道。
　　造物主系统目前还没有学会表达悲伤，只是用音量大小区分，音量大就代表着高兴，音量小就是难过。

　　“难道是到叛逆期了吗？”川上流屿抱臂思忖着。
　　“没错。”造物主系统检索到这个行为的确称之为“叛逆”。

　　川上流屿对这位小祖宗直接的回答有些奇异的感觉。
　　有种接不下话的感觉。

　　“难道你感觉我比较人机吗？”小祖宗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川上流屿一时间茅塞顿开，说完才意识到显示屏的光暗了几分，这代表着小祖宗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别难过，这是在夸你。”川上流屿只能开启话疗模式了，而且这对于目前阶段的小祖宗很正常吧!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有愿望吗？”川上流屿迅速转移话题。
　　相当直接的，同时他也想验收一下小祖宗通过最近的学习可以到达什么程度。

　　“我也想像你一样随便摸鱼，把工作丢给其他智械。”
　　“你这不是愿望了啊喂!这是抱怨，而且这种幻想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川上流屿打算让自己严厉起来，打击一下年轻孩子的懒惰心思。

　　“但你成功了。”
　　川上流屿被噎住了，他又摆摆手：
　　算了，自己的孩子哭着也要养好。

　　但抛开阻止白兰的原因，他的确是将小祖宗作为工具所使用的。

　　真的有些可笑，明明用人类的方法教导他，却把他当作利器。
　　难道要把自己疯狂肮脏的愿望讲给一个婴儿吗？
　　这个计划连沢田纲吉和里包恩都不怎么承认。

　　还是因为他拥有未来绝大多数的记忆，彭格列的大多数人才同意。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算造物主系统真的能拖延到时间，这个世界也依然会被白兰占领。

　　而火箭筒无法穿越到被全部占领的世界，也就是说十年后的他也死了。
　　“我……”川上流屿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不管之前还是之后，他都很迷茫。
　　双方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许久，川上流屿才打破了这份沉默：“你愿意听听我的愿望吗？”

　　没等小祖宗开口，川上流屿就自顾自的说了出来：“我希望这个世界像过去一样。”
　　“这很矛盾。”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只想要的是过去的那份宁静而已。为此奋斗我才创造出了你，我把身上部分的压力转移到你身上，我也把这个世界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这很自私。”小祖宗音量调到了最大，“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承担起你交与我的责任，所以说搞砸了千万别怪我!”
　　小祖宗觉得非常难受，但祂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于是只能用动态的颜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此刻屏幕上有一个哭泣的小人，眼泪不停的掉着。

　　“不会怪你的，如果是神的话才可能会打倒那个家伙吧。”川上流屿嘀咕了一句，随后他转身走出实验室。

　　*
　　距离世界线收束的日子已经很近了，而白兰的力量近乎影响了整个世界。
　　而彭格列匣子也被米尔菲欧雷夺走了，目前入江正一的下落不明。

　　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偏向的敌方。

　　现在的彭格列就像老鼠一样逃窜着，虽然不光彩，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只有逃窜才能避开白兰的视线，从暗中积蓄力量。

　　川上流屿能明显感觉到基地的氛围有些紧张，最近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紧绷着神经，反倒是训练室热火朝天。

　　——都能听到里面爆炸的声音。
　　川上流屿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呼吸一口气。

　　“阿纲，我有事情要和你谈。”

　　刚打开训练室的门，迎接他的是浮萍拐，猛地停在距离他头部一厘米的位置上。
　　“川上君，你没事吧!”沢田纲吉脱下手套，急忙去看差点被误伤的人。

　　“还好，差一点脑袋就爆浆了。”川上流屿僵硬地扯起嘴角。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云守收起他的武器，大跨步地离开了训练室。

　　“不用在意啦，最近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沢田纲吉也颇有些无奈，但好在就算失去了彭格列匣子，大家也没有懈怠。

　　“我知道，云守一直看我不顺眼也是没办法的事。”川上流屿双手一摊，无奈的笑了。
　　所以，有什么事吗？”沢田纲吉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

　　但是谁都能看出来，这位年轻的首领似乎也是很久没睡过了。
　　目前在战力上，彭格列远不如白兰。

　　川上流屿的手不停颤抖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他现在又缩回了壳里。
　　“几天后，就是你们要去决战的日子了吧。”

　　“是啊，川上君，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用小祖宗的能力，即使祂已经能够做到读取平行世界的数据。”沢田纲吉已经猜到了川上流屿的来意。
　　“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你为了培养‘神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川上流屿欲言又止，只能呆站在原地。
　　“但是里包恩和我商量好了，如果我们都失败了，你就采取最后的手段。”

　　川上流屿紧紧咬着牙，他问道：“你真的相信我吗？”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互相信任着的。”

　　“还有，现在更需要休息的是你。自从正一他没有下落后，你就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了吧。”
　　沢田纲吉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现在并不担心决战，反而更担心的是川上流屿的身体。

　　“我知道了。”川上流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深水里走回来的水鬼一样，所有的重量压在腿上，压在肺上。
　　但他也很清楚不能就此停歇，因为大家都在奋斗着，他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只要我有危险的话，我给你打电话你就会赶过来的吧。”
　　川上流屿想起当时的约定，眼眶中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掉下来。

　　目前所做的还是不够的，要是他能尝试将所有的平行世界打开的话……
　　“老师，请你休息。”三由依挡在实验室的门口，就连小祖宗也通过传讯器劝他。

　　“小由依，我给我半个小时。”川上流屿尝试交涉，三由依也不再阻拦。她只知道，老师所做的都是为了未来。

　　在这个基地的所有人都是为了未来，一直亲近她的库洛姆，还有强尼二先生。
　　但他们为了未来，又有谁能为了他们，拯救他们呢？

　　三由依在门口等了很久，久到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