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社恐交朋友了吗》闲庭扫落花

72、真正的“我”

　　回到家之后，川上流屿却释然了。
　　就算他只是原主的意识形态，但是他现在活的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没有人会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身而非人，又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想清楚这些，他脱下外套，不料一个老旧的硬盘从衣兜里掉了出来。
　　硬盘的表面上有数不清的细微划痕，但金属表面却很崭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入江正一最近才买的。

　　没想到这种意外获得未来信息的道具也被他捡到了。

　　寒意慢慢爬上了脊背，很明显，这是未来的入江正一带给他的东西。
　　川上流屿手中摩挲着分量极其沉重的的硬盘，仿佛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十多斤重的潘多拉魔盒一样。

　　他有预感，这是达到某个结局的必须收藏品，而且极有可能不是正结局。

　　川上流屿将硬盘踹进衣兜里，他现在没有理由去打开它。
　　之后他打开了入江正一给他的盒子。

　　盒子里是那枚可以进行时间旅行的炮弹，只要把它摔在地上就可以穿越了。
　　那枚粉色的炮弹静静地看向还在考虑利弊的人类，当然它也没办法劝告。

　　就在青年犹豫的时候屋子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川上流屿打算立即起身将盒子盖上，但还是戏剧性的差了一秒。
　　炮弹掉在了地上，粉色的烟雾也自然而然的遮住了视线，一切都水到渠成。

　　剧情在推着他走。

　　直到烟雾消散后，他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小婴儿不禁打了个冷颤。
　　川上流屿冥思苦想，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里包恩恐惧症，以至于现在看到任何小婴儿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而里包恩则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审视着他。

　　“里包恩先生，上午好!”
　　由于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川上流屿还是选择了先入为主。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里包恩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只是多了些不耐烦。
　　“那么这里是哪里？”

　　“彭格列的基地。”
　　里包恩说完后，川上流屿指着自己，或是指着未来的自己，好像在说：我居然又加入Mafia了吗？

　　里包恩接下来的话却让川上流屿有些站不住了：“不仅如此，你还计划做不得了的事情，我和阿纲他们怎么劝你都没用。”
　　有那么一瞬间，川上流屿似乎能看到里包恩眼中的杀意，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下一秒里包恩那顶帽子上的变色龙变成了枪的形状。
　　“你和白兰就是两个不同的极端。”里包恩言简意赅的得出结论。
　　换句话说：你很危险。

　　川上流屿正想追问下去，门外很快传来响动，里包恩顺势打开了金属质感的门，一大群人挤了进来面露担忧。

　　“里包恩，不要这么吓唬他了……欸?”沢田纲吉看向缩水了一半的川上流屿，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
　　而川上流屿看到长开之后的沢田纲吉，瞳孔猛然震动。
　　和那个灵魂状态出现的沢田纲吉几乎一模一样，不对，那就是本人吧?

　　而且旁边穿着黑西装的熟人们，刺激了他之前熟悉的记忆，他面无表情的在心中感慨：只有黑西装才能衬托出Mafia的气质吗？

　　“那三由依小姐是不是也穿越到过去了呢？”
　　未来的库洛姆看了半圈，也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息影。

　　川上流屿不由得一顿，他用询问的眼光看向能够解答他问题的里包恩。

　　“三由依是你第一个制造的有自主意识的数据，连接在你所谓的‘造物主’系统里。”
　　川上流屿突然像个关掉电源的机器人一样站在原地待机了。

　　“造物主系统……”
　　川上流屿喃喃道。

　　然而五分钟的时长恰好到了，还没来得及获取更多的信息，川上流屿面对自己熟悉的房间没有任何办法。

　　*
　　刚刚的时空旅行就像投掷硬币一样，假如正面是推进因素，那么反面就是负面因素。
　　而川上流屿刚好翻到了正面。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可好犹豫的，他本身是来了解真相才来到这里。
　　他看向手心中的硬盘，接入在电脑里。

　　等待资源加载的过程，川上流屿不断地想象自己是一个俄罗斯套娃，任何事情都打不倒他。
　　嘴里还念念有词，也说不清楚是念咒语还是在祈祷，虽然这两个概念有些相似。

　　资源加载的速度很快，川上流屿紧盯着屏幕，一个弹窗把他吓到了。
　　不仅仅是弹窗，还有弹窗里的内容。

　　而里面的内容更像是时间规划手册一样。看到这些，川上流屿就明白了未来的自己想要执行的计划。
　　那个所谓的游戏世界相当于是庇护所，再由游戏里的系统积蓄能量干涉现实，拥有改造现实的能力和白兰对抗，从而达到打败他的目的。

　　这就是未来的自己所进行的疯狂计划。这也就是里包恩所说的“一个极端”。
　　但是代价是什么?

　　硬盘的内容还包括主角团，甚至是更多人的无意识数据形态的原本。
　　也就是说——

　　需要更多人的意识形态扎根在游戏系统吗？

　　川上流屿有些坐不住了，与其自己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去找未来的主角团多获取一点信息。

　　于是，很难得的，川上流屿主动来到了沢田家。
　　或许在入江正一眼里，这里大概像悬疑剧里那样的黑色地带吧。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很少见你主动过来，有什么求我们的事吗？”
　　声音冷不丁的在耳边响起来，正打算按门铃的川上流屿还是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突然闪现在墙头的里包恩早就戴上了耳塞，等到川上流屿缓过来才摘下来。
　　“你是小灵通吗？你怎么会知道我——”

　　川上流屿觉得这个套路有些似曾相识，法外狂徒尤其是Mafia必备的道具：
　　窃听器。

　　里包恩手中的窃听器闪闪发光，又装作老成的样子，无奈地说道：“你的来意我听到了，先进来吧。”
　　川上流屿一边跟着小婴儿走，一边问他：“你难道也知道了正一的事?”

　　只见里包恩眼中的精光一闪，他恢复了往常的口气，或许还有一丝套路的意味：“不管怎么样，这次你是来投奔彭格列的吧？”

　　不容拒绝的口气像极了Mafia的老大，川上流屿别有所求，只能在此签下卖身契。
　　里包恩特意拿出一张纸：“签交易合同吧。”

　　川上流屿半信半疑的拿起合同看了一眼，他忍不住问里包恩：“要是我借了十次火箭筒，难道我要在你这里打一个世纪工吗？”
　　里包恩点头：“你的后代，子子辈辈都要为你偿债。”

　　玩笑归玩笑，里包恩的神色严肃起来：“未来的事情如果你要是知道了，未来也说不定不是原本的未来了。”
　　川上流屿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只是他所需要的是真相，只要解开谜题，他才能离开这里。

　　更重要是他大概对那个谜题有了一定的猜想。
　　但他还是需要求证才行。

　　“如果您知道未来就要被毁灭了，那么你也无法坐视不理吧?我们都是为了能够再一次看到未来的太阳而活下去。”
　　如此强硬的态度，里包恩也不再说什么了。依照约定，他搬出蓝波的火箭筒。

　　被火箭筒击中的那一瞬间，川上流屿看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光，极其刺眼，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欢迎，这里是造物主系统，功能调试完成。”

　　熟悉的声音引得川上流屿重新睁开眼睛，他面前的电脑又打出了一行字：“今日进程如下，要加油哦～”
　　这声音是最初的依靠，也是他有自我意识起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

　　“小祖宗。”川上流屿不禁脱口而出，他怎么也没想到是未来的自己创造了祂。

　　造物主系统接到了语音指示，尾音很欢快：“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就支持你一下吧。”
　　……

　　最初的造物主系统没有任何形象标识，也没有语言模块和情感模块，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像大多数的人一样，父母会引导孩子开口说话，于是川上流屿强硬对着造物主系统聊天。

　　慢慢时间久了，都是川上流屿自言自语，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抱怨。

　　造物主系统第一次开屏说话是和自己的创造者吵架。
　　“为了培养你，我可真的下了血本。你吃了好多电量，你还站在里包恩那边偷偷告密，我怀疑你早就会说话了。”

　　没错，造物主系统看不惯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知川上流屿本人有小婴儿恐惧症，特意给他找麻烦。

　　“我吃的是基地电量，又不是你的。而且你还逼我每天处理好多数据。”

　　年仅一岁的系统正在抗议自己的包袱实在是太累了。
　　川上流屿不止一次觉得了，经过自己手里的机械仿佛都有自我意识一样。

　　除了三由依，其他造物基本上都讨厌他。
　　就好比做了一只兔子机械，这只兔子除了川上流屿本人，对其他人极为亲切。
　　对此强尼二发表意见：“你是不是虐待他们了?”

　　“不，我没有……”川上流屿仔细想了一会，然后有些崩溃的闭上了眼睛。
　　“身为智械，却不喜欢分析数据。这一点和人类很像嘛，不喜欢工作。”强尼二说道。

　　距现在拥有的技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改正他们的观念了，川上流屿看向电子日历，他有些感慨。
　　距离世界线收束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了。